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更应该恨你。那么,你认为我是不是呢?”
罗切斯特的脸已经转为铁青,他嘴唇动了动,拉住她要离开的手,低声道:“不是我,伯纱,不是我让你失去意识的。”
他已经很恨透了“发疯”这个词。
它先是让他得到了一个疯妻,现在又让他无法靠近真爱,他再也不想说这个词,用“失去意识”代替了。
伯纱早就想到他会把责任推卸出去,她早就想到回答他的办法。
不过此刻他没有任何证据洗白自己,只能忍受一段时间了。
于是伯纱坚决地抽出自己的手,一脸不信地说:“那我等你证明自己,罗切斯特先生,不过现在,我要走了。”
罗切斯特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地看着她走到威廉.登特身边。
“伯纱,我们找个地方看画吧?”威廉好像已经忘记两人刚刚的谈话,看见伯纱,立即笑着提议。
“好啊。”伯纱明白他是不想让她尴尬,立即配合了起来。
第84章第84章
伯纱被他带着不停地转圈,一边抬眸看他,微笑道:“好啊,我们的确应该举办一些舞会。”
自从他们回英国,桑菲尔德庄园还没有正式宴过客,很多人都没见过罗切斯特夫人,这怎么行呢?
罗切斯特嘴角也挂上了一抹微笑,又低声道:“我想,大家都会为罗切斯特夫人的绝世风采倾倒。”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流光,仿佛上等的黑曜石,使那张普通的脸庞看起来熠熠生辉。
加上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语气十分诚恳,很容易取得他人的好感。
伯纱早就说过他很会拍马屁,此刻也很难对他恶语相向,于是微微笑了笑,没再说话。
没一会,这一曲就到了尾声。
伯纱看了他一眼,将手抽出来,就转身走到一边,拿了一杯酒尾酒抿了一口。
罗切斯特紧随其后。
他看着她被酒水湿润的嘴唇,比春天的野蔷薇还要娇艳,喉咙不禁滚动了一下。
“咳咳…”几声短促的咳嗽声在耳边响起。
伯纱咽下酒,侧头看向身边。
此刻罗切斯特手上同样拿着一杯鸡尾酒,脸上却咳得泛红,眼睛也有些湿润。
他引起的动静有些大,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
“罗切斯特先生,你没事吧?”附近的英格拉姆先生走过来询问。
伯纱立即反应过来,她放下酒杯,转头来到罗切斯特身边,用手轻轻拍他的背,关切道:“爱德华,你怎么样?”
“咳,我没事,伯纱。”罗切斯特恢复过来,一边把酒杯放下,一边对她说。
然后他又向英格拉姆先生致意。
舞会进行到深夜才结束,伯纱坐上马车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
在舞会的后半场,她几乎一直坐在壁炉边。因为罗切斯特一直在旁边,其他人也没有来打扰他们,因此更加无聊。
不知不觉,她靠着马车壁睡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在做梦。
——
这是一个春天的早晨,她待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时不时听见楼下传来的欢笑声。
她知道,那是她的丈夫罗切斯特在招待他的朋友,里面还有一个英格拉姆小姐,身材高挑,举止端庄,是他一贯的品味。
他想瞒着所有人,娶英格拉姆做他的妻子。
她昨晚偷偷看过,英格拉姆小姐多像以前的自己啊,一样有些黑的皮肤,一样高挑丰满的身材。
可是她还活着,她是罗切斯特夫人,却只能生活不见天日的阁楼里。
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谁的错,但是她很难过,难过到想把一切都毁灭。
———
伯纱突然从梦中醒来,视野中是熟悉的走廊,洛可可式的装饰十分华丽,在眼前轻微的晃动。
目光偏了偏,她看见一个十分坚毅的下巴,被修正过的胡须给那里留下了轻微的青色。
她立即发现自己正处于半空中,被一双健壮的手臂抱在怀里。
“伯纱,你醒了。”罗切斯特立即发现了她轻微的动作,低头看她。
他的眼神被不远处的灯光映成琥珀色,看起来十分温暖。
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梦境的影响,伯纱只觉得他的眼神无比虚伪,他的脸庞也十分刻薄。
有那么一瞬间,伯纱想狠狠地咬上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让他痛苦的惨叫,就像梦中的伯纱一样。
她迅速垂下眼眸,掩盖自己变态的想法,手指紧紧地扣在他的肩膀上,直到感受到轻微地刺痛。
罗切斯特立即感受到异样,脚步一顿,垂眸问:“伯纱,怎么了?”
