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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之前_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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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似乎像一棵无法茁壮成长的盆栽,因为缺钱和梦想破灭,窒息而死。

然后戴维、美琪和美丽的小瑞秋死了,他们发现自己的钱多得花不完。

坠机三天后,他们坐在公园大道432号顶楼的会议室里。道格极不乐意地打了一条领带,梳了头发,但他的胡子依旧乱糟糟的。埃莉诺心想他可能一两天没洗澡了。她穿了一条黑色裙子,脚踩低跟鞋,握着手包坐着。她身在这里,在这栋办公楼里,面对一个方阵的律师,这让她牙齿发痒,因为这一切事关重大。她要看着律师拆开他们的临终遗嘱,要听律师念出该在死亡发生时念的文件条款,用无可辩驳的证据表明你爱的人已经死了。

埃莉诺的母亲在州北部照看男孩。他们离开时,埃莉诺感觉胃里一阵拧绞。她告别时拥抱了他,他看起来那么茫然悲伤,但她的母亲向她保证他们会好好的,毕竟他是她的外孙。埃莉诺强迫自己坐进车里。

开车进城的路上,道格一直在问她觉得他们会得到多少钱,她向他解释,那不是他们的钱,钱是JJ的,而且会有一个信托基金,她作为男孩的监护人,可以用那笔钱来照顾他,但不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私利。道格说,当然,当然,一边点头,表现得像是在说:“那个道理我当然知道。”但从他开车的方式,以及他在90分钟里抽完了半盒烟,她能看出他感觉自己中了彩票,而且很期待接过超大的崭新支票。

她眺望窗外,想起在医院第一眼见到JJ的情景。然后画面翻到三天前的那一刻,电话铃响,她得知姐姐的飞机失踪了。挂了电话之后很久,她一直裹着被子坐在那里,握着电话听筒。道格就仰面睡在她的身边,对着天花板打鼾。她盯着暗处,直到电话铃声在黎明后的某时再次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告诉她,她的外甥还活着。

“就他一个活着?”她问。

“到目前为止是的,但我们还在找他。”

她叫醒道格,告诉他,他们得去长岛的一家医院。

“现在?”他说。

她开车,道格的裤链还没拉上,运动衫只套了一半,还没等他把门关好,她就已经挂挡了。她告诉道格,海洋某处发生了一起坠机事故。幸存的一个乘客背着男孩游了好几千米回到岸上。她想让道格告诉她不要担心,如果他们俩能活下来,没准儿其他人也会活下来,但他没有。她的丈夫坐在乘客座上,问能不能停下来喝杯咖啡。

剩下的是一片模糊。她记得她在医院的装卸区里跳下车,恐慌地寻找JJ的房间。可她记得拥抱男孩了吗?记得见到他隔壁床的英雄了吗?他徒有形体,徒有声音,在日光照耀中淡去。她的肾上腺素含量太高,她对事件的级别感到惊讶,生活竟能铺开这么大—直升机在浪峰盘旋,海军舰艇部署周全—大得充斥了300万台电视机的屏幕,大得让她的人生现在变成了一个被人讨论的历史疑团,各种细节被业余人士和专业人员之流拿来反复观察评估。

现在,她坐在会议室里,双手握拳,竭力摆脱她如坐针毡的感觉,试图微笑。拉里·佩奇在她的对面回以微笑。他的两旁各有一名律师,一男一女。

“各位,”他说,“所有细枝末节我们可以之后再讨论。这次会议其实只是让您有个概览,即戴维和美琪—在可能发生死亡时—对孩子们的打算。”

“当然。”埃莉诺说。

“多少钱?”道格问。

埃莉诺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佩奇先生在她的对面皱起眉头,他期望在处理巨额财富的事宜时双方仍能恪守礼仪,于是表现出一种刻意的无动于衷。

“好吧,”他说,“我已经解释过,贝特曼夫妇为两个孩子都成立了信托基金,他们的房产平均分配。但鉴于他们的女儿—”

“瑞秋。”埃莉诺说。

“对,瑞秋。鉴于瑞秋没有生还,全部信托都转给JJ。这包括他们所有的房产—曼哈顿的洋房,玛莎文雅岛的房屋,以及伦敦的临时住所。”

“等一下,”道格说,“你指的是什么?”

