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直接称呼你的大名。如果让你听起来感到冒犯的话,我很抱歉,怀利警官。”
她对他怒目而视,突然表情一缓,勉强对他一笑,并且用双手揉揉双颊。
“很抱歉。”她说。
“我也是,出去那么久,我应该打个电话给你的。”他耸了耸肩,“但现在你知道了我那可怕的秘密了。”
“什么秘密?”她看着他。
“逼迫约翰·雷布思道歉,必须首先对电话动粗。”
她大笑起来。现在的她并非精力充沛,而是仍然处于歇斯底里的状态,但看起来心情有所好转。然后他们开始继续工作。
但事不如人愿,最后他们所获得的信息微乎其微。他告诉她不要灰心,这必定是个艰难的开始。她穿上外套,邀请他一起去喝一杯。
“已经有预约了,”他告诉她,“下次,好吗?”
“当然可以。”不过,从语气中听得出她似乎不相信下次会有机会。
他一个人去喝酒:在步行去外科展厅路上的那家酒吧,他喝了些拉弗多格,并向其中滴了微量的水以减轻烈性。他选择了一个埃伦·怀利不知道的地方,也就不用担心在拒绝她之后又会和她撞上了。他要借着几杯酒的酒劲才能告诉她,她的想法是错误的,她的事业并不会因为那场新闻发布会上的一次语塞而结束。当然不得不承认她把吉尔·坦普勒惹怒了,但吉尔还没有愚蠢到要和她结怨的地步。怀利是名好警察,一个聪明的侦探,她很快就会有机会的。如果坦普勒继续为难她,那就说明她自己开始变得糟糕。
“再来一杯吗?”酒保问。
雷布思查看了看时间,说:“好,再来一杯!”
这个地方使他备感惬意。一个小小的不知名的地方,远离尘嚣。酒吧外面甚至没有招牌,也没有可以证明这里是个酒吧的东西。它在一条后街的角落里,只有知道的人才能找得到。酒馆的角落里坐着两名常客,挺直着背,睡眼蒙眬地对着远处的墙面发呆。他们的谈话声稀稀落落,声音非常低沉。电视被调成了静音,但酒吧招待仍然在看,是一部美国法庭剧,演员们在灰色的墙下徘徊着。时而出现一个忧心忡忡的妇人的特写镜头,她并不满足于面部表现出来的悲痛,还假装痛苦地扭动着双手。雷布思把钱付给招待,将第一杯中剩下的酒倒入另一个杯子里。有个老人咳嗽了一声,带着些许不屑的鼻息声。他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雷布思禁不住问酒保。
“啊?”
“电影里发生什么事了?”
“老样子啊。”酒保说。好像每天它总是一样的情节,直到另一部电视出现在屏幕上。
“你怎么样?”酒保问,“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的话听起来很生硬,很显然不习惯和客人闲聊。
雷布思想到几种可能的回答。自70年代早期便开始出现的连环案的凶手现已放松警惕。失踪女孩很可能已经死了。还有一对泰国连体婴儿共同拥有一张扭曲的脸。
“嗯,这个你应该知道吧。”他最后说。酒吧招待点头表示同意,似乎这正是他所期望的答案。
不久,雷布思离开了酒吧。他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了尼科尔森街,发现外科展厅的大门正如德弗林所预言的那样敞开着。客人纷纷出示请帖走了进去。雷布思没有出示给工作人员的邀请函,但他的解释说明和他的警察证起到了很大作用。先到的客人正站在一层楼梯口处,手里拿着酒杯。雷布思来到楼上。就餐场所被安排在宴会厅,服务员正匆忙地做最后一次调整。放置在门口的搁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放着杯子和酒瓶。服务员身着洁白的衬衫和黑色的马甲。
“有什么吩咐,先生?”
雷布思考虑再要一杯威士忌。可问题是,他只要三四杯酒下肚,就停不下来了。即使他能控制住自己,接下来他的脑袋将一直痛到他去见吉恩。
“请给我一杯橙汁吧!”他说。
“圣母玛利亚,现在我可以安然死去了。”
雷布思转向声音的来源,笑着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已看到了在我们这个壮丽的星球上不可思议的事情。给那位先生来一杯威士忌,不要吝啬!”他命令酒保说,而正在门厅倒橙汁的酒保则看向雷布思。
“我只要橙汁。”他说。
“那好,”康纳·利里神父说,“从你的呼吸中我可以闻到威士忌的味道,由此可知你不是故意拒绝我。可能是因为某种无法点破的原因你必须保持清醒……”他若有所思,“难道与性有关?”
