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康纳!”雷布思说着,低下了头,不让路人看到自己的泪水。
西沃恩打电话联系到了“农民”警司。
“很高兴接到你的来电,西沃恩。”
“事实上,想请您帮个忙,长官。很抱歉打扰了您的清静。”
“你知道,太清静也是个问题。”警司大笑起来,她确定他只是在开玩笑,但她也明白字面背后的深意。
“保持活力非常重要!”她几乎要皱眉了,因为她的话听起来像来自悲伤专栏的访谈。
“他们说得太好了!”他又笑了,但这次听起来更加勉强,“你有什么新爱好可以建议给我吗?”
“我不知道。”西沃恩在她的椅子上动了动,谈话内容已经超出了她的预设。格兰特·胡德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他借了约翰·雷布思的那把看起来像是“农民”曾经用过的旧椅子。“高尔夫球怎么样?”
格兰特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总是认为高尔夫夺走了我散步的机会。”“农民”警司说。
“好吧,散步有益。”
“是吗,谢谢你提醒我。”警司的声音听起来肯定是很不愉快,她毫不知晓自己是怎样触碰到了他的敏感神经。
“关于这个忙……”她开始说。
“好吧,在我找到慢跑鞋之前,最好赶快问。”
“是一个类似字谜的线索。”
“你说的是填字游戏?”
“不,长官,是我们正在追踪的线索。菲利普·巴尔弗试图解决这些所有的线索,所以我们也在做同样的事。
“我能帮上什么忙呢?”他平静了一会儿,看来是开始感兴趣了。
“长官,有这样一条线索:a corny beginning where the mason’s dream ended,我们在想它是否可能是指‘共济会分会’中的‘共济会会员’。”
“有人告诉你我是“共济会会员”?”
“是的。”
“农民”警司沉默片刻,最后说了句,“你让我拿一支笔,”然后,他让她重复了一遍那条线索,并把它写了下来,“M是大写吗?”
“不是,长官。有什么不同吗?”
“我不确定,但通常我会认为是大写。”
“所以它可能是一个石匠或者其他什么?”
“等一等,我不是说你弄错了。我只是需要考虑一下。你能给我大概半小时的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吗?”
“当然可以。”
“你是在圣伦纳德警局吗?”
“是的,长官。”
“西沃恩,你不用叫我‘长官’了。”
“明白,长官。”她情不自禁地笑了,“对不起,我总是情不自禁叫您长官。”
“农民”警司听起来开心了不少。“好吧,我思考一会儿再给您回电话,对了,最近有没有查到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官,我们都在全力以赴地调查。”
“我敢肯定这一点,吉尔应付得怎么样?”
“得心应手,我想。”
“她会越干越好的,西沃恩,记住我的话。你可以从吉尔·坦普勒那里学到很多东西。”
“好的,长官,我晚些时候再和您聊。”
“再见,西沃恩。”
她把电话放下,并对格兰特说:“他要仔细考虑一下。”
“太好了,不过,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好吧!那么,聪明的伙计,让我听听你的好主意。”
他看着她,仿佛是在估测挑战,然后举起了一根手指。“首先,它像是我读到过的一则故事,或者是来自莎士比亚的作品或者出自其他地方。”他又竖起了一根手指,“其次,‘corney’可能指的是‘过时’或者是来自某个地方的‘玉米’。”
“你是指最早的玉米种植地?”
他耸耸肩,说:“或者,它是如何从一颗种子变成玉米的?曾有这样一句话:播下希望的种子。”
她摇摇头。他又举起另一个手指。
“第三,如果说‘mason’是指石匠,难道说是一块墓碑?毕竟,那是梦想破灭的地方。也许是一个用玉米秸秆做的雕刻品。”说完他把所有的手指都收了回去,握成一个拳头,“我就想到了这些。”
“如果是一个墓碑,我们需要知道是在哪个公墓。”西沃恩拿起她写有线索的纸,“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地图参考或页码……”
格兰特点点头,说道:“这是一条不同类型的线索。”他似乎发现了别的东西,“‘a corny beginning’实际上‘acorny’,像是‘橡子’一样?”
西沃恩皱起了眉头,问道:“我们可以从哪里得到这个信息?”
“一棵橡树……或许是橡树叶,一个名字中含有‘橡子’或‘橡树’的墓地?”
她鼓了鼓腮帮子,说:“那么,在哪里会有这样的墓地?或者我们要查找苏格兰的每一个城市、乡镇?”
