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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寂寥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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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可还是抵挡不住那洪水猛兽。那洪水的帮凶有田鸡和老鼠,它们在堤坝底部掏了许多洞繁衍子嗣,那堤坝表面上坚固牢靠,实则就是一面筛子。我曾与父亲在黑夜里去挖过那些洞穴,找的倒不是老鼠的,虽然那里面会存储些粮食,但毕竟已不是饥馑的年头,那点粮食没人在乎,弄回去也是喂食家禽,人吃了怕是要染上鼠疫。

父亲带我去寻找的是田鸡的洞穴,那些田鸡去头扒皮之后与红辣椒一起爆炒,香味一下子就溢满了整间屋子,我站在锅边看过母亲如何爆炒,印象最深的是有些田鸡头也掉了,皮也扒了,锅也下了,却还会沿着锅壁往上爬,那肥硕的大腿一蹬一蹬的,当时看着可怕,可吃的时候还是专挑大腿吃。

这就有些说远了。

我们在北山的火车头春游了几年,时常有事情发生,不是有孩子失足落水,就是有人走丢,还有淘气的孩子坐在林间偶尔冒出的墓碑上玩耍,被那死者的后人发现找上门大骂,直到最后一年有个孩子在春游即将结束时拎着条绿色的小蛇回来,到处吓唬人,那条蛇被校长没收了,有一次在校长家还看到了那条蛇,被泡在酒瓶子里。

后来我们就不再去北山春游了,再后来,那条脾气不好的河也遭到了修理,在上游修建了水闸,它的下游就一年年地缩小干瘪,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河渠与浅浅的水流,我倒是去那里洗过几次脚。

又过了很久的某一日清晨,巨大的声响震动整座村落,人们纷纷爬起来寻找声音的方向,是在北面,北山的火车头被炸出一个大口子,硝烟随着阳光渐次散去,一辆又一辆的卡车出现在山底,那些被炸开的石头都被装上卡车,不知运向哪里,而一些倒落的树木,被勤快的村民拖回了家,太大的,拖不动的,就用锯子截成小段,牛车、马车、三轮车统统装得下。

北山现在远远望过去,像是一只张着嘴的鲸鱼,而它头顶新矗立起来的风力发电的白色扇叶,恰好如同鲸鱼喷出的水柱。它比从前更美了,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北山不能再春游了,学校只好再选地方,首先想到的是南山,和北对立,距离也不远,只可惜那山太矮小了,树木也少得可怜,根本没有形成整片的树林,现在又大部分变成了坟地,一些无人祭祀修整的坟墓上开满了白色的马蹄莲。逢年过节,满山的烧纸钱,升腾起的烟四处飘散,如同一团从天而降的云,神秘得令人敬而远之。

南山的坟地除了村子里逝去的人之外还有几座明显与众不同的,其他的坟是用土堆的,那几座是用水泥抹的,另外墓碑也更厚实高大,书写的也不是中文,是日文。每隔三五年总会有一批日本人开着车子到那里祭拜,村民们就远远地围观,并不与其接触,就如同在看一出戏。

南山还有一件很值得说的事,它那里有一个狐狸洞,虽然从来没见过狐狸,但人们都坚信那里是有狐狸的,并一辈一辈越传越神,说那狐狸是白狐狸,成精了,谁要是看到了就要倒霉了。原先我们学校有个打更的老头,就说自己在一次起夜尿尿时看到身后有个白影,他一回头就见到了那条狐狸,那狐狸和他对看了几秒钟,跳上墙不见了。

老头第二天就辞去了工作,说什么也不干了,过了一段时间,他莫名其妙地被电死了,高压线把整个身子都电煳了。

以后就再也没人见到那只狐狸了,过了几年有几个胆大的人拿着火把钻进了那个狐狸洞,可惜没能看到狐狸,甚至连一根毛都没有,再后来那个狐狸洞塌了,也没人再提起看学校的老头看见狐狸这件事。

倒是我听父母讲过这件事情后,一整个童年都很害怕走夜路,特别是走过学校附近那条小胡同时,总是闭着眼睛飞奔过去,好多次都跑偏撞到了墙。

东面那座山自然就叫作东山,样子很古怪,像是一条大肚子的鳄鱼,头部和尾部延伸着延伸着就没了,落入了地平线,只有那肚子一直凸挺着,再加上密密麻麻的松林,真的有了鳄鱼皮的意象。

东山树木很多,倒也长得规整,都是些十多年的松木,整齐地纵横排开,像极了地里的庄稼,一看就是人工种植而成的。但山顶倒是豁然开朗,一大片平整的土地,只有几棵杨树错落有致地铺开连片的阴凉,正是春游的好去处。

东山没有蛇,可能从前有过但后来莫名地消失了,东山也没有狐狸,我想可能是因为东山没有坟,那些妖媚的或是有灵气的动物大概都喜欢神秘一些的地方。如果把南山比作一位老妪的话,那东山就该是名青年了,且是那种朝气蓬勃的,让人一挨近就能嗅到阳光的味道。

