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如果我费心多想一会儿……也许我就会选择缄口不言。”他将水和牛奶倒入茶杯,然后把一个杯子递给西沃恩,她看见茶叶袋仍然漂浮在水面。“趁袋子还没泡软时舀出来。”他建议。
“真好喝!”
“确定不吃火腿面包卷了吗?”
她摇摇头,说:“别让我打扰你吃东西。”
“也许晚点吧!”他说着领她来到起居室,“大本营一切平静吗?”
“不管你怎么看待卡斯韦尔,他确实是个相当不错的推动力!每个人都认为他的演讲让他们感到内疚。”
“那么他们现在比以前更努力工作了?”他看她点头,“没有令人讨厌的鼹鼠打扰,真是个愉快的园丁团队!”
西沃恩咧嘴笑了。“这都是陈词滥调,”她环顾四周,“你卖掉这里以后去哪里呢?”
“你有多余的房间吗?”
“那要看你待多久了。”
“我开玩笑呢,西沃恩。我会没事的。”他喝了一大口茶,“你究竟为什么来这里呢?”
“你是指来监察你?”
“我猜不只是因为这个。”
她弯腰将茶杯放在地板上,说:“我又收到一条信息。”
“Quizmaster吗?”她点点头,“究竟说了什么?”
她打开从口袋里取出来的纸条,递给他,当他接过纸条时碰触到了她的手指。第一张是西沃恩发送的邮件:
仍然在等待指示。
“我今早发送的第一封,”她说,“心想他可能没有收到。”
雷布思看了看第二张纸,邮件来自Quizmaster:
西沃恩,我对你太失望了。我要把我的球带回家。
然后又是西沃恩的:
真不敢相信你已经查看邮件了,我仍然想玩这个游戏。
Quizmaster:
然后又去你的上司那儿瞎扯?
西沃恩:
只有你和我,我保证。
Quizmaster:
我怎么相信你呢?
西沃恩:
我一直都相信你,是吧?你总是知道在哪里找到我,而我仍然对你毫不知情。
“之后我不得不又等了一会儿,最后一封邮件收到时大约——”她查看手表,“40分钟以前。”
“然后你就直接来这儿了?”
她耸了耸肩说:“差不多吧。”
“你没有给贝恩看?”
“他不在,去重案组了。”
“其他人呢?”她也摇摇头,“为什么给我看呢?”
“既然我在这儿,”她说,“我真的不知道。”
“格兰特才擅长解决谜团。”
“现在他正忙于如何保住自己的工作。”
雷布思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最后一张纸条:
Add Camus to ME Smith,they’re boxing where the sun don’t shine,and Frank Finlay’s the referee.
“好吧,”他说,“你已经给我看了……”他准备把纸条还给她,“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
他摇摇头,“据我所知,‘Frank Finlay’可能是个演员。他在电视剧中扮演过一个风流人物的角色,好像是叫《铁丝网和花束》……这样的电视剧。”
“《铁丝网下的花束》吗?”
“可能是吧。”他最后再看了一眼这条信息,“‘Camus’[2]是一名法国作家,我过去常常把它读成‘came as’,后来听到在收音机和电影《杀人宝盒》中提及过。”
“Boxing——你所知道的是拳击手吧?”
“我知道的拳击手有玛西亚诺、登普西和卡休斯·克雷。”他耸了耸肩。
“‘where the sun don’t shine’(太阳永远无法照亮的地方),”西沃恩说,“这是一种美式说法,对吧?”
“它是指在你屁眼外面。”雷布思确定地说,“你突然以为Quizmaster是美国人?”
她微微一笑,这与幽默无关。
“听我的建议,西沃恩,把它交给重案组或政治保安处,或者任何想要追查那个可恶家伙的人。或者就发邮件告诉他别废话了。”他停下来,“你说他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你?”
她点点头,说:“他知道我的姓名,知道我是爱丁堡刑事调查局的。”
“他不知道你家住哪儿吧?也没有你家的号码吧?”她摇摇头,雷布思满意地点头。他想起了史蒂夫·霍利办公室墙壁上张贴着的所有电话号码。
“那么放弃他吧!”他安静地说。
“这就是你要做的。”
“也是我的强烈建议。”
“那么你是不想帮我了?”
他看着她,“如何帮你?”
“复制此线索,然后调查。”
他笑出声来,说:“你想要我继续和卡斯韦尔作对?”
她低头看着那些纸条。“你说的对,”她说,“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谢谢你的茶!”
“留下来喝完吧!”他见她起身,劝道。
“我应该回去了,有太多事要处理。”
“把线索移交出去吗?”