“我也不知道。”格兰特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边说,西沃恩把拿在手上的资料都放回了桌子上。
“情况是不是越来越复杂了?或者说,我的脑袋停滞了?”
“也许我们需要的只是休息,我们甚至可以要求到一天的休息时间。”格兰特边说边在椅子上挪动着,试图让自己坐得更舒服。
西沃恩抬头看了看时钟,他说得对:他们差不多已经工作10个小时了,整个上午都花费在一次毫无意义的旅途上。她现在还能感觉到因爬山而引起的四肢疼痛。对她来说,能享受一次长时间的盐浴,再加上一杯莎当妮(一种类似夏布利酒的无甜味白葡萄酒)是再诱人不过的了。但也知道在她明天醒来的时候,只会剩下更少的时间让她去证明她发现的线索是无效的,当然这些都是基于Quizmaster坚持的规则。问题是,想知道他是否会一直坚守规则的唯一途径便是让自己不能及时解开线索,尽管这是她并不推崇的冒险做法。
巴尔弗银行之行……她想知道那是不是在浪费时间。雷纳德·马尔和他的玩具战士……大卫·科斯特洛事先向他们暗示过……还有科斯特洛的公寓里那个摔坏的玩具战士。她想知道科斯特洛是否在试图告诉她一些关于马尔的情况,但她就是想不出他想要告诉的是什么。在她内心深处的另一面隐藏的一种可能性,一种所有这一切都是在浪费时间的可能性,一种Quizmaster真的只是想和他们玩玩而已的可能性,或许这个游戏根本与菲利普的失踪无关……也许和那些女孩们喝点酒并不是个坏主意……当她的电话铃响起时,她立即抓了起来。
“我是来自刑事调查局的克拉克警官。”她对着送话筒说。
“克拉克警官,这里是前台。这里有个人想和你谈谈。”
“谁?”
“一位叫甘道夫的先生,”说话人突然降低声音,“一个长得很奇怪的家伙,就像是在‘爱之夏’[4]中中暑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恢复过来。”
西沃恩向楼下走去,甘道夫拿着一顶黑褐色软呢帽,正抚摸着帽子上的五彩羽毛。他穿着那件曾在店里穿过的死之华乐团(Grateful Dead)T恤,外面套了件棕色的皮背心。淡蓝色的灯芯绒裤子,脚上穿着一双沙滩鞋。
“嗨!”西沃恩打招呼。
甘道夫瞪大眼睛,似乎是没认出西沃恩。
“我是西沃恩·克拉克,我们在商店里见过的。”她边说边伸出手。
“是的,是的。”他小声说,他凝视着她的手,但似乎没有想要握手的打算,西沃恩放下了手。
“甘道夫,找我有什么事?”
“我说过看看我能找到关于Quizmaster的一些线索。”
“是的,”她说,“你想上楼聊吗?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喝杯咖啡。”
他盯着她出来时走过的门,摇了摇头。“不喜欢警察局,”他严肃地说,“气氛不好。”
西沃恩表示同意:“我敢肯定的确如此,你宁愿到外面去聊?”她向街上望了望,仍然处在交通高峰期,车辆首尾相接。
“在拐角处有家店,是我的一个熟人开的。”
“气氛一定很好吧?”西沃恩猜想着。
“好极了。”甘道夫说,他的声音第一次显得有些激动。
“没有关门吗?”
他摇摇头说:“现在还开着呢,我刚看过了。”
“那好吧,等我一分钟,”西沃恩走到桌子前,那里有个只穿着衬衫的工作人员正在透过玻璃望着窗外。“你可以上楼跟胡德警官说我10分钟后回来吗?”
这位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走吧,”西沃恩对甘道夫说,“对了,那家店叫什么名字来着?”
“来自流浪汉的帐篷。”
西沃恩知道那个地方,与其说那是一家商店,不如说是一个仓库,那里出售华丽的地毯和手工艺品。她曾在那里狠心买过一条基利姆地毯,因为她垂涎已久的那条地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店里大多数员工来自印度和伊朗。当他们走进去时,甘道夫向店主挥手打招呼,店主也挥了挥手作为回应,然后又继续埋头工作。
“气氛真的不错,”甘道夫微笑着说,西沃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笑了笑。
“不确定我的透支额能否得到允许。”她说。
“这只是钱的问题。”甘道夫告诉她,一副像是要传授深奥智慧的样子。
她耸了耸肩,希望能谈论正事。“那么,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Quizmaster的信息吗?”