从山底到达山顶有一条明显的路,其实那也并不是路,而是一条山洪冲刷出的水渠,把松林分割成两块,水渠的两边也就走出了路。后来每年春游的固定比赛项目登山,就是在这条路上举行的,我拿过几年第一,奖品如今倒是忘了,也无非是些文具类的东西,记忆犹新的倒是发令员手中的那把枪,太过响亮,震得耳朵嗡嗡响,每次发令后都是近乎耳鸣的状态往上冲,同学们加油的声音都听不见,只看到随着枪声响起而惊飞的一群鸟。

东山有很多能吃的植物,除了野草莓(我们叫它高粱果),大多叫不上名字来。有一种椭圆形的草,又小又脆弱,只能长几厘米高,叶子也大概只有三四片,摘下来放进嘴里咀嚼几下便满口腔地溢出酸水,酸得我们五官都堆挤在一起,我们便给它起名“酸溜溜”。还有一种比较大的植物,有一根铅笔粗的茎,能长到半米多高,叶子形状类似荷叶,上面却长满了细毛,它的种子也能吃,但要在还是青色的时候,一个小苞里能扒出很多,有点像芝麻的感觉,是嫩白色的,吃到嘴里淡淡的味道,算不上好吃,可能因为不好吃,我们就从来没给它起过名字。

当然,东山上还有很多普通的野菜,蘑菇、蒲公英、蕨菜、锯锯齿……就连端午节清晨太阳出来之前要采摘的艾蒿也有,它简直就快成为一座宝藏了。在雨过天晴的时节里,少女和妇女们总是结伴去东山,也有些老人到山脚下散步,还有远道而来的牧羊人把羊群赶到山脚下的水沟里饮水,那时一大片云朵飘过来,它就一下子多了些深情,就如同人们心中掠过的一丝愁云,说不清道不明的。

后来又是一年,记忆中的事情都是有一年发生的。东山闹起了虫灾,是那种类似于毛毛虫的虫子,但是它比毛毛虫要瘦要长,是黑色的,有很多条腿,总是贴在树干上,用手扯都不容易扯下来,我们都叫它贴树皮。关于它的故事最可怕的便是曾经贴在一个婴儿的后背上,把婴儿贴死了,我弄不明白这贴死了是怎么个死法,但是光是它的样子加上能把人杀死的本领就足够令人敬而远之了。

那年东山就闹起了这种虫灾,每一棵树上都贴了成百上千个,据说原因是那一年大旱,那些虫子几夜间就把东山变成了一座死山,原来郁郁葱葱的树木与植物全都枯死,远远望去东山再也不是绿色的青年,而是一片死的黑寂,就如同穿着寿衣死去的老人。

村民们就在家门口观望着,议论着,恐惧着,老人们背着手,叹气着,说着荒年必定又有大灾,仿佛就要迁徙逃难背井离乡般。

还好那些虫子不善于进攻,我想如果它们拥有足够的智商的话,趁着夜里蔓延进村庄,那我们就只能等着死亡了。那些头脑单一的虫子灭绝了整个东山的植物后,在秋霜到来之时,竟如婴儿般听话地睡去了,化作了一个个茧,挂了满树枝落了满地。

村里一些什么都敢吃的人把那些茧弄了回来,像茧蛹一样用油炸着吃,或是炒着吃,竟然还很好吃,于是大批的人都涌进东山,只几天的工夫,就再也看不到虫子了,和它们到来时同样地迅猛。

炊烟四起时,家家的锅里都飘出了那奇异的香味,在温润的黄昏里,像极了一个节日。我犹记得那时的自己端着一个小碗,在院子里把炸得焦黄的虫子扔给老母鸡吃,看着它们疯抢的样子呵呵直笑。

落了一场白茫茫的雪,一整个冬季就不会再融化了,环绕村庄的那三座山也就没什么区别了,都像是大地弓起的脊梁上盖了一层松软的棉花,也如同老人凸起的颧骨染上了风霜。那些年呼啸的北风在窗前路过,我坐在暖融的屋子里看着外面的寒冷,想象着如果在山顶,肯定会被大风吹走,翻滚着翻滚着就记不得家的方向。

那样的日子里母亲是不准我出门的,一定要等雪停了风止了方可出去玩,我又会穿着厚重的棉衣戴着大一号的棉帽跑出去,就经常看到穿得比我还要笨重严实的大人去山上,大约也要半日才能回来,手里倒是拎着几只野鸡。当然也有空手而归的时候,首先在他们的眼睛里就能看到失落。

我也是吃过野鸡肉的,不知父母从哪里弄来的,或是他人相送,野鸡肉干瘪瘪的很不好吃,但又因来之不易吃起来格外精细,每一根骨头都嘬一遍,倒也咂巴不出什么新滋味。

如今每每回想起那些个冬日里的大雪,还是会禁不住打一个寒战,就如同那些年的冷早已渗入骨髓。我这人怕冷,自是不太喜爱回忆冬季,可偏偏又爱着那白茫茫一片的雪原,待风吹起的时刻,风霜轻易就迷住了眼睛,也猛然间感到天地之辽阔。