她盯着他,说:“你知道你的建议总是会对我起很重要的作用。”
“真的吗?”
“也许把它作为一种建议吧。”
他也站了起来,说道:“谢谢你能来,西沃恩。”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林福德在陷害你,是吧?他和卡斯韦尔一起?”
“不要被这件事困扰!”
“但是林福德的势力越来越强大了,某天他将成为总督察。”
“正如你所知,也许我也越来越强大了。”
她转过头打量着他,没有再说什么,没有说的必要了。他跟着她到了门厅,并给她开了门。
她已经走到楼梯上了,又对他说:“你知道和卡斯韦尔结束会议后,埃伦·怀利说什么了吗?”
“什么?”
“什么也没说。”她再次看看他,一只手撑着栏杆。“真奇怪啊!我还一直期望会对你的行为做长篇大论呢。”
回到公寓,雷布思站在门厅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然后他走到起居室的窗台边,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着她离开公寓楼,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她来这里是想请求帮助的,而他却拒绝了。他怎么能告诉她其实他不想她受到伤害呢?过去有多少与他关系密切的人受伤?如何告诉她应该学习自己的经验教训,而不是学习他的?如何在最后说她是一个好警官,也是一个好人?
他转身回到房间,仿佛模糊可见一些幽灵,是那些他伤害的人和伤害他的人,痛苦死去的人和不必要死去的人。他想,不会过太长时间,也许就在几周内,他就将彻底摆脱他们。他知道自己的电话不会再响了,埃伦·怀利也不会来拜访了。他们都明白彼此做任何联系都是没必要的。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会坐下来谈谈。然后,她可能又不会和他讲话了。他偷走了她的时间,而她却站在那里任他离去。他想知道她是否掉入了史蒂夫·霍利的陷阱里,如果是,他想知道这个陷阱到底有多深多黑暗。
他走进厨房,将西沃恩和自己剩下的茶倒掉,然后把一英寸高的麦芽酒倒入干净的杯子里,又从碗橱里拿出一瓶IPA。回到起居室,他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取出笔和笔记本,草草记下最新的那条线索。
吉恩·伯奇尔在一系列的会议上度过了整个上午,包括一场关于筹资的激烈争论最后演变为一场暴力行动的会议,会议期间一位管理员走出会场,砰的一声摔上门,而另一个几乎大哭起来。
到午餐时间,她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办公室中窒闷的空气加重了她的头痛。史蒂夫·霍利给她留了两条信息,她知道如果自己待在办公桌前吃三明治,电话又会响起来的。于是她走出去,和那群刚从工作中解放出来的员工一起,在面包店前排队买面包卷和馅饼。苏格兰人关于心脏病和蛀牙的记录到了令人尴尬的地步,两者都可以归因于国家的饮食习惯,即多脂肪、盐和糖。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令苏格兰人喜欢吃这些安抚心情的食物,例如巧克力、薯条以及碳酸饮料,难道是因为气候的影响吗?或者说可以用更深层次的谎言回答,是因为民族的性格?吉恩决定逆转这个趋势,买一些水果和一盒橙汁。她正前往布里奇斯商业区,那里到处都是廉价的服装店和快餐店,大量的巴士和卡车等待着在特隆柯克驶过交通灯。一些乞丐坐在门口,盯着过路人。吉恩在交通灯处停了下来,向左边看了看,然后沿着商业大街走去,她想象着过去的王子街:商贩们沿街叫卖,通常人们会在昏暗的宅子中完成交易,收费亭和大门傍晚时就关闭了,整个城市就这样沉静下来……她猜想如果有个18世纪70年代的人来到这里,肯定会发现这里的城市与原来如此不同,街灯和车多得使他们震惊,曾经的感觉早已不在。
