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恩开始写邮件:
我已经做好了接受hellbank线索的准备。
她将邮件发送出去,然后坐下来。
“现在怎么办?”格兰特问。西沃恩耸了耸肩。然而笔记本显示有新邮件,她打开读了起来:
Ready to give up? That’s a surer thing(做好放弃的准备了吗?那将会是更好的选择。)
格兰特长吁了一声,“这是线索还是嘲弄?”
“或许都有吧!”这时又来了一封邮件。
Hellbank,今晚6点。
西沃恩点了点头,重复道:“的确都是。”
“6点?他只留给我们8个小时。”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a surer thing’指的是什么?”
“这不是线索。”
她看着他,问道:“你认为这不是一条线索?”
他勉强微笑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让我们再看一遍。”西沃恩又打开了邮件,“你觉得它像什么?”
“什么?”
“一个字谜,我的意思是,起码在语法上是说不通的,对吧?虽然差不多可以读得通,其实并非如此。”
西沃恩点点头,说道:“是有点牵强。”
“如果这是个字谜线索……”格兰特抿了抿嘴,眉头紧锁地沉思着,“如果它是线索,从服从的意思来讲,‘give up’可能是指‘yield’,你觉得呢?”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笔记本和钢笔。“我要看看它写出来的样子,”他解释道,于是他写下了那条线索,“这是一个经典的字谜结构:它的一部分告诉你要做什么,另一部分当你去做时才能明白。”
“继续说,你也许快说到关键了。”
他笑了笑,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词,叨念着:“让我们假定它是一种字谜游戏。‘Ready to give up……that’s a surer.’如果你放弃——意思是实施或采用,后面字母‘that’s a surer’,那么你可以得到一个词或者词组,其含义是一个‘thing’。”
“什么样的事情?”西沃恩感觉有点晕。
“那就要靠我们去发掘了。”
“如果它是一个字谜……如果它是一个字谜……”格兰特不停地说着。
“无论hellbank是什么,到底它的哪一部分是和hellbank有关呢?”
“我不知道。”
“如果这是字谜游戏,那它岂不是太简单了?”
“除非你知道字谜要怎么猜,否则光看字面含义,它什么含义都没有。”
“嗯,虽然你已经解释给我听了,但对我来说它还是像天书一样让人费解。”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儿很幸运啊?加油!”他撕了一张纸下来递给她,“看看你能不能破解‘that’s a surer’。”
“要想出一个有明确意思的词吗?”
“词或者词组,”格兰特纠正说,“有11个字母来供你组合。”
“有没有这样的电脑程序让我们用一下?”
“或许有吧,可那样就相当于作弊了。”
“现在,作弊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想法。”
但是格兰特没有听到,他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
“昨天我还来过这里呢。”雷布思说。比尔·普莱德已经把他的剪贴板扔在了格菲尔德广场警局。他气喘吁吁地向上攀爬着,身着制服的警察站在四周,手里拿着一卷条纹胶带,等着上面通知他们是否有必要拉上警戒线。车道上停着一排车,有记者、摄影师和一帮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消息传播得可真是快,这里的吵闹已经在整个城市传开了。
“雷布思探长,可以给我们透露点消息吗?”他刚下了车就被史蒂夫·霍利拦住了。
“你在妨碍我。”
此时普莱德正解释说是一位散步的人发现了尸体,“在一片荆棘灌木丛中,尸体并没有被刻意隐藏起来。”
雷布思沉默了,还有两具尸体没有找到,另外两具在水里,现在这具却在山坡上,它打破了整个格局。
“是她吗?”他问。
“从那件范思哲T恤来判断,我想是的。”
雷布思停下来,环顾下四周。亚瑟王座是一座死火山,位于爱丁堡市中心的一片荒地上,四周被一块鸟类栖息地和三个湖泊环绕着。“想要把尸体拖到这里来,要费不少功夫。”他说道。
普莱德点了点头,说道:“或许就是在这里被杀害的。”
“是被引诱过来的吗?”
