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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之前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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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想也别想。六年前第一次上电视时,我只能睡新泽西的女孩。”

他们在第八大道的一间古巴风的中餐厅,吃着鸡蛋,喝着棕漆色的咖啡。康宁汉是个大块头,身形高大,喜欢激怒别人。他是那种可以毫不客气地当着你的面打开自己的行李箱,然后搬进你家的人。

“你对电视新闻怎么看?”戴维问他。

“一坨屎,”康宁汉一边咀嚼一边说,“假装不偏不倚的样子,好像他们不偏不倚,但看看他们都在报道什么,看看英雄都是什么人,劳动阶层吗?想也别想。经常上教堂、打两份工送小孩读大学的居家男人吗?笑话。但总统是拿罗德奖学金7的人,所以我猜那是可以的。他们说这叫‘客观’,我说这叫‘偏袒’,简单明了。”

侍者过来放下账单,是从口袋大小的便笺簿上撕下的一张条纹复写纸。戴维仍留着它,裱在他办公室的墙上,一角被咖啡染色了。就世界而言,比尔·康宁汉是过气二流的莫瑞·波维奇8,但戴维看到了真相,康宁汉是个明星,不是因为他比你我更优秀,而是因为他就是你我。他是大众常识发出的愤怒的声音,疯癫世界里的理智人。一旦比尔加入,剩下的拼图将自动就位。

因为到最后,康宁汉总是对的。电视新闻人那么努力表现出客观的样子,而真相是,他们绝对不会客观。CNN,ABC,CBS,它们像超市卖杂货一样卖新闻,人人各取所需。但人们想要的不只是信息,他们想知道信息背后是什么意思,他们要见解,他们需要有东西反抗,同意还是不同意。戴维的理念是,如果一个观众不同意一个电视台的大多数观点,他就会换台。

戴维的想法是把新闻变成同道中人的俱乐部。第一批受众就是多年来一直鼓吹他这种理念的人。紧随其后的则是一生都在寻找一个人,能大声说出他们的心声的群体。一旦你拥有那两种人群,好奇的人和犹豫不定的人就会陆续跟来。

这一看似简单的商业模型重构之后,给行业带来了彻底的转变。但对戴维来说,这只是缓解等待压力的一种方法。因为新闻行业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臆想症的工作,焦虑的男男女女把每一次抽搐和咳嗽放大来调查,希望这次是条大鱼,然后就是等待和担心。好吧,戴维没有兴趣等,他也从来不是那种担忧的人。

他在密歇根长大,是GM汽车车间工人老戴维·贝特曼的儿子,老戴维从不请病假,从没翘过班。戴维的爸爸曾经数过他在后悬架流水线上超过34年来装过的车,他数出来的数字是94610。对他来说,那是没有虚度人生的证明。你拿人钱财,给人干活,而且你干好了。老戴维从没拿过高中文凭,他尊重遇见的每一个人。连每隔几个月来巡视车间的哈佛管理层也是,他们从迪尔伯恩弯曲的车道上一路驶来,过来拍拍普通人的后背。

戴维是独子,是他的家族中第一个读大学的孩子。但是作为拥护父亲的表现,他拒绝了哈佛的全额奖学金,读了密歇根大学,他在那里发现自己对政治的热爱。那年,罗纳德·里根入主白宫,他亲民的举止和坚定的目光激励了戴维。戴维在大三时竞选班长失败,他既没有政治家的外表,也没有魅力,但他有想法,有策略。他能看到该如何出招,就像看到远处的广告牌,他能听到头脑里的声音。他知道怎么赢,但是他自己做不了。就在那时戴维·贝特曼意识到,如果他想从政,必须得退居幕后。

在经历了20年,38场州内和全国选举之后,戴维·贝特曼赢得了“国王制造者”的名声。他把自己对政治游戏的热爱转化成高利润的咨询业务,他的客户包括一个有线电视频道,他们雇他帮忙改进选举报道。

就是他简历上这些名目的组合,在2002年5月的一天,引发了一场运动的诞生。

黎明之前戴维就醒了,这是20年的竞选游说之路给他设置的程序。马蒂经常说,打个喷嚏你就输了,确实是这样。政治竞选不是选美比赛,竞选比的是耐力。收集选票是漫长而且丑陋的流血运动,很少有第一轮出局的情况,通常是看谁在第15轮仍然站着,避闪橡胶腿飞来的重踢,这才是区别良莠的时刻。于是他学会不眠不休,每晚只睡4个小时,在紧要关头,他可以用20分钟的睡眠撑过8个小时。