她在北桥停了下来,注视着东部,那里新议会大厦的建设似乎没有任何进展。苏格兰人将办公室迁移到位于荷里路德路的一座闪亮的新楼里,正好在议会大厦的对面。最近她去那里参加了聚会,曾站在大阳台上凝望空旷的索尔兹伯里峭壁。而现在她身后的老建筑物已经被摧毁了,另一个新酒店正在建设中。北桥下面是王子街,坐落在那里的旧邮政局已经人去楼空,布满灰尘。很显然还没有人决定它的未来,听说又要建酒店。她向右走来到了滑铁卢广场,啃着第二个苹果,努力不去想薯片和Kit-Kats饮料。她知道下一站便是自己要去的卡尔顿公墓了。她穿过铁门,前面矗立着政治烈士纪念方碑,谨以此纪念“人民之友”五个人,18世纪90年代他们因提倡议会改革而牺牲。那时整个城市仅有不到四十个人有权利在选举中投票。他们五个人受到的惩罚是:一张通往澳大利亚的单程票。吉恩看着自己手中的苹果,她刚撕掉一个标签,上面注明原产国是新西兰。她想起这五个罪犯如果不被行刑,他们应该还活着。但是18世纪90年代的苏格兰并没有发生类似法国革命的事件。
她突然想起一些共产主义领导及思想家,或者是马克思曾预言西欧革命将开始于苏格兰。另一个梦想……
吉恩不是很了解大卫·休谟,她喝着果汁站在他的纪念碑前。他是哲学家、散文家……一个朋友曾告诉她休谟的成就是将约翰·洛克的哲学思想变得简单易懂,然而她也不了解洛克。
还有很多其他墓冢:布莱克伍德和康斯坦布尔的,出版家们的,还有一位“分裂派”领导人的,也就是他的所属流派组织成立了苏格兰自由支委会组织。公墓正东方的围墙外面,是一个锯齿形小塔,这一切让她想起了旧卡尔顿监狱。她在卡尔顿山看到过当地地形绘图,那里是囚徒的朋友和家人们聚集在一起与他们相互呼喊着传递信息以及相互问候的地方。她闭上眼睛,耳中感觉到的哀嚎与哭喊甚至可以盖过交通的嘈杂声,那些已逝的灵魂们的对话从滑铁卢广场的方向不断涌向她的耳旁……
当再次睁开眼睛,她看见了自己一直希望找到的那尊墓碑——肯尼特·洛弗尔博士的墓碑。墓基已被用来堆砌墓园的东墙了,碑身现在已经有些破裂,被煤烟熏成了黑色,边缘明显已经风化了。坟墓又小又矮。“肯尼特·安德森·洛弗尔博士,”吉恩阅读着,“这个城市杰出的内科医生,卒于1863年,享年56岁。”周围长满杂草,模糊可见上面的题词。吉恩蹲下身,将杂草清除,并用一片草叶将上面一个用过的避孕套拨到一边。她知道晚上有人来卡尔顿山,她想象着他们靠在这尊墓碑上,挤压着洛弗尔博士的骨头。洛弗尔对此会有什么感觉呢?突然间,她想起了另一幅相同的画面:她自己和雷布思,这真的不是她的风格。她也曾和研究员、大学教授约会过。只有过一次简短的调情——和一个已婚的雕刻家。那时他喜欢带她去墓园,那是他最喜欢的地方。约翰·雷布思可能也同样喜欢墓园吧。当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觉得他是个挑战,她对他充满了好奇。即使是现在,在博物馆的展厅,她还是不得不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他。太多的秘密,他不想向这个世界显露出来。她知道她还需要挖掘……
她将杂草清除干净后,从墓碑的铭文上发现,洛弗尔的婚姻不止三次,每个妻子都是先他而去。没有任何关于孩子的迹象……她想他的后代可能是被埋葬在了其他地方,也或许是他根本就没有孩子。后来她想了想,约翰没有讲过关于他的子嗣方面的事情……她看了看日期,发现他的每个妻子都去世得很早。这时另一个想法在她脑海掠过:也许她们是在分娩时死的。
他的第一任妻子叫碧翠斯,娘家姓是亚历山大,卒于29岁。
第二任妻子叫爱丽丝,娘家姓是巴克斯,卒于33岁。
第三任妻子叫帕特丽夏,娘家姓是阿狄森,卒于26岁。
题词如下:逝世于人间,复活于天堂。
吉恩不禁想到洛弗尔和他的三位妻子后来一定又见面了。她口袋里有笔,但没有记事本或者纸。她向墓园周围看了看,找到一个被撕成两半的旧信封。她拂去上面的灰尘,记录下了这些。
西沃恩回到办公桌前,正努力地把信息中的“Camus”和“ME Smith”组成字谜,这时艾瑞克·贝恩回来了。
“还好吧?”他问。
“我会走出困境的!”
“很好!”他把公文包放在地上,起身环顾四周,“政治保安部回复我们了?”
“据我所知并非如此。”她用笔划掉那些字母。M和E之间没有空白,Quizmaster是指这两个字母可以读成“ME”吗?他是说自己的名字叫史密斯吗?但ME也可以指医疗状况。她记不起这两个字母还代表什么了……只记得在报纸上被叫过“雅皮士流感”。贝恩走到传真机旁,拿起一些纸细细地挑选着。
“要看看吗?”他说着便拿出两张纸,将剩下的放回到传真机旁。
西沃恩抬起头,问:“什么东西?”
他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