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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哀歌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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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灾难就会来临,但是眼前的黑夜还在继续。火车仍然无休止地前进着。破旧车轮的声响一路上都很均匀。

“嗯,那一起数吧。要不还是算了……我们一起做个梦吧,阿坚啊。——梦什么呢?”

“梦什么,”阿坚小声说,“那还用问……咱们到那边躺着去吧,没人会看到……”

那个夜晚也许是他一生中睡得最美好、最安心的一个夜晚。多年以后,那一夜的浪漫缠绵都还会在阿坚的潜意识里苏醒。

在战后回家乘坐的“统一”号列车上,阿坚遇到一个叫阿贤的退伍女兵,她在战争中伤了腿。

当时车厢里挤满了退伍兵,阿坚似乎怎么也睡不着。最后一个晚上他跟阿贤睡在同一张吊床上。阿贤是南定人,眼神哀怨而甜美。她当时也睡不着,于是他们俩低声聊天,直到天快亮时才睡去。

他想起当兵的头一天,他跟阿芳一起坐火车路过南定,而在他退伍的前一天,则是与从南定来的阿贤路过当时经过的地方。

走过这漫漫长路就像是眨眼间的事,在静默中,阿坚忽然想起了过往的一切。

火车在晨曦中经过清化省后,阿坚把身子从阿贤的怀抱中抽出来,站起来,眼睛望向窗外。田野、堆垛、薄雾、竹林、椰林、池沼、山坡、河滩……全都在秋日清晨的天空下一闪而逝。

在火车车轮单调得令人忧愁的咔嚓咔嚓声里,他一时间好像又回到10年前,回到17岁时跟阿芳在往南的火车上依偎私语的夜晚。

那天晚上,整个车厢混乱不堪,仿佛随时处于灾难边缘。阿坚和阿芳两人则完全是一副豁出命去相爱的样子。他们两人紧紧地搂着,两张脸紧紧地贴在一起,沉醉在盲目的爱恋中,极尽缠绵。

在阿坚的臂弯中,阿芳是那么娇媚,又是那么温柔可亲,她时而轻轻地挣扎,时而乖巧地迎合;身子时而蜷曲,时而伸直,享受着激情带来的愉悦。那一刻,他们仿佛舒舒服服地躺在头等列车的软卧里。阿坚觉得燥热难耐,很想再进一步贴紧她,想要插入她的身体里,但是忽然,他内心升起一点点不安,令他出鞘一半的剑又犹犹豫豫地收回去了。

“来呀,阿坚,你怕什么?来吧,亲爱的……”

现在他回忆起当时阿芳在他耳边呢喃的话语,那么遥远,就像黑幕中点点闪烁的尘埃,却又如此清晰。

“阿坚啊,咱们两个,难道一直到死都要保持贞洁吗?既然我们相爱,还顾忌什么呀!”

阿坚把脸贴到阿芳身上,觉得自己犹如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梦境。这些美梦绵长而幽远,亦真亦幻,好似二人身临其境。

阿坚喃喃自语:“战争,我的爱情!”

一声奇怪的汽笛声从上面传下来,接着是引擎在空中震动的声音。“敌机!炸弹!”有人叫着,与此同时,炸弹在黑夜的空中开始引爆。

“糟糕,兄弟们啊!”

“啊!啊!”

一时间,喊叫声四起。火车行驶的节奏被打破了,夜色中温柔的天幕被撕得粉碎。天还没亮,火车还在飞速行驶,但整辆车都乱了起来。

火车开始颠簸,变得很恐怖。车厢开始倾斜,歪倒。阿坚感到头晕,马上爬了起来。在这令人恐惧的氛围里,他觉得自己的神经都不正常了,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警报!”只听见有人用绝望的声音在大喊,“停车!停车!!”

飞机在上空盘旋,发动机的声音慢慢迫近。阿坚被挤到一个角落,又被推到车厢门附近。车厢里混乱不堪,人们拼命往门口挤,有人撞到了他,接着又一个人撞了他,他感到无边的恐惧。

最后,车厢门轰地一下打开了,列车制动装置收紧,却还是无法停下。人们互相推搡,大声叫着,扑通扑通地跳下车,疯狂地拥向车外那一团漆黑的地方。似乎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阿芳!”