佩奇先生继续说下去。

“同时,他们两人的遗嘱都指定向一些慈善组织拨出大笔现金和股权,大概是他们总资产的30%,剩下的进入JJ的信托基金,会在接下来的40年里分阶段供他使用。”

“40年。”道格皱了皱眉头说。

“我们不需要多少钱,”埃莉诺说,“那是他的钱。”

现在轮到道格在桌下踢她了。

“这不是你们需不需要的问题,”律师告诉她,“事关履行贝特曼夫妇的遗愿。我们还在等官方的死亡声明,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我愿意在这段时间挪出一些资金。”

他左手边的女人递给他一个崭新的马尼拉文件夹。佩奇先生打开它,里面只有一张纸。

“按照现在的市值,”他告诉他们,“JJ的信托基金价值1.03亿美元。”

道格在她的身边发出呛到的声音。埃莉诺的脸不由得滚烫起来,她为他表现出明显的贪婪感到难堪;而且她知道,如果她看他的话,他脸上一定挂着傻笑。

“大部分的财产—也就是60%—会在他40岁生日当天开始完全由他支配。15%在他30岁生日当天开启,另外15%在他21岁生日当天开启。剩下10%的拨款,从此刻开始,用于支付到他成年之前的所有开支。”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道格在算数字。

“也就是1030万美元—同样也是以昨天的收盘价计算。”

窗外,埃莉诺能听到鸟儿在盘旋。她想起把JJ从医院抱回家的第一天,他的重量—比她记忆中重多了。他们没有儿童垫高椅,于是道格在后面堆了几条毯子,他们开车去塔吉特百货买座椅。汽车在停车场空转,他们沉默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埃莉诺看着道格。

“干什么?”他说,他的表情木然。

“告诉他们我们需要一把儿童垫高椅,”她说,“需要面朝前面的。务必让他们知道,他只有4岁。”

他想闹别扭的—我?进塔吉特?我最恨塔吉特—但值得表扬的是,他没有吵嘴,只是用肩膀把门撞开,走了进去。她从自己的座位转身,看着JJ。

“你还好吗?”她问。

他点点头,然后吐在她的座椅后背上。

佩奇右边的男人开始大声说话。

“邓利维夫人,”他说,“我是弗莱德·卡特。我们公司负责管理您已故姐夫的资产。”

所以,埃莉诺心想,不是律师。

“我设计了一个基本的财务结构模型,用来支付每月开销和教育预算费用,我乐于在您方便的时候与您一同复查一下。”

埃莉诺冒险地看了一眼道格。他其实在笑,他对她点头。

“我是—”埃莉诺说,“我是信托执行人。是我吗?”

“是的,”佩奇说,“除非您决定不执行交付给您的责任,那样的话贝特曼先生和贝特曼夫人任命了一位继任人。”

她感觉身旁的道格僵硬了,想到要把那么些钱传给某个位居第二的人。

“不,”埃莉诺说,“他是我的外甥,我想养他。我只是需要弄清楚,我是信托任命的人,不是—”

她的目光落向她的丈夫。佩奇看到那个眼神。

“是的,”他说,“您是指定监护人和执行人。”

“好的。”沉默片刻之后,她说。

“未来几周内,我需要您过来再签几份文件,当然我们也可以去拜访您。有一些遗嘱需要公证。您今天想拿到各处房产的钥匙吗?”

她眨眨眼睛,想着姐姐的公寓,现在那是一个博物馆了,里面装满了她再也不需要的东西—衣服,家具,装满食物的冰箱,摆满书本和玩具的儿童房。她感觉眼里涌起泪水。

“不用,”她说,“我认为不需要—”

她停下来调整自己。

“我理解,”佩奇说,“我会派人送去你家。”

“能不能找人去JJ的房间拿他的东西?玩具、书和衣服。他很可能需要,我不知道,或许对他有帮助。”

佩奇左边的女人记录下来。

“如果您决定出售任何一处或者所有房产,”卡特说,“我们可以帮上忙。我上一次核查的时候,三处加起来的公平市价在3000万左右。”

“那笔钱会进入信托基金吗?”道格说,“还是—”

“那笔钱会调入你们可用的流动基金。”

“那就是1000万变成4000万。”

“道格。”埃莉诺说,话语中的锐利超出了她的意图。

律师们假装没听到。

“干吗?”她的丈夫说,“我只是—确认一下。”

她点头,在桌下松开拳头,伸展手指。

“好了,”她说,“我感觉该回去了。我不想留JJ一个人在家太久。他的睡眠不太好。”

她站起来。桌子对面的律师团体也一致起立。只有道格仍坐在椅子上,做着白日梦。

“道格。”她说。

“啊,对。”他边说边站起来,然后伸展胳膊和背部,像只猫从阳光下长时间的午睡中醒来。

“你们开车回去吗?”卡特问。

她点点头。

“我不知道你们开的是什么车,但是贝特曼夫妇有好几辆车,包括一辆家庭SUV,这些也供你们使用,或者可以出售。看你们想怎么办。”

“我只是—”埃莉诺说,“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无法做任何决定。我只是需要—思考,或者说整理一下整件事—”

“没问题,我不问问题了。”

卡特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他是个瘦子,有张和善的脸。

“请您记得,戴维和美琪不只是我的客户。我们的女儿同龄,而且—”

他停下来。她泪水盈眶,然后点了点头。她握了一下他的手臂,很感激在这种时候发现了一丝人性。

而身旁的道格清了清喉咙,问道:“你刚才说是哪种车来着?”