“或许只是出来散步。”
雷布思摇摇头,说道:“我不认为她是那种喜欢散步的人。”他们又开始向前走,越来越靠近了。一群人弯着腰出现在山坡上,穿着白色的防护服和面罩——犯罪现场很容易被破坏。雷布思从这群人中认出了盖茨教授和吉尔·坦普勒。盖茨因为爬山,累得满脸通红,而吉尔在盖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在听和看。现场的警察正进行最基本的地面搜查,稍后,尸体被移走后,他们还会带着人展开拉网式搜查。这项工作并不简单,因为这里的草长得很深且非常茂密。还有一位警局摄像师正在调整镜头。
“最好不要再往前走了。”普莱德说。然后他让人拿来了两套防护服。当雷布思套上防护服时,那轻薄的材质迎着强风噼啪作响、上下翻飞。
“有西沃恩·克拉克的消息吗?”他问。
“已经联系过她和格兰特·胡德了,”普莱德说,“可目前还没联系上。”
“真的?”雷布思回以微笑。
“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普莱德问。
雷布思摇摇头,“死的真不是地方。”
“他们都在这里吗?”普莱德拉上连体服的拉链,然后朝着那具尸体走去。
“窒息而死。”吉尔·坦普勒告诉他们。
“约翰,这暂时是早上最可靠的推测。”盖茨纠正道。
雷布思向他点头示意,问道:“柯特医生没和你一起来吗?”
“打电话说病了,他最近一直在生病。”盖茨一边继续检查尸体一边对他说道。尸体扭曲地躺着,胳膊和腿都弯曲成一定的角度。雷布思估测,周围的荆棘灌木起到了很好的掩饰作用,再加上茂盛的草丛,至少在8英尺的范围内才能发现尸体。死者的衣服也起到了伪装作用——浅绿色休闲裤,卡其色T恤衫和棕色马甲。菲利普失踪那天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通知死者的父母了吗?”他问。
吉尔点头道:“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
雷布思围着尸体来回走着,以便更好地观察。她的脸背对着他,在她的头发上有一些落叶和鼻涕虫爬过留下的微微发亮的痕迹。她的皮肤发紫。盖茨轻轻移动了一下尸体,雷布思看到死者的血已呈铁青色。应该是在死亡时,她的血浸红了周围的草地,又渗进了土里。这些年来,雷布思也见过不少尸体,他们的表情都极为痛苦,这令他感到十分抑郁。活力是每一个生物的关键所在,如果没了它,真的令人难以想象。他也曾见过悲痛万分的家属扑向太平间的尸体拼命地摇晃着,好像这样做,就能让他们起死回生一样。
菲利普·巴尔弗再也不会回来了。
“手指被咬了,”盖茨宣布说,似乎是对着录音机而不是对着周围的人,“很可能是当地的野生动物。”
雷布思觉得可能是鼬鼠或者狐狸。有时在电视台的纪录片中无法寻求自然的真相。
“屁也没有!”盖茨继续说。雷布思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菲利帕和袭击者搏斗过,她的指尖也许会为他们提供一些证据——指甲里或许藏着一丝血迹或者皮屑。
“真是浪费时间!”普莱德突然说。雷布思突然产生一种感觉,他并不想这样确认菲利帕的死。但自她失踪那天起,这么久以来他们所付出的努力——搜遍了机场、码头、火车……都在假定她可能——仅仅是可能——还活着。可到头来,她却躺在这里,每天都在误导他们去找可能的证据或线索。
“幸好她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盖茨说道,或许是为了安慰普莱德。这倒是真的,就在这个公园的另一个地方,有一名妇女的尸体在几个月前才被发现。尽管尸体距离人行道不远,还是在那里躺了一个多月。现在已被证实是“家庭凶杀案”——当受害者被他们的一个情人杀害时,这是非常有用的委婉说法。
下山时,雷布思看见一辆灰色的丧葬车正朝此处驶来。尸体将被装袋,并带回西部总院,让盖茨进行尸体解剖。
“脚踝处有拖拽的痕迹,”盖茨对着录音机说,“不太严重,和尸体所在的地点一样呈铁青色,她是在活着时或者刚死不久被拖到这里的。”
吉尔·坦普勒环顾了下四周,问道:“我们还要把搜查范围扩展到多大?”