忽而念起一件小事,一个冬季在外面玩耍,帽子被忽来的大风刮跑了,那脾气暴躁的西北风把帽子一直往东南方向吹,我跟在后面追,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不知多远,帽子方被一排树木拦住,我拾起帽子拍掉上面的雪戴上,才发觉已来到东山脚下。原来山底下风要小很多,那些死了一季又活过来的树木在轻轻地摩擦,我突然竟感受到了万籁寂静,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不想动了。

直到世界尽头

一家之言03

每至荒凉之地,或是国境之边,总生出悲壮的情绪,恍惚是到了世界的尽头,望着远山之远,看着天外之天,穿过一整片野草地,攀一段乱石嶙峋,有时目之所及豁然开朗,有时则身陷困境,却也无外乎两种心境,这路到头了与这路还有很远。

这些年去了很多边陲小镇,但也都局限于北方,沿着那蜿蜒曲折的国境线行走,就如同在天鹅头顶流浪。那些地方的夏季里清凉怡人,我最喜爱午后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喝一罐冰啤酒或是看一阵书,那书自是艰涩难读,不经意间便会睡过去,梦里还是书中的情节,又会觉得能走进梦里的书定是一本好书。待一阵清凉的风拂过身体,已是日落黄昏之时,我伸一伸身体,捶打着坐着入睡的肩膀与腰部,又像是一个酒醉之人摇摇晃晃走到正街,那里的街道一般都是平直的,于是我就能看到铺满晚霞的天边,恢宏、壮丽、不真实。

我想等我到老了一定会怀念这生命中一小段一小段惬意的时光,如果我的晚年生活不如意的话。但如果截然相反的话,我一定早已厌倦了这种惬意,可能还要怪之过于平淡,生命本该壮烈与轰动。

于是生命给了我们很多的选择,哪怕这些选择只能决定一小时的生活,但入在回忆的酒里,便又可反复地揣摩、追溯、延伸与添枝加叶,放在火炉上热一下,酒气就弥漫了屋子,嗅一下,时光倒流。

我也曾在一个冬天里到过边陲,似乎是心理因素所决定,觉得那里冷得让人绝望,就连旅馆的热水都不能酣畅淋漓。那时我很狭隘地想,边境就是冷啊,甚而在一瞬间以为自己到达了世界最冷的地方,却又在下一瞬间思想冲破了界限,也如同抬眼看了一下地图,豁然知晓在更北的地方还生存着另一群人类,只不过种族与国籍不同罢了,而我之所以会有到了尽头的念头,也无非是思想的境界总是困在国度之内,如果把我抛向宇宙的高空,那我看到的就是全世界了。

这思想的高度决定了人本身的度量,想要明白得越多,就要走得更远。我庆幸自己在年轻的时候多走了一些路,多看透了一些风景,我也庆幸这简短的生命中有苦有甜,更庆幸的是我还健康地活着,还能去看更多的世界。

“在路上”这三个字已经被用烂了,就如同文艺青年把丽江和西藏都踩踏过度了一样,但我们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们的人生确实一直在路上。

生命不止,风不止。让岁月在脚下流逝。

一个冬季,很深的冬天了,呼啸的大风似乎一直都没停过,把树和村庄都刮歪了。我又起身去一个边陲小镇,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在前一天的夜里翻看地图,猛然就有了去那里的念头,查了一下行程,这回比较不方便,需要先坐火车再转汽车,于是一夜没合眼,搭上最早的一班火车。

北方的冬季天亮得晚,火车开动的时间是六点三十分,天却仍旧黑得如同深夜,星星明亮得不可理喻,火车里亮着灯,人少得可怜也就显得冷清,这冷清的冷是实质的身体感受。我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把窗帘拉上尽量阻挡寒气靠近,脚下的暖气还算热,一阵一阵地往上冒着热气,那不太好闻的味道就一直扑在脸上,我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觉。

在火车上睡觉最令人生恨的就是查票,那是一种铁道部工作人员之间相互不信任的行为,我浅显的睡眠被叫醒,不耐烦地把票递给乘务员,一股更深的寒意就袭击了背部,我后悔自己没多加一件毛衣。

两片窗帘间露出一条缝隙,已朦胧能看到飞驰后退的树木,远山也有了一丝轮廓,如同忘戴眼镜的近视人努力眯起双眼,似乎认出了面前的熟人。

天大亮起来后,车厢里也逐渐嘈杂,从沿路莫名小站涌上来的人,把车厢填满,温度也逐步上升,再过一会儿,肯定会有些许燥热。推车子卖货的乘务员来回走动,语速快得可能自己都听不清。这是一辆早已过时也日渐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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