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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之前_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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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别人。”

比尔停顿一下,就好像在说,我可以继续深入追究,但我选择不追究。

“我们来聊聊你的画吧。”

每部恐怖片里都有一个片刻,寂静的片刻。一个角色离开房间,摄像机没有跟着他走,而是留在原位,聚焦在无关紧要的东西上—或许是无关痛痒的门口,或者是一张儿童床。观众坐着观看留白空间,倾听寂静,房间是空的,寂静这件事传达了一种渐露端倪的恐惧感。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等?要发生什么事?我们会看到什么?于是,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我们开始搜寻房间里不寻常的东西,搜寻平常事物下面有什么在低语,以此来对抗寂静。正是房间的平凡无奇增添了它的惊悚潜能,是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称为“离奇”的东西。你看,真正的惊悚不是来自意料之外的破坏行动,而是来自日常物件、日常空间的腐坏。一件我们日常所见、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我们默认它是正常的—一间儿童的卧室—把它转变成某种险恶的、不可信赖的东西,这就是破坏生活的结构。

于是我们盯着常规事物,摄影机静止不动,坚定不移,在不眨眼的凝视张力中,我们的想象力产生了一种没有合理解释的恐惧感。

当格斯·富兰克林坐在行驶在长岛快速道路的车里,被前往东边各处的通勤者、下班开车回家的男人、从学校回家或者傍晚去海滩探险的人所包围时,产生的正是这种感觉。车里的寂静有一丝裂纹,吱吱声填充了车内的循环空气。那是机器的噪声,令人费解,但不容忽视。

格斯伸手过去调高音量,吱吱声变得震耳欲聋。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低语,一个单字,一再低语重复。

“我们不聊我的画。”斯科特说。

“为什么?你在掩藏什么?”

“我没有—它们就是画。按照定义,有关它们的一切都交给眼睛来看。”

“不过你一直让它们不见天日。”

“我没有展出它们不等于我让它们不见天日。现在画在FBI的手上。我家里有幻灯片。有几个人已经见过,是我信任的人。但事实是,我的画实在不相干。”

“让我把话说清楚—一个画灾难现场的人,实实在在地画空难现场的人,出现在一起空难中,这让我们应该怎么想?只是巧合吗?”

“我不知道。宇宙充满不合情理的事情,随机巧合。好像有个统计模型可以算出我遭遇空难、渡轮事故、火车脱轨的概率。这些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我们无人能幸免。该轮到我了,仅此而已。”

“我跟一个艺术经纪人聊过,”比尔说,“他说,你的作品现在价值几十万美元。”

“有价无市。那是理论上的价值。我上一次查余额时,银行里有600美元。”

“所以你才搬去与埃莉诺和她的外甥同住吗?”

“因为什么我搬去与埃莉诺和她的外甥同住?”

“钱啊。因为男孩现在身价接近一亿美元?”

斯科特看着他。

“那真的是个问题吗?”他说。

“如假包换。”

“首先,我没有搬进去。”

“那个女人的丈夫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事实上,她把他赶出家门了。”

“只是两件事依次发生,并不代表里面有因果关系。”

“我没上过常春藤名校,所以你得给我解释一下。”

“我是说,埃莉诺与道格分居的事—如果真有那么回事的话—与我过来拜访没有一点儿关系。”

比尔完全坐直了。

“让我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他说,“我看到一个失败的画家,一个酒鬼,在鼎盛期过后的十年里一直随波逐流,然后生活给了他一次机会。”

“一架飞机坠毁,有人死了。”

“他发现自己万众瞩目,成了英雄,突然间每个人都想跟他沾上关系—他开始和一个20来岁的女继承人发生关系。他的画忽然变得值钱—”

“没有人在干—”

“之后,我也不知道,或许他变得贪婪了,开始想,嘿,我和这个小孩关系不错。他突然间身价不菲,而且他有个美丽而且很有魅力的姨妈和废柴姨夫—我可以牛皮烘烘地介入,然后鹊巢鸠占,分一杯羹。”

斯科特惊讶地点点头。

“哇,”他说,“你活在一个多么丑陋的世界里。”

“这叫真实世界。”

“好吧。嗯,你刚才说的话里或许有12个错误。你想让我按顺序纠正一遍吗,还是—”

“所以你否认你和蕾拉·穆勒上床了。”

“我有没有和她发生关系?没有。她让我住在一套没人使用的公寓里。”

“然后她脱掉衣服,爬到你的床上。”

斯科特瞪着比尔。他怎么知道的?只是猜测吗?