“放我下来。”她的语气十分冷淡。
他微微蹙眉,看了看她如白瓷一样的脸颊,避之不及的眼神,眼睛立即暗淡下来。
一阵布料的窸窣声后,伯纱从他怀里出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立即避开,快速走过走廊,消失在了房间里。
罗切斯特感受着渐渐消散的体温,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浓密的眉毛紧紧皱起。
一声沉重的叹息,在窗外的星光映衬下,显得那么纠结和苦恼。
伯纱在关上门的那一霎那,才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伯纱”对身体的控制越来越强了,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死死压制住。
想到召唤出“伯纱”的罗切斯特,她顿时皱眉。
看来,单纯的相敬如宾也很危险,最好能想办法隔离他。
可是罗切斯特对她的兴趣已经太过明显,该怎么让他自动远离她呢?
苦恼的叹息从窗帘处响起,带走了伯纱所剩不多的良心。
第85章第85章
外科医生卡特来了以后,重新给罗切斯特做了检查,他对伯纱的及时处置表示赞赏,声称连他也不能处理得更好了。
不过他还是用伤药重新给罗切斯特处理了伤口,交代他卧床修养,不能随意走动。
罗切斯特在休息室躺了一天,终于能搬动了,才转移到二楼的卧室。
这一天,伯纱完美地扮演罗切斯特夫人,在休息室陪着罗切斯特。
在他睡着时就看书、画画,当他清醒时,就给他弹琴唱歌。
到了晚上,罗切斯特又睡着了,伯纱就回到了休息室。
“夫人,有你在身边,先生的心情一直很好呢。”法尔克斯极为欣慰,她觉得先生的伤势好的快是女主人的功劳。
“这是我该做的啊,法尔克斯。”伯纱微笑的样子像一个无比坚贞的妻子,无怨无悔。
这时,客厅的铃铛声响起。
法尔克斯看了一眼,立即说:“一定是先生醒了,夫人。”
伯纱立即微微一笑,起身往二楼走去:“可怜的爱德华,不知道他有没有觉得更好一些。”
“夫人不用担心,医生下午就说先生好转了,应该不会再恶化。”法尔克斯跟在后面,语气温柔地安慰。
说话间,伯纱已经到了主卧门外,她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约翰的脸出现在眼前,恭敬地将她引进去:“夫人,快请进吧,先生刚刚醒来。”
伯纱脚步轻盈地走了进去,卧室里的壁炉日夜不断,十分温暖。
此时正是晚上,为了让病人好好休息,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有些昏暗。
她走到床边,就看见罗切斯特躺在枕头上,那双黑眼睛虚弱地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愣了一下,微笑着在床边坐下,又亲切地询问道:“爱德华,你感觉怎么样?”
她的风姿无比出众,在昏暗的房间里,仿佛一盏明灯,给这里带来了一股清新的活力。
罗切斯特的眼睛一直围绕着她,此时嘴角微扬,声音沙哑:“我还好,侥幸没死成,你开心吗?”
伯纱笑得更欢快了,给他捏了捏被角,温柔道:“当然,爱德华,我从来没像此刻这么开心过。”
如果要竞选最佳演员,伯纱一定当仁不让。罗切斯特看着她那真诚的表情,也有片刻的迷惑。
他不禁将手伸出被褥,想悄悄握住她的手。
在那一霎那,他触碰到了她柔滑的肌肤,但很快,她就像一只游鱼一样游走。
在她皱眉的那一霎那,他立即回过神,将手又悄悄缩了回去。
一切都是假的,除了一个罗切斯特夫人的身份,对她来说,他毫无价值。
房间里那么温暖,他却觉得寒冷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离得那么近,却远隔千山万水。
伯纱看见他躺在床上发抖,立即皱起眉。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有限,如果他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约翰,再往壁炉里添柴,一定不能断了火。”
她吩咐完仆人,又叹息着看向罗切斯特,见他脸色苍白,询问道:“爱德华,你想吃点什么,喝点汤吗?”