“50?100码吧。”盖茨告诉她。她朝雷布思的方向看了一眼,雷布思看得出来,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彻底查明女尸是从哪儿拖过来的可能性并不大,除非她留下一些物证。
“口袋里没有东西吗?”雷布思问。
盖茨摇摇头,“手上戴着一块非常名贵的手表。”
“卡地亚表。”吉尔补充道。
“至少我们可以排除打劫的可能性。”雷布思自言自语道,引得盖茨笑了起来。
“衣服没有被弄乱的迹象,”病理学家说,“所以如果怀疑作案动机的话,大概可以排除性侵犯的可能了。”
“越来越好了,”雷布思看了看吉尔说,“这样下去案件将成为小事一桩。”
“那我可以喜笑颜开了。”她严肃地避开了话题。
回到圣伦纳德警局时,各种消息已经散布开了,但西沃恩唯一的感觉是茫然麻木。玩Quizmaster的游戏——菲利帕可能曾经这样做过——让西沃恩感觉与失踪的学生有着密切的关系。现在不可能是失踪者了,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们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格兰特说,“只是尸体被发现的早晚问题。”他将笔记本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本子上有三四页写满了回文构词法,他坐下来,拿起笔又翻开了新的一页。乔治·西尔弗斯和埃伦·怀利此时也在刑事调查局。
西尔弗斯说:“我上周末还带我的孩子们去了亚瑟王座。”
西沃恩问谁发现的尸体。
“是出去散步的人发现的,”怀利回答,“我想应该是一位每天都坚持健身的中年妇女散步时发现的。”
“她再次选择那条常规路线之前,尸体应该在那里有段时间了。”她嘀咕道。
“菲利普是一直在那里吗?”西沃恩抬头望去,看见格兰特正在忙于拼字游戏。或许像他这样继续工作是对的,但她还是禁不住感到有点厌恶。他是如何做到不被这些消息影响的呢?即使是一贯愤世嫉俗的乔治·西尔弗斯看起来也非常震惊。
“亚瑟王座,”他重复道,“就在上周末。”
怀利决定回答西沃恩的疑问。“警司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说话的时候,她低头看着桌子,又用手擦拭了几下,好像要抹掉灰尘似的。
她被伤害了,西沃恩想……尽管她说到“警司”这个词时提醒了她那次电视亮相,同时愤恨也油然而生。
正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西尔弗斯走了过去。
“不,他不在这儿,”西尔弗斯对着话筒说,然后又说,“等下,我再看看。”他用手捂住话筒,问道:“埃伦,你知道雷布思什么时候回来吗?”
她慢慢摇了摇头。突然间,西沃恩知道雷布思去了哪儿,他肯定是在亚瑟王座……然而理应和他在一起的怀利却不在那里。她认为吉尔·坦普勒一定要求雷布思去了那里。他经常玩瞬间消失,丢下怀利一个人。怀利好像被坦普勒故意冷落了,西沃恩很想知道她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
“对不起,我不知道。”西尔弗斯对着电话说,然后又说,“等下。”他把电话递给了西沃恩。
“这位女士想跟你说话。”
西沃恩走了过去,并问是谁,但西尔弗斯耸了耸肩,把电话递给她。
“喂,我是克拉克警官。”
“西沃恩,我是吉恩·伯奇尔。”
“你好,吉恩,我能帮什么忙吗?”
“你们已经辨认尸体了吗?”
“还没有百分之百确定,你是怎么知道的?”
“雷布思告诉我的,然后他就匆匆离开了。”
西沃恩吃惊得嘴张成了“O”形,约翰·雷布思和吉恩·伯奇尔……很好,很好。“需要我帮忙转告他你来过电话了吗?”
“我打过他的手机了。”
“他可能关机了,毕竟谁都不希望在现场时被人打扰。”
“什么?”
“我是指案发现场。”
“是亚瑟王座吗?我们昨天上午才去过那里。”
西沃恩望着西尔弗斯,似乎最近每个人都去过亚瑟王座。当她注意到格兰特时,发现他正盯着笔记本,好像被迷住了似的。
“你知道在亚瑟王座的什么地方吗?”吉恩问。
“从当萨派湖穿过一条路就到了,大约向东偏一点。”
西沃恩一直看着格兰特,只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笔记本,注视着她。
“在哪儿……”吉恩又问。西沃恩努力在脑子里描述着具体的位置。格兰特把笔记本摆在他面前,但距离太远了她还是看不太清楚——一堆零乱的字母,还有一些被圈画起来的词组。西沃恩眯起了眼睛。
“噢,”吉恩突然说,“我知道你说的地方了,Hellbank,就是这个名字。”
“Hellbank?”西沃恩确定格兰特听到了她的话,但他有些心不在焉。
“在一个很陡峭的山坡上。”吉恩继续说,“或许是因此而得名,尽管当地人想当然地相信它和女巫或者巫术有关。”
“对!”西沃恩承认道,然后她又郑重其事地说,“听着,吉恩。我必须去那里一趟。”她仍盯着格兰特笔记本上被圈住的词,他已经破解了之前的字谜游戏。“That’s a surer”已经变成了“Arthur’s Seat”。
西沃恩放下电话。
“他在引导我们寻找菲利普。”格兰特低声说。
“或许。”
“你说的‘或许’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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