阿坚突然想到了阿芳。他紧紧抓住车门旁的一块木板,让自己稳定下来。

“阿芳!”他再一次呼喊她的名字,可他的声音被飞机的轰鸣声和火车车轮摩擦发出的尖锐噪声盖过了。

后来火车像是咬紧牙关,非常努力地停了下来。

因为没有找到阿芳,阿坚十分惊恐。头顶敌机的轰鸣也令人丧胆,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劈成了两半。

“阿坚!阿坚!”他听见另一个车厢的角落有人在哭着喊他,但那声音又倏地终止,就像被人为地掐断。

他有点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阿芳在叫,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在叫自己。他竭力四处寻觅,但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敌机再度俯冲投弹,顷刻之间,天空中忽然像开启了一个巨大的瓶塞,然后一股令人恐惧的白色瀑布从天空倾泻而下,爆发出一阵阵的巨响。

阿坚吓得又退回了车厢。火光瞬间照亮了车厢,在一片惨白的光亮中,车厢里的人就像白色幕布上的鬼影和野兽一般不堪。

接着,阿坚看到了一副难以令人置信的景象:阿芳跟一个彪形大汉扭打在一起。那男人把她压在地上,她披头散发,绝望地挣扎。衣服被掀开了,嘴巴被一双粗壮的大手蛮横地捂住。她的双眼瞪得大大的。

可怜的阿坚啊,早就被敌机的轰鸣声吓得六神无主,此刻见到这样的情景,更是充满了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一时没搞清楚那个彪形大汉骑在阿芳身上那粗暴的场景意味着什么。他没有时间仔细想,只觉得有些不正常。

“无耻!下流!”他张大嘴巴想喊叫,却喊不出声来。

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视线一片模糊。惊慌之中,阿坚松开了抓紧门沿的手,他被抛出了车门,背部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整个身子都飞了起来,他的胸口撞到了一个硬物,疼痛难忍,晕了过去。可是,阿芳,阿芳怎么办!潜意识里他还在不断地叫喊着阿芳,竭力想清醒过来。

他醒来的时候,胸口还像被火烧一样剧痛,嘴角流着血,掺杂着一股咸咸的味道。他挣扎着爬向车厢,可是无法控制身体,再一次滑倒。一阵恶心袭来,他的视线也模糊了。

列车在黎明的晨光下死一般寂静,没有人拉起号角。

阿坚再次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舔了舔嘴唇。他挣扎着推开车厢门,准备爬上去。但是,好像阿芳不在里面,也不在下一节车厢,下下节也没有。他急急忙忙地一节一节地找,实在无法确定到底哪个是自己和阿芳的车厢。

突然,一阵嘈杂声里,列车被拉动,车轮转起。两头都有牵引动力,列车迅速开动。

阿坚跳上了火车头的扶梯,他怕不这样做就会被留在荒郊野外了。几个穿着工作服,全身沾满油渍的技工充满同情地看着阿坚,一言不发。他们的脸上同样沾满油渍,眼睛显得灰白,眉毛涂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

一个年轻壮实的技工铲了一铲子煤放入炉内,又把煤扔到火烧得最旺的地方。最年长的工人拉响了汽笛,火车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长鸣,一股腾腾的白汽涌了出来。

阿坚有些头晕,眼前的一切都抖动起来,飞快地旋转着。他觉得那么虚弱无力,心中又有一种此生从未有过的浸入骨髓的痛。他的面容仿佛经历了重创,麻木不堪,整个人几乎就要倒下了。

那位年轻的工人赶紧放下铲子,扶住了阿坚,让他坐在地上。他脱下手套,轻轻地擦拭着阿坚的下巴。在那个沾满煤灰的粗布手套上,阿坚看到了自己的血。

“勇敢些,孩子!”年长的工人对阿坚说,“这不过是小儿科,不算什么吃亏失败,跟真正的战斗相比,这不过是和风细雨罢了!“

当早晨在一片白雾中来临,阿坚也在剧烈的疼痛中醒来。他立刻想起在车厢中看到的事情,猜想在那节车厢中可能正在发生的事情。

后来他回想起来,战争的第一个伤痕,并不是他流在手套上的鲜血。

战争跟他从前想象的不一样。

他从军之后第一次感到的伤痛,不是他自己身体的疼痛,而是阿芳被暴力从他身边抢走的一瞬间,那令他觉得自己的生命浸满了鲜血,充满了失败和痛苦。

后来与枪为伴的10年里,阿坚总是冲锋在前,和战友一步一步走完了伟大而又充满波折的千里抗战征程,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在那样的过程中,他曾无数次舍弃青春时光的享受,将生命置于残酷无情的战场;但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胜利的喜悦,他的心就像死去了一般沉寂,再也无法抬头直面人生。

其实,阿坚在战争中比在和平时幸运,因为在充满流血与牺牲的战斗中,他侥幸逃过一切劫难,活了下来,而且总是与优秀的战友为伍,不断地成长。

不过,伴随着战场上的幸运,他一次次失去了亲近的朋友、兄弟和战友。他们有的在他眼前死去,有的死在他怀里。有不少人是为救他一命而死,也有很多人因他的错误而牺牲。

无数个夜晚,他盯着窗外的暗夜,有一种错觉,仿佛他看到了阴间,看到了一个个死去的战友,他们是那么优秀,他们比任何幸存的人都应该活下来。然而,他们却用自己的生命维护了内心的战争法则:牺牲自己,让战友活下来。

1975年4月30日的早上,在战争结束前的最后一刻,他和先遣小分队一起进攻百多禄陵墓岗哨的时候,他曾有片刻的踌躇。就是这片刻的踌躇,葬送了阿慈的性命。侦察排的战友,在攻打西贡之前大都牺牲了,只有阿慈跟他一起战斗到了西贡。可是,就在胜利前夕,阿慈也牺牲了。

