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
镜头拉远,出现了一个身穿合身西服的年轻帅哥。藏青色的西装、深蓝与白色的方格衬衫,领带则是明亮的蓝。一头金毛就像日本国家队的临时前锋疑指日本国家队球员本田圭佑,他原本司职中场,但在2010年世界杯小组赛被临时推上前锋位置,戴无框眼镜的帅哥,但笑的时候感觉有些做作。
“为什么你会想到为年轻的流浪者建立这么一个设施?”
年轻的律师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说:“因为这对社会的成本最低。年轻人还很灵活,靠自身回归社会的力量很强大。如今对失业者以及流浪者的援助政策却与年龄无关,千篇一律,这实在是有点浪费。无家可归也好,失业也好,时间拖得越长,援助自立的成本也会越多。所以,HOP把焦点放在了年轻人身上。”
小森一口气地说完。女主播轻轻地点头后又问:“那么HOP是什么的缩写呢?”
小森间不容发地回答:“HOUSE OF PRIDE,就是‘荣誉之家’的意思。我想将尊严感带给住在这个家庭中的同伴们。即使是失业、无家可归、居住在自立支援设施,或是靠低保生活,也绝不是可耻的事。可耻的是放弃。我想出HOP这个名字,包含的就是这样的信息。”
“请今后也继续致力于对年轻失业者的援助。”
女主播公式化地说完,画面变成了卫生巾广告。量多的夜晚也安心。我对在二楼的老妈说:“我出门去做个采访。”
没听回答,我就飞蹿到了耀眼盛夏的西一番街。搞不好,我大概能从地狱里巧妙生还了。心情难得的雀跃。当然,这时完全没有迹象表示,这将是这个夏天最大的麻烦。
那时,天上只有看起来结实可口的积雨云滚滚地涌现在若干公里的高空而已。
在JR轨道下方的WE ROAD上,我拿出手机打给G少年的国王崇仔。
虽然是第一次听说HOP的事,但跟这条街上小鬼们有关系的信息应该都会集中到那家伙的手中。好的传闻或不好的传闻皆是。唔,就数量而言坏的会多一点。
“就对崇仔说是好朋友找他。”
对方没说话,似乎是把手机递了过去。接电话的最近不陪我玩了。
“怎么了,阿诚?”
国王的声音就像碎冰。在池袋有无数G少女把这家伙冷淡的只言片语用作铃声。年轻女人的品味都很糟糕。
“我想问你夏天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穿着浴衣去烟花大会。”
有一半是真心话。总是在恶劣的麻烦中东奔西跑,偶尔在东京湾的屋形船里摇一摇也不错。
“我一直叫你先说要事,你都没长进啊。”
国王的冷漠如鞭子一般抽痛了庶民的心。我假装受伤地说:“那么,就一起玩仙女棒好嘛。”
崇仔似乎对我的邀约没有一丝兴趣。
“有事就说,不然挂了。”
“是是,知道了。崇仔,你知道一个叫HOP的设施吗?说是就在南池袋的什么地方,帮助那些年轻的流浪者和失业者自立。”
“啊……”
真少见。崇仔并不只是身体动作快到吓人,脑子的运转也同样飞快。很少会使用这种意义不明的感叹词。这家伙在犹豫该怎么评价。也就是说,应该孕育着麻烦的种子。
“是有什么问题吗?没事,告诉我就轻松了。”
耳边响起的笑声就像是沙沙的刨冰。这样的声音我用来当铃声或许也挺好。
“阿诚,你真的就只有直觉好呢。我还不知道会不会是麻烦。只是,关于那个设施有些不好的谣言。”
“这倒不好办了。”
这种不好的谣言很难写在时尚杂志的专栏。如果这个素材不能用,我就要重新陷入截稿前灵感枯竭的地狱。崇仔满不在乎地笑道:“截稿吗?没想到你还会为那种作文一样的东西发愁。”
我很不爽,真想用冰块砸他。而且那家伙还正戳到我的痛处。
“这种作文换成是你会怎么写?我每次写可都是用生命在写。”
不过,再怎么削减生命都和成果没什么关系。崇仔根本没把我这惟一一次的挑衅当回事。
“HOP现在正在积极招募设施的入住者。你也很清楚,因为金融危机,这里也有些无家可归的年轻人流落街头。我们队伍里似乎有好些人受那边照顾。”
“是嘛,那不是挺好吗?”
“可是,怎么说呢。一旦入住那里,立刻就会有律师陪同去区政府,是去申请低保。”
根据日本宪法,所有的国民都被保障最低程度的生活。应该说谁都有取得低保的权利。
“这有什么问题吗?”