“除了他可能还有其他的名字之外,没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比如说?”
“Questor,Quizling,Myster,Spelllbinder,OmniSent……你想要多少个?”
“这些是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在互联网上那些善变的用户所使用的名称。”
“现在正进行的游戏吗?”
他伸手摸了摸离他们最近的墙壁上的挂毯,说:“你可以花费好几年来研究这个问题,但仍然不能完全理解这种模式。”
西沃恩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但他似乎只是在陈述他自己的观点。
“不,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游戏了,一些涉及逻辑难题、命理的游戏,在这些游戏中你需要扮演一个角色,比如骑士或巫师学徒等。”他瞥了她一眼接着说,“我们在谈论的是虚拟世界,在那里Quizmaster可以拥有任意名字。”
“那么,没有办法跟踪他吗?”
甘道夫耸耸肩,说:“或许你可以问问中央情报局或联邦调查局……”
“我会记住这一点的。”
他稍微挪动了下身体,说道:“我还了解到另外一点。”
“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把它交给了西沃恩,并让她打开。纸上的内容是一则从3年前的报纸上截取下来的新闻,讲述的是一个失踪的德国学生的故事。在苏格兰北部偏远的山坡上曾发现过一具尸体。尸体在那里已经有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了,但也只有当地的野生动物光顾过。尸体的皮肤和骨骼已经变得不完整,难以识别。直到那个德国学生的家长扩大搜索范围,他们才确信那山坡上的尸体就是他们的儿子于尔根。在离尸体20英尺处,发现一把左轮手枪。一颗子弹穿透了这位年轻男子的头骨。警方已经确认为自杀,并且向人们解释可能是羊或其他动物移动了枪支的位置。西沃恩不得不承认貌似可信。但他的父母仍然不相信他们的儿子是自杀,也无法追查是不是他的枪。最大的问题是:他是如何在苏格兰高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的呢?似乎没人知道。然后西沃恩皱起了眉头,不得不又读了一遍故事的最后一段:
于尔根非常喜欢角色扮演游戏,并花了很多时间上网。他的父母认为作为学生的儿子,可能陷入了一些带有悲剧性结局的游戏中。
西沃恩举起杯子。“这就是你知道的所有的内容吗?”
他点了点头,说:“只是一个故事。”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从我认识的人那里,”他伸出手,接着说,“他想要回去。”
“为什么?”
“因为他正在写一本关于在电子世界冒险的书,对了,他还想找个时间采访你呢。”
“以后再说吧。”西沃恩折叠了这张简报,并没有试图将它恢复原状,“我需要保留它,甘道夫,等我用完之后,就是你朋友采访我的时候。”
甘道夫看起来对她很失望,好像她在重大协议中没能坚持住自己的立场。
“我承诺,我用完以后就还给他。”
“难道我们现在不能复印一下吗?”
西沃恩叹了口气。从现在起一个小时,她希望自己能在一个浴缸里,或许可以用加了奎宁水的杜松子酒代替莎当妮葡萄酒。“好吧,”她说,“回到警局再……”
“他们那儿有一台复印机。”他指着店主坐的那个角落说。
“好吧,你赢了。”
甘道夫眼睛中闪烁着光芒,仿佛这几个字是他听过的最甜蜜的话。
和甘道夫告别后,西沃恩回到了警局。她发现格兰特·胡德正在把一张纸团成一个球,并试图丢进废纸篓,但失败了。
“怎么了?”她问。
“我刚刚在猜那些字谜。”
“然后呢?”
“好吧,如果‘Banchory’[5]这个词里面没有‘h’,那在字谜中它就会变成‘a corny b’(一个老掉牙的b)。”
西沃恩突然笑起来,当她看到格兰特的表情时,急忙用手捂住了嘴。
“没事,继续笑吧。”
“上帝,我很抱歉,格兰特。我想我已经接近歇斯底里的状态了。”
“我们是不是该尝试着给Quizmaster发封邮件,告诉他我们卡在这里了?”
“或许已经接近最后期限了。”她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剩余的那张纸,他正在做“mason’s dream”的字谜游戏。
“收工?”他建议说。
“也许吧。”
他注意到了她的语气,便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甘道夫。”她递给他那则新闻故事,她看着他读,注意到他的嘴唇在轻轻移动。她在想,他是不是经常这样……
最后,他说:“很有趣,我们要查一下吗?”
“我认为我们必须这样做,不是吗?”
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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