罗切斯特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伯纱皱了皱眉,担心他已经糊涂了。伸手触碰他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悄悄舒了一口气。
在她拿开手的那一刻,他仿佛才回过神,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头晕,伯纱,什么也吃不下。”
他的声音十分虚弱,看起来楚楚可怜,好像撒娇。
正常情况下,他此刻很能激发女性的母爱,赢得女性的同情和怜爱。
但是伯纱看见他这副样子,却恰恰相反。不仅没有同情,反而想让他更惨一些,流出更多的血。
她压住了自己的冲动,轻轻起身,尽量离他远一些,看着空气微笑道:“不要闹了,爱德华,你该吃一些东西。”
然后她转身交待法尔克斯,让厨房做一些清淡的饮食,再加一份鸽子汤。
法尔克斯立即出去准备了,再加上约翰刚刚下去搬运木材,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伯纱在壁炉边坐了一会,平复了心绪,就感到有些疲惫。
她看向罗切斯特,见他一直睁着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却一语不发,有些无奈。
“你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吧,这样伤口好得快一些。”她建议般道。
罗切斯特知道仆人都不在,伯纱的样子才是真实的。
他眼睛微微发亮,看着她微笑道:“伯纱,你希望我健康。你不像你说的那样恨我,是吗?”
伯纱也笑了,回道:“不,罗切斯特先生,我只是善良,不希望有一条生命逝去。”
罗切斯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垂眸一笑,声音嘶哑:“伯纱,你真是毫不留情,连一丝幻想也不给我留。”
“我说过了,我们不可能。”伯纱无动于衷,她看着窗外的星光,心不在焉起来。
“那谁又和你有可能呢?”罗切斯特突然抬眸看她,死死盯着她的表情,“威廉.登特?”
第86章第86章
伯纱刚刚走出门,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痛苦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又加快脚步,快速进入画室,紧紧地关上门。
她拿起画笔的时候,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不能动笔,奔腾的破坏欲几乎让她奔溃。
罗切斯特的激烈话语让“伯纱”激动起来,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仿佛想和他面对面对质。
究竟谁才是铁石心肠?谁才想同归于尽?
没有人比“伯纱”更有话语权。
——
“你错了,伯纱,罗切斯特有错,但是你自己错得更加离谱。”体内冷静的声音说。
“我有什么错?”另一个疯狂的声音问。
“你错了,你本来可以选择呆在牙买加,和自己的弟弟生活。却跟着罗切斯特来英国,甘当囚徒,错得离谱。”冷静的声音回答。
“可我爱他,不想离开他。”疯狂的声音低下来。
“你明知道他不爱你了,跟着他有什么用?只会毁灭自己,毁了他。”冷静的声音残忍道。
“不,我没错,我没错,我错了吗……”疯狂的声音自言自语。
———
伯纱深吸一口气,终于使身体平静下来,
。
她重新拿起画笔,在上面画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一个深藏在她心里的身影。
这一天很快过去了,罗切斯特的体质很好,到晚上的时候,又恢复了一些,脸色没有那么苍白。
照例探望他的时候,伯纱这一次没有产生那种施暴欲,也许是他看起来没那么可怜的原因。
虽然身体在好转,但是他的表情反而更痛苦了,看起来苦大仇深。
看见她进来,也只是盯着她看,那双黑眼睛仿佛一个幽幽的黑洞,吸收了所有的光,有一点吓人。
伯纱看了他一眼,就皱了皱眉。
但因为“伯纱”没有发作,久违的良心回到了体内,伯纱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下午的话似乎有些过分了。
最起码,她可以等他好了再说那些话啊。
她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恰好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四目相对,她目光游移了一瞬。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地说:“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吧。”
罗切斯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是看着她,保持沉默。
“我下午的时候,说的话并不是真的。”她垂眸低声说,“我…我心情不好,说得太过激了。”
纵使不喜欢他,也不至于到恨的程度,更何况他受了重伤。
只是当时她太难受了,带着迁怒,有些口不择言。
眼看他的眼睛又染上了一丝亮光,静静地看着她,伯纱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
她好像不应该这么说,她本来就不喜欢他,不应该给他希望的。
房间里极为安静,罗切斯特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回到卧室的时候,伯纱才叹息一声,不知道是为了自己随时“发疯”的身体,还是罗切斯特的不幸。
只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平静一些,她也能顺利的完成任务。
当早春的太阳再一次光临桑菲尔德的时候,罗切斯特从昏睡中醒来。
用过早餐不久,一阵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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