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秦耀铭连发三句还不过瘾,电话直接打过来,偏偏就在这节骨眼,列表中刘涛的电话怎么也找不着了。
江欲一遍一遍按断秦耀铭的。
情急下,看见‘马联道门店’就划下去。
好在,刘涛在店里。
江欲别的不说,伴着耳边嘀个没完的来电提醒,让他刘哥赶紧世唐大楼找人看看邵景玉还在不在。
在,就生拖,他已经在路上了。
刘涛老油条了,江欲一张嘴就脑补出一整个宫斗大戏,当即啥也没问,直接招呼总部那边的兄弟们。
等江欲火速刷了公司门禁,瞬移到质检那一层时,只见前方跟组队团战似的,输出在前,增补在后,稀稀落落却很有阵型地将目标人物围住,邵景玉别说走,去个厕所他都得下跪。
给刘涛发了个拱手.JPG,说他到了,撤吧。
那边简短回他一个句号。
江欲把手机往外套兜里一揣,走向邵景玉。
显然,队伍有人得到信了。
见江欲过来纷纷散开,哥几个一过眼神就心领神会,个找个的台阶开溜,走得飞快却不突兀,不过再怎么自然,人潮一会儿来一会儿褪也落痕迹,邵景玉眉头一皱,随之怔住了——
分开的几人中江欲向他走来,眸光冰冷,一身寒意,明明衣着风格相比以往更居家一些——
一件样式不招眼的纯棉T恤,颜色暖而柔和,胸前半张肥猫脸遮挡在翻毛大领的羽绒服下,下面只一件……居家单裤??
似乎匆忙间从家急奔出来。
不,就是。
邵景玉不自觉地捏紧裤边,这个曾经的邻家小弟弟,从低头拍脑顶逗他玩到略微抬些头才能与他平视,身量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即便不考虑这点,那股干翻一切的凌厉气势也照样让他额头冒汗。
邵景玉控制不住地向后挪,江欲走一步,他就退一步。
这下可就……招眼了。
本来四周工位上忙的,还没走干净又回头看的,过来过去路过的同事们……全都停下来,齐刷刷看向他俩。
怎么也是历经世事,坐过北方区头把交椅的人,邵景玉很快醒悟,一瞬调整状态,露出无懈可击的友好笑容,从容而大方。
他笑盈盈地看着江欲走近。
“跟我妹约哪儿了?”
江欲问。
邵景玉说:“没有,我没约,一会儿开会……”
什么在眼皮子底下一动,江欲飞快去看,邵景玉的袖口处明显有东西在往里推,可惜,车钥匙长了点,三分之一都没藏住。
江欲嘴角一翘,上手就薅他领子。
一切只在眨眼间,高大的黑影遮天蔽日而来。
手腕一把被人擒住,江欲来不及反应就被人往后一甩,要不是他得天独厚生了双结实有力的大长腿,绝对站不住。
几乎同时,他的,手腕,都踏马要被捏碎了——
江欲痛得差点没跪地上!
等他扬脸去看时,这人还跟他装无辜,眨巴一双大眼睛。
“江助,你……病没事么?”
大秦帝满满的一脸关切,很适度地皱起眉,认真又诚恳。
大伙面面相觑。
江欲没时间理他,眼见邵景玉就要趁机开溜,他用另一只手去抓他……
边都沾不上,又被秦耀铭截获。
上嘴……咬???
某人还真动了心思,刚伸脖,整个人就没了——
江欲被严严实实地隔断在邵景玉之外。
不过,邵景玉也走不了,秦耀铭就是有这种本事,可以一边制服一个炸毛拽王,一边横亘在别人的道上,让对方寸步难行。
邵景玉往旁边挪步,秦耀铭也挪,他又尝试另一边,这哥哥抓着江欲跟上,处于侥幸心理又或是大庭广众真不想闹大,短短时间邵景玉挪了好几个方向,都被秦耀铭完美拦截……
这下就……更抓爆眼球了。
大秦帝与邵王不但正面交锋,还专门派了先头军过来拖住敌方,企图以二对一,而邵王坐拥的兵马根本来不及冲上五楼……谣言漫天而起,瓜棚中的吃货越聚越多,一直无人问津的质检品控部破天荒地沸腾了,晚来的同事们在后面扒头。
一时间,人头攒动。
草他爸他妈他叔他二舅姥爷……邵景玉在心中把秦耀铭祖宗八代全骂遍了,脸上却仍旧是笑的。
“秦总您这是……”
“喝一杯吧。”秦耀铭淡淡地说。
江欲:“……”
其他人:“……”
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
势必要喝上这一口??
众人好醉。
邵景玉原地定格,“啊?”了一声。
“现在?不上班了?”