“让您做神父真是屈才!”雷布思说。
利里哈哈大笑:“你是说我可以做个优秀的侦探吗?谁又会说你不对呢?”然后又对酒保说,“你需要提问吗?”酒保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他的杯子。利里点了点头,又从他那里拿走了一杯酒。
“干杯!”他说。
“干杯!”雷布思抿了一口橙汁。康纳·利里的脸色看起来不错。雷布思上次和他谈话时,这位年迈的神父身体欠佳,冰箱里堆的药几乎要打破世界纪录了。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利里说道。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的家伙忙着风流快活,哪有空闲时间来拜访我们这些身体虚弱的老头子。”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值得上报的罪行了。”
“感谢上帝,这里还有不少呢!”神父拍拍雷布思的肚皮。
“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雷布思承认道,“你就不一样了……”
“啊!你希望我慢慢老死?我不会选择这么做的。我会吃着美味佳肴,喝着美酒,玩个痛快。”
利里穿着一件白领神父袍,里面搭配着一件灰色的V领套头衫。海蓝色的裤子,脚穿擦得乌黑锃亮的皮鞋。他确实瘦了,但肚皮和下巴仍有些下垂,稀疏的银发像绢丝般纤细,留着稀稀落落的刘海,双眼明显凹陷了许多。他举起自己的威士忌酒杯,以方便工作人员接过去。
“只有我俩的穿着不得体。”他环顾四周,看见客人都穿着晚礼服。
“至少您穿着制服。”雷布思说。
“很少穿了,”利里说,“我已经退休了。”他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的,我们是允许罢工的。但是每当我穿上这种衣领的衬衫,我就会想到罗马教皇的使者跳到我的面前,剑拔弩张地要切断我的脖子。”
雷布思微微一笑,说:“就像离开外国军团?”
“是的,或者像剪掉辫子的退休相扑。”
两个人都大笑起来。这时德弗林走了过来:“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他和神父握了握手,“我想您说了算,神父!”他说,并解释了宴会邀请的相关问题。
“之前的提议仍然有效,”他补充道,“我敢保证你将愿意听神父的演讲。”雷布思摇了摇头。
“像约翰这样的异教徒,我将告诉他什么才对自己有益。”利里说。
“说得太对了!”雷布思赞同地回答道,“但我确信我之前已经听过了。”他注视着利里,在那一刻,他们突然都想起了曾经在神父的厨房里进行的长谈,那时他们边谈边享用着冰箱和橱柜里的饮品,谈论着加尔文和罪犯、信仰和无信仰。即使雷布思同意利里的观点,他也坚持扮演反对的角色,他的固执惹得老神父哈哈大笑。那次促膝长谈后,他们定期相聚……直到雷布思开始找借口拒绝。而今晚,如果利里向他询问离开的原因,他知道找不到任何合适的理由。神父也许已经接受了这种结果,也许认为雷布思不愿逗留太久。他们已经玩过这样的游戏,利里相信他可以改变信仰成为“异教徒”。
“你已经提出了所有问题,”他告诉雷布思,“为什么不让别人提供答案呢?”
“也许是因为我更喜欢问题。”雷布思回答。神父只好绝望地摊开双手表示认输,然后走向另一台冰箱。
德弗林问利里今晚演讲的主题是什么。雷布思看得出来德弗林喝了好几杯了,他两颊红润,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露出满意却冷淡的笑容。雷布思正在倒橙汁时,盖茨和柯特出现了,这两位病理医师几乎穿着一样的服装,因而他们看起来比平日更像搭档。
“见鬼,”盖茨说,“大家都在呢。”他喊来酒保,“我要一杯威士忌,给这位‘小姑娘’来一份奎宁水。”
柯特不满地哼了一声:“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啊!”他点了点头,看向雷布思的饮料。
“怎么搞的,约翰,里面加了伏特加吧!”盖茨低沉地说,“你究竟在这儿干什么呢?”盖茨走得大汗淋漓,衬衫领口紧紧贴着他的喉咙,脸都快要变成紫褐色了。柯特和平常一样,看起来十分悠闲。虽然胖了几英镑,但看起来依然很苗条,只是脸色灰白。
“我从不见光。”每当有人问他的脸为什么那么苍白时,他总是给出这个理由。因此即使圣伦纳德的一些比较正派的人都不止一个叫他吸血鬼。
“我正要找你们呢!”雷布思此时才切入正题。
“我的回答是:不行!”盖茨说。
“你还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从你的语音语调里我已经猜到了。你要我帮忙,并且会说不会花太长时间。那么你错了。”
“只是一些病理学上的记录,我需要征求更多的意见。”
“我们忙得脚底朝天。”柯特带着歉意说。
“是谁的记录?”盖茨问。
“我还没有看到。它们来自格拉斯哥和奈恩。如果你提出要求,也许很快就能见到。”
盖茨向周围看看,问道:“明白我的意思吗?”