在岗哨拱形门口响起M-79冲锋枪枪声之前,他们已经仔仔细细地清理过每个角落了,确定不可能还有枪手藏匿,但是枪声的确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阿坚放慢进攻的步伐,俯下身子倾听,小心地移动,但是在他身后半步的阿慈突然出现在他前面。他上前关门掩护阿坚,让阿坚幸运地躲过了敌人的榴弹,他自己则在一声惨叫后牺牲了,临死前他还催促阿坚快跑,鲜血都溅到了阿坚脸上。

阿坚也想起在邦美蜀警察署三楼阵亡的战友,跟这情形也差不多。那次是阿莹为他挡了子弹。当时朝他们疯狂射击的是一个女人,他们疏忽了,把她当作了普通妇女,留了她一命,没料到她反而开枪朝他们射击。

还有一次在凤凰岭上,阿坚的侦察小组突击敌军指挥所未遂,阿渠开枪阻击敌军,掩护阿坚和另外两个战友逃走。在这次不走运的侦察中,阿渠当场牺牲。随后,阿坚又失去了两位亲密战友——大个子阿盛和阿心。

阿坚还记得,那天因为被敌人一路追赶,他们必须绕着圈子逃跑,到了庆阳方向才下山。三个人精疲力竭,在丛林里地势比较低的地方稍事休息。阿心还把自己的衣服撕了一块下来,为阿盛包扎头上的伤口。阿坚靠在土墙上坐着,把头垂在两腿之间休息。他解下肩上的步枪,把它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庆阳山岭上的敌军和我军正相互开炮。四周响起炮弹爆炸的声音和机关枪的声音,空中也冒着滚滚的战火,只有那片森林是双方交战之外的无人地带,显得格外宁静。

“我们排只剩下三个人了吗?”阿坚低声说道。

“别难过,阿坚!”阿心说,“你看我们多走运……这样有惊无险,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啊。”

“多亏了阿慈,要不是他,我们都不可能逃出来。”

他们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的森林降下一团黑影,呼的一声落在河流里。阿坚惊讶地望过去,吓了一大跳:难道是一个伞兵?

天哪,正是伞兵!

阿坚正要去拿AK步枪的时候,三发子弹打在他手掌边,扬起阵阵尘土。敌人双腿叉站在河边,看着他们狂笑。阿坚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眼睛一直注视着那把瞄准自己胸口的AR-15的黑色枪口。阿心和阿盛也慢慢地站了起来,举起了双手。三把AK步枪凌乱地摆在他们脚下。

那个伞兵留着长发,个子很高,看起来很年轻,他的两只袖子卷着,肩章底下塞着贝雷帽,军服上沾满了红色的泥土。他狂笑着,动了动枪口,手指扣上扳机。阿坚愣在一旁,不吭声,只等着子弹穿过他的胸膛,打碎他的脊骨,鲜血四溅。想到这些,他的胸口猛烈地颤动起来,脖子也因哽咽而收缩,头在痛苦中摇动。

“别开枪!我……我们投降!”阿心呻吟着。

伪军突然笑了起来。他用手比画着:“过来!快点!你们这三个蠢货!”

他们三人立即推搡着走过去,显出一副十分害怕、十分顺从的样子。

“快给我过来!”伪军咆哮道。

“马上,马上啊!不要开枪!”阿心惊慌地说道,然后插到阿坚身前。

当他们靠近河边时,阿心突然冲了上去,用力抱住敌人的腿,使劲拽着。然后用一连串迅速的动作抢过敌人的扳机,朝空中开了一枪。接着,他和敌人撕扯着掉进了河里。

“跑!阿盛,阿坚!快跑啊!”

听着阿心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他们本该合力杀敌,夺取敌人的武器,可当时阿坚已经跳到了河岸上,而且他突然看到一帮穿迷彩的敌人正从树林里冲出来。阿坚和背后的大个子阿盛只得立即顺着河岸逃走。五六把机枪在他们身后扫射。阿坚趴下,匍匐前进。子弹擦过他的脚后跟,从他的耳边和头顶飞过。

“喂!”阿盛大叫一声,跳起来露出头。他那一声喊叫把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那群拿着枪的敌人追着他,朝着他的方向射击。

阿坚只顾低头匍匐前进,脑袋因吸入了过多的土而缺氧,身子还在打转,都不知道敌人已经转移了方向。他连滚带爬地跑,直到全身瘫软,跪在地上跑不动为止。当他爬回阵地,肉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折磨让他的内心犹如经历了狂风暴雨,既因失去亲爱的战友而阵阵悲哀,又因死里逃生而庆幸不已。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他最深刻的战争记忆。在他有关战争的记忆中,最悲惨、最痛心、最危急的是关于阿和的故事。

那是戊申年,当时正值新春攻势撤退,那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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