“经理一级又不考核考勤,”秦耀铭说得不紧不慢:“你做GM的时候有一些事情需要跟你问问,还有你现在部门这边一些问题,拿上资料,咱们楼下餐吧,开一瓶波尔多,我请。”
又是一份赤裸裸的邀请。
从私人交往上升到公司层面,这一回没给邵景玉留下任何可以婉拒的余地。
棚下众人目光矍铄地来回看,皆是一脸雀跃相,唯有江欲依然冷森森地盯着邵景玉。
手腕上的‘铐子’异常沉重,一动就是一股反制之力,秦耀铭仅凭单手,一样把江欲牢牢控制在自己身后。
江欲又使上劲了。
再一波压制后,秦耀铭对邵景玉说:“走不走?”
对方片刻沉吟,点了点头。
“啊,对了,”把两只黏连的手向身体夹缝又掖了掖,秦耀铭扭过脸,指着邵景玉对江欲说:“刚才你问他什么来着?”
江欲脸色阴阴的,盯着邵景玉的眼神倏地降下好几度,横生出的戾气一时间席卷整个办公室,把气压带下来不少。
江欲本来在总部时间就短,加上一天到晚把规章制度踩在脚下,任谁不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无论颜值和脾气都是出类拔萃的,不少人都怵他,聊起大魔王不是皱眉就是咂嘴,这会儿江欲这样子,没人敢喘大气。
大秦帝好似无大所谓,云淡风轻地一笑,继续跟邵景玉道:“行吧,那就这样,别忘了带上电脑,要聊的东西挺多的,跟家里说一声,打烊回。”
嚯——
呦呵——
靠——
刚刚安静的四周又嘈杂了。
感叹声此起彼伏,新旧帝王交锋总是这么有嚼头,邵景玉再也笑不出来,木着一张脸回自己的经理室。
就在他经过江欲身旁时,一道足够小却又足够沉重的声音响起——
做个人吧。
江欲偏头对他说。
步子一停,邵景玉很大力地咽了下,喉结沉沉一落。
不仅江欲,秦耀铭也听到了——
他说出了一个位置。
白御老街,红磨坊。
**
秦耀铭走在江欲左边,他今天还喷了香水,就是早上来他家时那股味道……一种闻起来清淡却余香持久的气味。
手腕抓了太长时间,沾上香就散不去,还因为箍得过紧,一道湿哒哒的红印,又热,又香。
江欲把手放到身后,摩挲。
秦耀铭扭头问:“疼啊?”
“啊,有点。”
下手够狠的,是真的疼。
“你活该。”
秦耀铭一点没客气。
步子停下,江欲看他。
这人手插进口袋,投来的目光足够冷冽,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像在遥不可及的天边,根本触及不到。
江欲很重地眨了下眼,腕上的手指曲了一下。
“江欲。”
一声名字,江欲怔然地看着秦耀铭。
“再敢碰他,”男人说得一点不像开玩笑:“碰到哪里我就剁哪里,没说瞎话。”
心跳一过地紊乱,江欲动了动嘴唇,把气慢慢呼出来。
他“嗯”了一声。
低头就走。
直梯明明近在眼前,却一下子从视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秦耀铭那张脸——
他就这么生挤入视线,侵占了他一整个瞳孔,随后江欲就被拖进一步之外的楼道,扔到墙上,好像还踢了谁的易拉罐,哐啷一声。
有动静,节能灯却没亮,整个楼道都是暗的,从外边透进来那点吝啬的光照在秦耀铭背后,圈出亮色的毛绒轮廓,就在门关上时,秦耀铭吻了上来。
通道的门一旦闭合,万物便沉寂下来,心跳声被衬得异常聒噪……江欲下意识地上手推秦耀铭的胸膛,不知什么时候,西服上端的扣子松了,硬质的,环圈似的东西让手指蓦地一抖,江欲整片后背都绷紧了,耳边是对方粗重得几乎像是呻吟的一声——
易拉罐又是一下重响,江欲从秦耀铭身下艰难抽离。
“我,找我妹……去。”
江欲喘着,喉结很重地咽了一下。
秦耀铭没说话,额角抵在墙上,从眼角透出一丝目光去看江欲,像在竭力克制什么,胸口微微起伏……
他含糊地应了下。
**
白御老街不远,二十分钟后江欲就在红磨坊马路一侧的窗边看到了江望。
一条干净利落的马尾辫,还特意带上一款复古宽边眼镜,纯黑边框,看起来稳重又不失乖巧,和之前的上妆风格一比,简直素素素素颜死了。
特别是托着腮,偶尔一个不知缘由的傻笑,尽显小女孩的中二作态。
江欲看着,把嘴边的烟在脚下踩灭。
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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