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滑落下来。
“这个也要纯色的,卡通人物一点都不好玩。”
“总警司坦普勒也这么说过。”他听到了很吃惊,低头去检查了一下领带上的辛普森标识。
格兰特·胡德第一次在电视上亮相是在当天下午。他坐在吉尔·坦普勒的身边,吉尔好像正在读着一份关于尸体的相关报道。埃伦·怀利注视着其中一部官方摄像机。暂时还没有胡德说话的分儿,但她注意到,当媒体都开始提问时,他斜着身子向坦普勒耳语,发表着自己的评论,长官一直点头回应。比尔·普莱德坐在吉尔的另一侧,圆满地回答着大部分问题。现场每个人都想知道尸体是不是菲利普·巴尔弗的,他们更想知道死亡的原因。
“我们的工作还没有进行到确定尸体身份的阶段。”普莱德澄清道,并通过轻声咳嗽以示强调。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怀利知道咳嗽是由于声带抽搐。她曾经也是这样,需要清清喉咙。吉尔·坦普勒瞥了普莱德一眼,看来胡德把此举当作对自己的暗示。
“死因还没有确定,”他说,“所以下午晚些时候我们还将安排后续的尸体检查,大家都知道,今晚7点还会召开发布会,到那时我希望会有更详细的信息可以提供。”
“那就是说死因可疑?”一个记者大声发问。
“在目前初期阶段,是的,我们认为死因可疑。”
怀利咬着圆珠笔头,随后又把笔立在桌上。毫无疑问,胡德打扮得很酷。他换了套全新的衣服——看起来也是新牌子。她想他的头发肯定也洗过了。
“现在我们只能说这么多,”他正在告诉媒体,“至于你们提到的鉴定,必须要联系家人才能确认身份。”
“我能问下菲利普·巴尔弗的家人会来爱丁堡吗?”
胡德有些不高兴地说:“我不打算回答此类问题。”他旁边的吉尔·坦普勒赞成地点了点头,并表现出了自己的厌恶。
“我想问问普莱德探长,对于失踪者的调查是否还在进行?”
“调查还在进行中。”普莱德确定地说,刚才胡德的表现已经给了他自信。怀利本来想关掉录像机的,但其他人都在注视着她,所以她站起身来走到走廊的饮料机前。当她回来时,发布会已经结束了,有人已经关掉了录像机,把她从痛苦中解救了出来。
“刚才他表现得不错,是吧?”
她看着发问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恶意。“是的,”她肯定道,“他做得很好!”
“比某些人好多了。”又有人说。她回头一看,三个警察正站在那里,都来自格菲尔德警局,却没一个在看着她。她伸手去拿咖啡,却没有端起来,她害怕被人看到自己发抖的双手。她把注意力转移到西沃恩给的关于德国学生的纸条上,她可以去打电话,先让自己忙起来。
相对于一直萦绕在她脑中的烦恼,拿起字条的感觉好多了。
西沃恩正给Quizmaster发邮件,她花了20分钟才做好准备。
Hellbank的线索已经解决。菲利帕的尸体已经找到。你想谈谈吗?
没过多久,他回信了。
你是怎么解决的?
亚瑟王座之谜,还有那个山坡的名字Hellbank。
是你找到的尸体吗?
不,是你杀了她吗?
不是。
但是提到这个游戏,你不认为有人在帮她吗?
我不知道,你想要继续玩下去吗?
继续?
接下来是Stricture。
她盯着屏幕,心想:菲利普的死对他真的没什么影响吗?
菲利普死了,有人在Hellbank杀害了她,我要你去那里看看。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过来。
爱莫能助。
我觉得你能,Quizmaster。
恭敬不如从命了,也许我们可以在那里见面。
她想了一会儿,继续发送:游戏的终极目标是什么?什么时候结束?
没有回应,她意识到有人站在她身后——雷布思。
“你的情人男孩怎么说?”
“情人男孩?”
“你们看起来经常在一起。”
“那是工作。”
“但愿是吧,那他说什么了?”
“他想让我继续玩这个游戏。”
“告诉他滚开,你现在用不着他了。”
“用不着了吗?”
这时电话响了,西沃恩接起来。
“是……好的……当然。”她看看雷布思,他正在四处转悠。她挂了电话后,他期待地扬了扬眉毛。
“是总警司,”她解释说,“既然格兰特现在是联络员,我会坚持待在电脑前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找出可以追踪Quizmaster的办法,你认为重案组怎么样?”