他的卧室里,床对面的落地窗为第一缕阳光镶上画框。他平躺着,望向窗外,楼下的咖啡机正在自动烹煮。他能看到外面罗斯福岛电车的高塔。他和美琪的卧室面朝东河,玻璃有未删节版的《战争与和平》那么厚,将罗斯福快速道路上无休止的轰鸣声隔绝在外。玻璃是防弹的,洋房里所有其他的窗户也一样。“9·11”事件后,亿万富翁花钱做了这套装置。

“可不能因为某个肩上扛着火箭筒的圣战分子出租车司机而失去你。”他告诉戴维。

今天是8月21日,星期五。美琪和孩子们都去了文雅岛,已经去了一个月,留戴维一个人走在浴室的大理石地板上。他能听到楼下的管家在做早餐。冲完凉后,他在孩子们的房间门口停下,每天早晨他都是这么做的,凝视着被整理得完美如新的床铺。瑞秋房间的布置结合了科学的小玩意儿和对马的崇拜,JJ的房间里全是汽车。像所有孩子一样,他们偏爱混乱,而家政人员会有系统地将这种青少年的无序感清除,通常是实时的。现在,戴维看着消过毒的、吸过尘的整洁的房间,发现自己想把东西弄乱,让他儿子的房间看起来更像孩子的房间,而不是一间童年博物馆。于是他走向一个玩具箱,用脚把它踢翻。

这样好多了,他心想。

他会给女佣留张字条,孩子们出城的时候,她应该维持房间的原样。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把房间用胶带拦起来,就像犯罪现场那样,这样是为了让房间感觉更加活泼。

他从厨房给美琪打电话。火炉上的时钟显示是早上6点14分。

“我们已经起床一个小时了,”她说,“瑞秋在看书,JJ在看把洗碗剂倒进厕所会发生什么。”

美琪捂住了话筒,声音含混不清。

“小甜心!”她大叫着,“那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纽约这边,戴维假装在喝咖啡,管家又给他端来更多咖啡。他的妻子回到电话线上。戴维能听到她声音里的疲惫不堪,她一个人带孩子太久了。每一年,他都试图劝她带上他们家的换工学生玛丽亚一起上岛,但他的妻子总是拒绝。她说,暑假是他们自己的假日,是家庭时间。否则,瑞秋和JJ长大了会把保姆叫作“妈咪”,就像他们街区的其他孩子一样。

“外面雾超级大。”他的妻子说。

“你收到我寄过去的东西了吗?”他问。

“收到了,”她说,听起来很高兴,“你在哪儿找到的?”

“是吉卜林夫妇找到的。他们认识一个人,这个人周游世界收集古代的剪枝,18世纪的苹果,自麦金莱当总统以来没人见过的桃树。我们去年夏天在他们家吃了那盘水果沙拉。”

“对哦,”她说,“真好吃。它们—这么问是不是很傻?—它们贵吗?这像是你在新闻上听到的东西,有一辆新车那么贵吧。”

“一部维斯帕9踏板车吧,也许。”他说。

问价格就是美琪的风格,就好像她仍无法摸清他们的资产净值,以及它意味着什么。

“我甚至不知道有丹麦李这种东西。”她说。

“我也不知道。谁知道水果的世界会有这么多的异域风情?”

她哈哈大笑。他们俩关系好的时候,她就有种轻松感,来自活在当下、不记宿怨的谦让节奏。有时早晨戴维打电话过去,能听出她夜里梦到他了。她偶尔会这样,说话吞吞吐吐,无法直视他的眼睛。之后他会告诉她,在梦里,他永远是一个藐视她、抛弃她的恶魔。之后的谈话就变得冷淡简要。

“嗯,我们早上要去种树,”美琪告诉他,“这是我们今天的任务。”

他们又闲聊了十分钟—他这一天怎么过,他觉得今晚几点能出发。他的手机一直在响,爆炸性新闻,日程变动,要处理的危机,别人惊慌的声音被缩减成稳定的电子嗡鸣声。与此同时,孩子们在美琪那边跑进跑出,就像大黄蜂在侦察野餐。他喜欢听到有他们的背景音,他们的混战,这是他这一代与他父亲那代人的不同之处。戴维想让他的孩子拥有童年,真正的童年。他努力工作,让他们可以玩耍。对戴维的父亲来说,童年是他儿子无法承受的奢侈品。玩耍被认为是懒散与穷困的入门毒品。爸爸说,生活就是万福玛利亚传球10。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是每天训练—锻炼呼吸冲刺和进行草地演习—你就会搞砸。

结果就是,戴维小小年纪就开始承担起家务。5岁时,他清理垃圾桶。7岁时,他已经在洗全家人的衣服。他们家的规矩是,做完作业和家务之后,才能扔球、骑车,才能从福爵咖啡罐里倒玩具军人出来玩。