“大学里的事,约翰。”柯特说,“学生和需要讲授的课程越来越多,但投身教学的老师越来越少。”
“我明白了……”雷布思说。
盖茨解开腰带,指着藏在腰间的传呼机,说道:“即使在今晚,我们也可能接到再去处理尸体的电话。”
“我认为你赢不了他们。”利里大笑着说。
雷布思表情冷淡地看着盖茨,说道:“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多年前的新婚初夜我就是在外面度过的,而现在的你仅仅在维护你的‘喜好’。”
雷布思认为此刻盖茨没有心情谈这件事,再耗下去也没有多大意义,也许他在办公室度过了艰难的一天,但是他们不都是一样的吗?
德弗林清了清嗓子,说道:“也许我可以。”
利里轻轻拍了拍德弗林的背,说道:“好了,约翰,这儿有一个心甘情愿的牺牲品。”
“我知道自己已经退休好几年了,但是我相信我所知道的理论和经验没有改变。”
雷布思看着他,说:“实际上最近的一个案件发生在1982年。”
“1982年时,唐纳德还在挥舞着手术刀。”盖茨说。德弗林轻轻弯了一下腰表示他说的是事实。
雷布思却犹豫了,他想要一个更有影响力的人加入,比如盖茨。
“提议通过。”柯特替他做了决定。
西沃恩·克拉克正坐在起居室里看电视。她想尝试着为自己做一次真正的晚餐,但在最后切红辣椒时放弃了,又把所有的东西重新放回了冰箱,取出些即食餐。在她面前的地板上放着一个空箱子。她坐在沙发上,蜷着双腿,头枕着一只胳膊。手提电脑就放在咖啡桌上,手机也从电脑上拔下来放在一旁。她想Quizmaster不会再打来电话了。于是她打开电脑,盯着那条线索(Seven fins high is king.This queen dines well before the bust)。她浏览了几十页,推算出了所有可能的回文构词法和潜在意义。“Sevenfins high is king.”……还提到“queen”(皇后)和“the bust”(破产),听起来像纸牌游戏,但她在从中央图书馆借来的纸牌游戏手册中并没有获得任何线索。她在想自己是否应该把这些手册从头到尾再读上一遍,此时电话响了。
“喂?”
“我是格兰特。”
西沃恩将电视的声音调小,问道:“有事吗?”
“我想我可能破解了。”
西沃恩放下双腿,“快告诉我。”她说。
“我更希望能破译给你看。”
电话那头似乎有许多噪音,她站起来。“你是用手机打的吗?”她问。
“是的。”
“你在哪儿?”
“我的车正停在你家外面。”
她走向窗子,向外望去。确实,他的阿尔法汽车正停在街道中央。西沃恩笑着说:“你找个地方停车。我的门铃是从上向下数第二个。”
她将脏碗碟放进水池的时候,格兰特就来到了门口的对讲机旁。她看了看的确是他,于是按下按钮让他进来了。然后她站在门口等他上楼。
“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他说,“但是我做不到守口如瓶。”
“要不要喝点咖啡?”她边关门边问他。
“谢谢,加两勺糖。”
他们端着咖啡来到起居室,“这个地方不错!”他说。
“我喜欢。”
他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然后从衣袋里拿出一张伦敦地图。
“伦敦?”她惊讶地问道。
“我查看了所能想到的历史上的国王,还有关于‘国王’这个单词的其他信息。”他举起一本书,西沃恩看到了它的封底,这是一张伦敦地铁路线图。
“国王十字车站?”她猜测道。
他点点头:“你看看吧。”
她从他手中接过那本书,这时他有些坐立不安。
“Seven fins high is king.”他说。
“你认为‘King’是指国王十字车站?”
他挪过沙发,与她更加靠近,手指指向地图上通向那个站点的浅蓝色的线,问道:“你看见了吗?”
“没有,”她严肃地说,“你最好还是告诉我吧。”
“再往北走一站就是国王十字车站。”
“海布里和伊斯灵顿?”
“然后呢。”
“芬斯贝利公园……然后是七姐妹站。”
“现在往回看。”此时他急得快要跳起来了。
“不要着急,”她说。然后她又看了看地图。“Seve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