“我怀疑那些家伙只会拼写‘modem’,从来没想过要用它。”
“但他们会向政治保安处[1]求助。”
雷布思只是耸耸肩,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我还要做件事,就是再详细调查一下菲利普的朋友和家人。”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独自去Hellbank。”
雷布思点头道:“你认为她也没去吗?”
“那她需要知道伦敦的地铁线路、地理常识、苏格兰语、罗斯林教堂及拼字游戏。”
“要求很离谱?”
“我想是的。”
雷布思陷入了沉思。“无论Quizmaster是谁,他也必须知道这些。”
“同意。”
“也知道她至少有一线希望解决每一个谜题?”
“我想可能还有其他人……并不是我,而是菲利帕在玩时,他们不仅仅要限定时间,还要相互竞争。”
“Quizmaster没有说吗?”
“没有。”
“我想知道为什么。”
西沃恩耸了耸肩,说:“我相信他有他的理由。”
雷布思用手撑着桌子,说道:“看来是我错了,毕竟我们还是需要他的。”
她看着他,说:“我们?”
他举起手,说:“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需要他。”
“好的,因为我在想你是否在用你的惯用伎俩……”
“什么伎俩?”
“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听你指挥。”
“不要那么想,西沃恩,”他停顿了下,“如果你想跟她的朋友们谈谈……”
“怎么了?”
“其中会包括大卫·科斯特洛吗?”
“我们已经跟他谈过了,他说他对这个游戏毫不知情。”
“但你还是打算要再找他谈谈,对吧?”
她忍着笑,说:“我就这么容易被人识破心思吗?”
“或许是我太会察言观色了,我自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先请你喝杯咖啡,然后慢慢告诉你……”
那晚,约翰·巴尔弗由一位家族朋友陪着,对他的女儿菲利帕进行了正规的身份鉴定。他的妻子在雷纳德·马尔的车后座上等着,但他们并没有在停车场等待,马尔开着车在附近的街道转了转。在比尔·普莱德的建议下,20分钟后又回到了停车场。比尔·普莱德陪同巴尔弗先生来到身份鉴定工作室。
有几个执着的记者仍旧待在现场,但没有摄影师,看起来苏格兰的媒体还是有些职业准则的。没人上去向那些丧亲之人问问题,他们只是想让后续的报道更可信而已。鉴定结束时,普莱德用手机给雷布思打了个电话。
“然后就看我们的了。”雷布思对屋里的人说。他现在正和西沃恩、埃伦·怀利和唐纳德·德弗林坐在牛津酒吧里。格兰特·胡德拒绝了喝酒的提议,他说他必须迅速攻克媒体课程——名字和面孔。发布会的时间改在晚上9点了,希望那时能够结束验尸,能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
“天哪!”德弗林脱下夹克,在羊毛衫宽大的口袋里紧握着拳头,“多么可怕的耻辱!”
“抱歉,我迟到了。”吉恩·伯奇尔边走边脱下外套。雷布思给她腾出一个椅子,接过外衣问她想喝点什么。
“我来请客吧!”她说,可他摇了摇头。
“是我邀请大家的,至少第一轮应该由我来请客。”
他们已经占据了里面房间中最好的桌子,由于那会儿酒吧的人不多,加上对面墙角的电视很吵闹,这使得他们的谈话内容不太可能被窃听。
“是一种仪式吗?”雷布思走开后,吉恩问。
“也有可能是葬礼前的守灵。”怀利猜测。
“是她吗?”吉恩问。他们的沉默已经足够回答她的提问了。
“你从事巫术方面的研究吗?”西沃恩问吉恩。
“信仰体系。”吉恩纠正她,“不过,也对,巫术也是信仰体系的一部分。”
“那仅仅是些棺材,还有菲利普的尸体正巧是在一个叫Hellbank的地方被发现……你说过这个地方可能与巫术有关。”
吉恩点点头,说:“Hellbank可能真的是因此而得名的。”
“如果是真的,在亚瑟王座发现的小棺材有可能与巫术有关吗?”
吉恩看着一直在专心听她俩说话的德弗林,她正考虑要说什么时,德弗林说话了,“我十分怀疑亚瑟王座棺材和巫术之类的东西有关,那不过是你的一个有趣的假设而已。我们既然认为能从中受到启发,总是更愿接受诸如此类的神秘力量。”他对西沃恩笑了笑,“一位侦探会有这样的愿望,真令我印象深刻。”
“我又没说我是。”西沃恩很快恢复过来。
“或许,希望抓住救命稻草?”
当雷布思端着吉恩的柠檬苏打水回来时,他注意到整个桌子周围笼罩着沉默的气氛。
“好了,”怀利不耐烦地说,“既然我们都在这里……”
“既然我们都在这里……”雷布思附和道,同时举起了他的酒杯,“干杯!”