……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沉默。道格抽完了剩下的半包烟,他把窗户放下来,手指握在方向盘上,很明显在计算着什么。

“要我说,保留洋房,对吧?”他说,“城里要有个地方。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们真的会回文雅岛吗?我是说,经历过这种事之后?”

她不回答,只是把头靠在头枕上,看着外面的树冠。

“还有伦敦,”他说,“我是说,那倒是很酷。但其实我们多久会去一次呢—要我说,我们把那栋房子卖掉,然后如果我们想去的话,总是可以住酒店的。”

他搓搓胡子,像儿童故事里一夜暴富的吝啬鬼。

“那是JJ的钱。”她说。

“没错,”道格说,“但是,他才四岁,所以—”

“这和我们想要什么不相干。”

“宝贝—好吧,我知道了。—但是这孩子习惯了某种生活的话,—现在我们是他的监护人了。”

“我是他的监护人。”

“当然,在法律上是你,但我们是一家人啊。”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合上嘴唇,她能感觉他咽下一股反驳的冲动。

他说:“我是说,好吧,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够好。但你知道吗?这整件事—这整件事让我和你一样,非常震惊。我很想让你知道,我已经今非昔比了。”

他把手放在她的胳膊上说:“我们要同舟共济。”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感觉到他脸上的笑容,但她没有看过去。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孤单。

不过她不是独自一人,她现在是一位母亲了。

她将永远不再孤单。

二号画

如果你只看画幅中央的话,你会说服自己没有什么不对劲。让人疑惑的那个女孩—或许她只有18岁,一缕头发被吹到眼睛上—正在一个阴天的玉米地里散步。这个女人,她面朝着我们,只需再走几秒就会从高耸密实的绿色迷宫里出来。尽管玉米地顶上的天空灰暗得有几分不祥,女人和她身后前排的玉米却被狂热的太阳照亮,呈发热的橘红色,甚至头发遮掩下的她眯起了眼睛,一只手举上头,好像要遮蔽眼睛。

光的质感吸引了你,让你发问—是什么样的颜色组合,以什么顺序、什么手法调和,才能创造出这种雷暴的光?

她的左边有一幅同样尺寸的画布,两幅画被2.5厘米的白墙隔开。另一幅画面上是一栋农舍,与玉米地成一定角度,坐落在一大片宽阔草坪的对面,于是前景里的女人似乎比农舍更大,透视法的伎俩如此强大。农舍是墙板红色的两层楼,有八字形的谷仓屋顶,百叶窗拉上了。如果你眯着眼看,能看到农舍一侧地面防风门的木头盖掀起来了,露出一个黑洞。从洞里露出一个男人的胳膊,被白色长袖包裹,手紧抓一根绳索的绳圈。他的肌肉紧张,画面就凝固在这个动作上。但他是在开门还是在关门?我们不得而知。

你回过头去看女孩。她没有在看农舍,她的头发遮脸,但眼睛仍然可见。尽管她面朝前方,她的视线已经移到右方,吸引观众的视线穿过那片复杂的茂盛绿地,再穿过2.5厘米的画廊白墙,来到第三块,也是最后一块画布。

然后你看到这个女孩刚刚注意到的东西。

龙卷风。

那个打着旋的魔鬼泥团,那个威严的圆柱形黑色旋涡。它是一个正旋开丝线的蜘蛛卵,长着一口烂牙。它是《圣经》中的怪物,是上帝的复仇。它呼啸翻搅,给你看它的食物,就像一个暴躁的小孩。破裂的房子和树木在旋转,尘土卷着沙砾。从房间的任何角度观看,它都仿佛正朝你卷来,你看到的时候会后退一步。画布本身被弯折过,已经磨损,它的右上角向里弯折,就好像纯粹是被风力破坏扭折的,就好像这幅画在自我摧毁。

现在你回头看女孩,她的眼睛圆睁,一只手高举,你意识到,她不是要从脸上拨开头发,而是要捂住眼不看这幅恐怖景象。然后,透过扬起的头发,你看向她身后的房子,更具体地说,是看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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