崇仔哼哼着说:“这一点现在正在调查。说不定那些家伙的做法会对我们队伍的财政有好处。”
原来如此,财政状况收紧并不只是国家和企业。街头小鬼们、团队中的人都一样。哪儿都没钱。这就是这个悲惨街区的真相。
“我接下去准备去采访一下HOP,如果知道了什么再联系你。”
“交给你了。”
国王挂断了电话。取而代之飘扬在地下道里的,是弹得一塌糊涂唱得难听到恐怖却纠缠不休的情歌。遇见天使般的你……在这命中注定的肮脏街道。这种是不是得用禁止扰民条例之类的来处理?
我笔直走过东口的绿色大道,在首都高五号池袋线的高架下面信步而行。在那里有在东京都数一数二的流浪村。蓝色的塑料布和茶色的纸板箱,还有黄色的用来放东西的小桌子,无数由这些组成的完全称不上是家的箱子连成一片。
日本的无家可归者果然还是日本人,我佩服地想。多余的纸板箱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竖在一边。每个“家”都很整洁。破布与多余的材料也没有乱扔。干净、规矩、安静。当然,几乎感觉不到有人。无家可归者也是很忙的。再怎么节约,要在东京残喘每天也要一千日元。捡杂志以及铝罐、回收便利店垃圾袋里过保质期的便当、勤劳地参加各地举办的做饭赈济,有的是赚钱的办法。
我正在铁桥下为日本的现实姿态与未来担忧时,牛仔裤屁股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看了看小液晶屏。是老妈。天敌打来的电话。我觉得头和肚子都疼了起来。
“喂,干什么啦,我现在要去采访啦。”
老妈的声音冰冷不逊于国王崇仔。
“这是什么借口。我还想着要介绍给你绝世美女呢。”
反正老妈嘴里的美人水平有限。顶多就是池袋西口等级。我模仿崇仔:“好了,有事就说。”
“耍什么帅。不给你吃晚饭哦。”
衣食住被掌握,立场立刻就弱了。我老实地赔不是:“对不起,但是真的是采访。”
“这边来了个找你的客人。大美女,很着急呢。是吧?喂。”
老妈在电话那头和我的委托人说了些什么。
“她说她名叫畑中铃。你现在在哪里?”
“东池袋,就在首都高速高架的下面。”
“那么,去出光的加油站前。那姑娘现在就打车过去找你。”
我在背阴处的人行道上叫道:“等一下老妈。”
我知道老妈用手遮住了电话。声音忽然也变得暧昧而兴奋。
“好啦好啦,要好好干啊,阿诚。你小子从上次世界杯开始就一直没女朋友了。”
这段时间里也有过交往时期很短的啦。但这种事就算撕开我的嘴也不能跟老妈说。我沉默着,听到天敌和那名陌生女人的说话声:“我们家阿诚虽然第一眼看起来有点坏,但其实是个热心肠的家伙。他一定也会认真听你的话的。”
我脚边一个踉跄。需要借助老妈力量找女朋友的麻烦终结者。要是让崇仔知道,一定会被嘲笑一辈子。
“等下,喂!”
我咆哮的同时,电话挂断了。推着婴儿车从我身边经过的年轻妈妈脚步突然加快。要从变态手中保护婴儿的母亲角色。我尽全力努力让自己的脸色不要有变化,沿着原路朝加油站折回。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一间一间地数起无家可归者的家。
区区数百米内,共有四十二间用棱角分明的方形箱子搭起的箱之家。
那些说日本和希腊不同的家伙,只要来池袋稍微散个步就可以了。
坐在加油站前的护栏上,一辆普锐斯出租车无声地停下。车门打开后走下的,是一个身穿动感十足的黑色喇叭裤与黑色短袖T恤的女孩。就像安吉丽娜·朱莉那种类型的——虽然不是我喜欢的女演员。五官有着日本人的淡然,却让人感到些许威严。长得不像安吉丽娜真是太好了。我不是很喜欢五官深邃的长相。
我在护栏上对她打招呼:“你就是畑中铃吗?”
铃安静地盯着我看,像是在判断我是敌是友。
“是的,你就是阿诚先生?”
我点头。站着不动也在流汗。
“之后我要去突击采访。只能听你说三十分钟。去附近的咖啡店可以吗?”
我们迈步在宽敞的人行道上。办公楼和公寓在两侧沿着大路往尽头延伸。铃十分安静,我立刻就察觉到了她几乎与树荫融为一体的保守谨慎。简直就像要抹杀自己的存在一样。
这感觉让我想起接近猎物时的G少年特攻队以及他们的指挥官崇仔。
“你是在追踪什么人吗?”