“过去五年里,我没有和任何人发生关系。”他说。

“我没问那个。我问的是,她有没有裸体和你睡觉。”

斯科特叹了口气。他处于这种境地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他自己。

“我只是不理解这有什么关系。”

“回答问题。”

“不,”他说,“你告诉我,为什么一个成年女人对我有兴趣与这件事有关系。告诉我有什么必要当众暴露她在自家屋檐下做的事情,她很可能想保密。”

“所以你承认了?”

“不。我是在说,这可能造成什么不同?这会告诉我们飞机为什么坠毁吗?它能帮助我们处理我们的悲痛吗?还是它只是你个人想知道的东西,就因为你想知道?”

“我只是在尝试判断你是多大的一个骗子。”

“大概平均水平吧,我会说,”斯科特说,“但我对重要的事情不说谎。那是我戒酒疗程的一部分,是我发过的誓,要尽可能尝试诚实地生活。”

“那就回答问题。”

“不,因为那不关你的事。我不是在这里惹人讨厌。我是真心在问,那可能造成什么不同?如果你能让我信服,我在空难后的私人生活与空难之前的事件有任何关联,而不是像这样凶神恶煞地逼问,那么我就会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我很乐意。”

比尔端详了斯科特好一会儿,脸上是茫然的表情。

然后他开始播放录音带。

格斯意识到自己在屏住呼吸。那个副驾驶员查理·布施独自一人在驾驶舱里,他在小声地咕哝这些话。

然后,他更大声地说:“不!”

他关掉了自动驾驶仪。

查理 · 布施

1984年12月31日—2015年8月23日

他是某个大人物的外甥,那就是人们在他背后的议论。就好像他永远不会有别的方式得到这份工作,就好像他很差劲,是某个冒牌货。查理·布施出生在1984年新年前夜的最后几分钟,他从来没能逃脱这种感觉,他总是与某个至关重要的东西失之交臂。在出生这件事上,他错失的是未来。他作为旧年新闻开启人生,生活从来就没有过起色。

孩提时代的他很贪玩,不是个好学生。他喜欢数学,但对阅读和科学毫无热情。查理在得克萨斯州的敖德萨长大,和所有其他男孩有着同样的梦想。他想成为达拉斯牛仔队的橄榄球明星四分卫罗杰·斯陶巴,但最后只能止步于得州游骑兵的投手诺兰·莱恩。中学时代的运动有一种单纯,会深入你的灵魂:弹指滑球,后场跳蚤进攻球,短距离全速冲刺和鳄鱼演习训练,深入挡人机器重重阻碍的肩下特别攻击法。在橄榄球场上,男孩们被模式与重复训练锤炼成男人。史蒂夫·哈蒙德和流氓比利,疤面达纳韦和那个手有肋眼牛排那么大的墨西哥大个子。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一个晴朗无云的春日,乱打出一个高飞球。他们在运动员更衣室里扭动着戴上护具和头盔,散发出一阵阵热气与青少年激情的“战或干”麝香味荷尔蒙。褥子与弹簧床垫间涂了油的棒球手套,硬式棒球裹在一网兜的皮质手套里,有它在下面,你睡得更香。男孩们蠢蠢欲动,在灰土里扭打,用他们的脑袋杀出一条球路。他们永远在奔跑,从不知疲倦,站在灰尘漫天的休息区里说着替补投手的垃圾话,你的哥们儿克里斯·哈德维克像头母牛一样哞哞叫。场上死角与盲边阻挡,用一根旧棍子从你的防滑鞋里挑出污垢时的原始猿猴的快乐。一伙男孩坐在板凳上吐着瓜子壳,然后继续在赛场上拼命奋战,享受用钉子一般的鞋深挖橡胶地板的感觉。中点弹跳球与左撇子切换。希望,永远都有希望。你年轻的时候,打的每场比赛都像是世界存在的理由。牵制球与强迫取分。还有热,永远都热,它好像抵在你背上的膝盖,踩在你颈上的皮靴。于是他们一桶一桶地喝佳得乐,像精神病人一样猛嚼冰片,膝盖打弯,在正午的太阳下大口吸风,享受完美的螺旋球触到手上的感觉。淋浴间里的男孩们嘲笑彼此,描绘啦啦队员的身体曲线,在隔壁家伙的脚上撒尿。头球与头侧飞球,绕完一垒后继续飞跑,眼睛盯着中场手,一路猛冲地滑行,在头脑里已经有安全的感觉。对身陷困境的恐慌,白粉笔新画的线在草地的映衬下,如何像闪电般耀眼,草地本身就是不真实的深绿。天堂就是那个颜色。还有周五夜晚的灯火灿烂,那些完美的雪花石膏灯,以及人群的咆哮。比赛的朴素真理:一直向前,永不后退。你扔球,你击球,你接球。毕业以后,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单纯。