他没有直接喝,而是等着其他人都举起酒杯。这就是苏格兰:你不能拒绝别人敬的酒。
“好了,”说着他放下了酒杯,“现在要解决的是一起谋杀案,我只想打心眼儿里确定一下我们的立场。”
“不是在早晨例会上已经说过了吗?”
他看了怀利一眼,说:“那就把现在当作是非正式的情况介绍会。”
“把酒杯当成圣经了吗?”
“我向来支持激励计划,”他朝她不自在地笑了笑,“好的,我想下面这些就是目前我们掌握的资料:我们已经得知伯克和赫尔的情况——按年代顺序排列,紧接着在亚瑟王座发现了许多小型棺材。”他朝吉恩看去,发现尽管在德弗林旁边的长椅上还有空位,但她还是从另一张桌子那里又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西沃恩的旁边。“然后,不管有没有联系,在妇女们突然消失或死亡的地方,我们发现了一系列类似的小棺材。菲利普·巴尔弗失踪以后,在瀑布镇也发现了类似的棺材。然后,发现她死在了亚瑟王座——最初发现棺材的地方。”
“那里离瀑布镇非常远,”西沃恩觉得有必要指出来,“我的意思是,其他棺材不都是在案发现场不远处被发现的吗?”
“瀑布镇的棺材也和其他的不同。”埃伦·怀利补充道。
“我并不这么认为。”雷布思打断怀利,“我只是想确认,是不是只有我认为它们之间有联系?”
他们面面相觑,没人发言。直到怀利举起她的红玛丽酒,她看着鲜红的液体,提到了那个德国学生:“剑和巫术,角色扮演游戏,他们都死在了苏格兰的山坡上。”
“没错。”
“但是,”怀利继续说,“很难和失踪及溺水联系起来。”
德弗林看起来好像被她说服了。“是的,”他补充道,“在当时溺水被认为是可疑的,并且我对相关细节的检查也没让自己信服。”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放在他那宽松的棕色裤子闪闪发亮的膝盖处。
“好吧,”雷布思说,“那么我就是唯一持此观点的人了?”
这次,甚至连怀利也没有开口。雷布思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好吧,”他说,“谢谢大家的信任。”
“听着,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怀利把手放在桌上,“不就是因为你正努力说服我们要像一个团队一样工作吗?”
“我只是说这些蛛丝马迹或许最终会是一个故事的组成部分。”
“伯克和赫尔在Quizmaster的寻宝游戏中吗?”
“是的,”但是雷布思这时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自信了,“天哪,我不知道……”他将手伸到脑后。
“听着,谢谢你的酒……”埃伦·怀利的酒杯已经空了。她从长椅上拿起双肩包,打算站起来了。
“埃伦……”
她看着他,说:“约翰,明天是个重要日子,是调查谋杀案的第一天。”
“只有在病理学家宣布后,才能算作正式的谋杀调查。”德弗林提醒她。她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却只对他冷笑一下,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就道别了。
“他们一定与什么有关,”雷布思低声说着,几乎是自言自语,“我现在还想不出来是什么,但关系一定存在……”
“或许是不利的东西。”德弗林说,“开始就被困住——正如大洋彼岸的兄弟所说的——这是一种对案件的调查和其本身都不利的情况。”
雷布思也想给他一个刚刚埃伦·怀利那样的冷笑。“我想下一轮就该你们了。”他说。
德弗林看看手表说:“确实,我恐怕不能再逗留了。”他离开桌子站起来,好像有些痛苦,“我猜其中一位女士可以为我提供便车吧?”
“你家正好在我回家的路上。”西沃恩说。
当雷布思注意到她朝吉恩瞟了一眼时,他才变得温和起来,那意味着她将把他们两个人单独留下了。
西沃恩又说:“我想在走之前再陪大家喝一轮。”
“或许得下次了。”雷布思眨着眼睛跟她说。他和吉恩静静地坐着直到他们都走了,雷布思正要说话时德弗林却又拖着步子走了进来。
“假设我是对的,”他问,“我现在就没什么用了?”雷布思点点头,“如果那样的话,文件将会被送回原来的地方吗?”
“我会让怀利先着手去做。”雷布思答应道。
“那就太感谢了,”德弗林直接对吉恩笑了笑,“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她说。
“将来我也许偶然会到博物馆去,或许还能有幸让你领我四处参观一下。”
“我很乐意。”
德弗林低头鞠躬,然后向楼梯走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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