我不动声色地问她。影子一般的女人在见面后第一次笑了。淡淡的笑容就像反射在大楼镜面上的夏日彩虹。正如老妈所说,她实在是个美人。
“是的,现在是在追踪吧。”
“谁?”
这时绿色大道上一辆黑色面包车合着HIP HOP的鼓点轰鸣驶过。铃伸手探入挎在肩上的提包,全身忽然僵硬。她什么都没有回答,死死地瞪着面包车。
“我明白了。把你的事情详细地告诉我。”
我无可奈何地说。这家伙的反应就像是生命濒于危急的野生动物。看见这么个姿态超好的美女有这样的反应,我还能说别的吗?
铃仿佛大梦初醒般地转向我说:“哎?什么?”
连标志性台词都没能好好传达到。果然没有导演的戏很难演。
高架下的这家咖啡店并不是连锁店,而是当地的店。
就结果而言,一杯冰咖啡都五百日元。于是我放了够本的糖浆与鲜奶油。铃却什么都没加。我们在窗边的座位面对面,我才留意到——
铃穿着低领T恤的胸前垂着一串银色项链,并且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这条项链的十字架项坠附近曾经断裂。只有那一处用金镶接。金与银组成的项链,在窗边射入的夏日阳光下闪着黯淡的光。
“咦,银项链用金子镶起来,很少见呢。你是很喜欢这个吧。”
铃对着我笑了。不知怎的我觉得像是一匹狼对我露出了牙齿。
“是的,这是纪念。”
“纪念什么?”
“我被强奸的纪念。”
我端着冰咖啡的右手在空中僵住。摆放着时髦的中世纪风格家具的咖啡店里温度也一下子降低了十度。我完全不掺杂感情地回答:“是吗,这家伙和你现在追踪的东西有关吧?”
铃还是带着狼的笑容点头。
“那么,说吧。”
铃的笑容愈发危险。
“那是在三年前。我住在高田马场附近,每天去附近的大学上学。小学开始我就一直练体操,一直到初中我还是登上过全国大赛领奖台的选手。特别是跳马和自由体操。但是,到高中后我突然长高,身体的成长超过了预计,于是转向了艺术体操。大三的夏天,我是我们艺术体操部的王牌。”
所以她的身材看起来才那么好。算上本身的身体条件,姿势也格外曼妙。呈S型舒展的脊椎骨与坚挺的胸部。只是普通的步行,铃的手、脚甚至指尖都有神经啪嚓啪嚓地通过。
“在一个星期六我训练后回家的路上,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我的身边。天空飘着晚霞,再有三分钟就能到家。我打算回家吃完妈妈做的晚饭,晚上和妹妹一起看借来的DVD。就像是《黑色星期五》那种让人哇哇惊叫的电影。”
铃喝了一口纯黑的冰咖啡。她的脸色很差,血色甚至褪到了她的胸部之下。光是回忆就痛苦得无法忍受。我觉得我必须说句什么。哪怕只是一点声援。
“我就在这里。我全身心地在听你说。”
铃扯出一丝微笑,绷着脸继续说:“滑门打开后跳下来两个男人。脸上戴着PARTY上那种夸张的面具。美国还有俄罗斯的总统那样的。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被拖到了车里。”
高田马场那边我也很了解。从马路转到里面一条小路,就是安静的住宅区。在一直走的离家只有几分钟的小路上突然被人绑走。我往牛仔裤擦了擦渗出汗水的手心。
“车里的座位是放平的。两个人一起摁着我的手,塞住了我的嘴。我踢了一个男人,脸上就被咚地揍了一拳。我眼前那个像是带头的人从我包里拿出手机后说:你老实点,马上就放你自由。但是你要是吵闹抵抗的话,就会像这样。他拗断了我的手机。那声音我忘不掉,就像是自己的骨头被折断一样。”
随着时代的改变,让人心屈服的方法也日渐简练。我怀着绝望的心情想像一个手机被拗成两段的女大学生。这种时候还是没有想像力比较好。
“……是吗?”
铃还是狼一样的笑容。
“四个人一共侵犯了我六次。然后我衣衫不整地被他们从面包车踢到了练马的农田上。我光着脚到附近的人家求助,他们帮我叫了救护车,也报了警。”
我无言以对。于是白痴一样地扯了一句:“怎么说好呢……那个,还算好。”
“并不好。因为,我被警察又一次地强奸了。”
我屏住呼吸,等待铃的叙述。
“为了做笔录,我被一个中年刑警问话。他的表达能力真是了不起,详细入微。不管什么都能找到恰到好处的词语啊。我之后有点佩服。”
我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刑警也就池袋警署生活安全课的吉冈了。那种大叔会怎么写被强奸的报告,这实在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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