他是某个大人物的外甥。罗根舅舅,即他母亲的哥哥。罗根·布施,一个连任六期的美国议员,来自伟大的得克萨斯州,是石油和牧牛的支持者,长期担任参议院财政委员会主席。查理对他的主要了解是,他是一个头发经过造型的人,喝黑麦酒。罗根舅舅就是查理的母亲摆出昂贵餐盘的原因。每年圣诞节,他们开车前往他在达拉斯的宅邸。查理记得全家人都身穿风格一致的圣诞毛衣。罗根舅舅会叫查理挤出一块肌肉,然后使劲地捏捏他的手臂。

“得让这个男孩强硬起来。”他告诉查理的母亲。查理的父亲几年前去世了,当时查理6岁。他在一天晚上下班回家时,被一辆拖车擦边撞倒。他的车翻滚了6圈。他们举办了一场闭棺的葬礼,把查理的父亲葬在漂亮的墓地。罗根舅舅支付了所有费用。

即使在中学,罗根·布施外甥的身份也帮了他不少的忙。他为校队打右外场,即使他无法像其他男孩打得一样好,无法偷垒来救自己一命。这种特殊待遇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上,在查理人生中的头13年里,他都不知道自己被人提携了,他以为教练喜欢他的推挤。但进入高中后一切都改变了,在更衣室里,他对这种裙带关系的阴谋如梦初醒,有狼群心态的男孩们身着护体绷带,在淋浴间里围攻他。运动毕竟也是论功行赏的。你开始打比赛是因为你能击球,因为你会跑能投擅接。在敖德萨,橄榄球队以速度与精准闻名。每年,棒球队的老队员都能免考去读好大学。西得克萨斯州的体育竞争十分激烈。企业在比赛日会提前关门,立起草坪标志。人们对这种破事非常严肃。所以像查理这样的球员,在各个方面都很平庸,碍眼而突兀。

他们第一次找碴儿时,他15岁,还是一个皮包骨头的九年级新生,在打出一个36码的得分球后赢得开场位置。六个笨重的牧场坏小子脱光衣服,一身臭汗,强行把他推进淋浴间。

“拉屎也要看地方。”他们告诉他。

查理畏缩在墙角里,能闻到他们的汗味,6个青少年后卫的麝香臭气,没有一个低于110公斤的,刚刚在8月的艳阳下蒸了3个小时。他弯腰下去吐在他们的脚上。他们为此狠狠揍了他一顿。

最后,他在地上缩成一团,赖翁·戴维斯弯下腰来在他耳边用气音说话时,他畏缩了。

“敢告诉任何一个人,你就死定了。”

是罗根舅舅动用关系,才让查理参与国民警卫队的飞行训练项目。原来他不是一个糟糕的飞行员,尽管在突发事件中他容易僵住。离开国民警卫队之后,查理在得州四处流浪,无法保住一份工作,是罗根对鸥翼航空的一个朋友发话,给查理弄到一次面试。查理·布施还没在人生中找到任何真正擅长的事情。他的眼里确实有种活力,还有一种牛仔的招摇,这对女士们很奏效。他可以迷倒一房间的人,而且他穿西装很好看,所以当他与航空公司的人事总监坐在一起时,他看上去年轻、迷人,就像对鸥翼航空迅速扩张的机组人员队伍的完美补充。

他们让他先做副驾驶员,那是2013年9月。他喜爱豪华飞机,喜爱他服务的客户—亿万富翁和国家元首,这让他感觉重要。但他真正热爱的是在主舱里工作的优等顶级的妞儿。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即将共事的机组成员时,心里的念头。来自世界各地的四位美女,每个都比下一个更让人起劲。

“女士们。”他摘下他的飞行墨镜说,向她们展露他的最佳得州嬉笑。女孩们连眼睛都没眨。原来她们不和副驾驶员上床。当然,公司是有政策,但不只因为那个。这些女人的世故是国际级别的。很多人会说五门语言,她们是凡人可以观望的天使,但永远不可亵玩。

一趟又一趟的飞行,查理百般勾引她们。一趟又一趟的飞行,他屡屡碰壁。原来,连他的叔叔都没办法让他睡到一个鸥翼的空乘。

他遇到艾玛时,已经在公司里待了八个月。他马上就能看出,她与别人不同,她更加脚踏实地。而且她的门牙之间有一道小缝。有时在飞行中,他会撞见她在厨房里哼歌。当她意识到他站在那里时,她会脸红。她不是机组最火辣的女孩,但她似乎更容易得手。他是跟踪一群羚羊的狮子,在等待最弱的一只离群走散。

艾玛告诉他,他的父亲担任过空军飞行员,于是查理夸大自己在国民警卫队的经历,告诉她他曾经在伊拉克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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