你不是偶然成人的,他的父亲告诉他。这也是戴维的信仰,尽管他的版本更加温和。在戴维的心里,对成人的训练要从十来岁就开始。他推论出,10岁是开始思考成长的年龄,可以接受一些宽松的纪律和责任教育,这些东西在你的青少年时期已经灌输给你,之后把它们巩固成健康有为生活的规则。在那之前你都是个孩子,所以就要像个孩子。

“爸爸,”瑞秋说,“你会把我的红球鞋带来吗?在我的衣橱里。”

他们讲话的时候,他走进她的房间拿出球鞋,这样他就不会忘了。

“我正把它们放进我的包里。”他告诉她。

“又是我,”美琪说,“我想明年你应该和我们一起来这儿待一整个月。”

“我也想。”他马上说。每年他们都有一模一样的对话,每年他都说一样的话,然后他还是无法做到。

“都怪该死的新闻,”她说,“明天还会有更多。还有,到现在你都没把他们训练出来吗?”

“我答应你,”他说,“明年我会在那里待久一点儿。”因为比起就现实世界的各种概率事件讨价还价,摆出所有的减罪因素,试图降低她的期望来说,直接说“好”要更容易。

能明天吵的架,绝对不在今天吵,这是他的座右铭。

“骗子。”她说,但声音里有笑意。

“我爱你,”他告诉她,“今晚见。”

市内的座驾在楼下等他。安保机构的两名保镖乘电梯上来接他,他们轮流睡在一楼的其中一间客房里。

“早啊,小伙子们。”戴维一边说,一边扭头穿上夹克。

他们一起护送他出门,两个大块头,外套里面别着西格绍尔手枪,眼睛扫视着街面,寻找威胁讯号。戴维每天都收到恐吓信,天知道那些信件都在说些什么,有时甚至收到人屎包裹。他的理论是,这就是他为自己选择立场、对政治和战争持有意见所付出的代价。

去你的浑蛋和你的神,他们说。

他们威胁他的生命、他的家人的生命,他开始严肃对待这些威胁。

坐在市内座驾里,他想起瑞秋。她失踪的那三天,绑匪要求不菲的赎金,客厅里全是FBI的特工和私人保镖,美琪在后面的卧室里大哭。她能回来真是奇迹,他知道这种奇迹不会发生第二次。所以他们一直在先遣小组持续的监视下生活。安全第一,他告诉孩子们,然后是玩乐,然后才是学习,这是他们之间的笑话。

他坐在车里穿过城市,走走停停。他的电话每两秒钟响一声。朝鲜又往日本海里试射导弹了;塔拉哈西的一名警察被停车射击后陷入昏迷;好莱坞小明星发给NFL跑卫的手机裸照刚刚泄露,如果你不加提防的话,会感觉所有这些大事小事就像海啸压顶。但戴维对它们不予多想,他理解自己的角色。他是一台分类机,把新闻按类别和优先度装箱,向各部门传达指示。他写一个词的回复,然后按下“发送”“胡说”“太弱”或“更多”。等车停在第六大道的ALC大楼门前时,他已经回复了33封邮件,接了16通电话,这对星期五来说是相当轻松的。

一名保安为他打开后车门,戴维踏入喧闹中。外面的空气和滚烫的馅饼一样热,一样浓稠。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打着红领带。有的早晨,他喜欢在最后一秒钟转身绕过前门,漫步走开,去吃第二顿早餐,这让负责安保的人随时保持警觉。但今天,如果他想在三点前赶到机场的话,就得把事情全部做完。

戴维的办公室在58楼。他快步走出电梯,眼睛盯着自己办公室的地板。他走路的时候,人们纷纷让道。他们迅速躲进自己的小隔间,或者转身逃走。与其说是畏惧他本人,不如说是因为他的职位,又或许是因为他的西装。戴维心想,自己周围的面孔似乎日趋年轻,环节制片人和行政总监是下巴留着小胡子、喝手工咖啡的网虫,他们自命不凡地以为自己就是未来。这个行业的每一个人都在留下身后名。有些是理论家,有些是投机分子,但他们在那里,都是因为ALC是全国最好的有线新闻频道,而戴维·贝特曼就是这一切的缘由。

他的秘书莉迪亚·考克斯已经坐在桌边。她从1995年开始跟着戴维,她已59岁,从未结过婚,也从没养过猫。莉迪亚很瘦,她留短发,身上有某种老派布鲁克林的放肆,但早就被怀有敌意的上流人士漂洋过海,把她驱逐出了这一区,就像曾经繁荣的印第安部落。

“塞勒斯十分钟之内会打给你。”她提醒他第一件事。

戴维没有放慢脚步。他走向自己的办公桌,脱下夹克挂在椅背上。莉迪亚已经把他的日程表放在桌子上了。他拿起来,皱起眉头,这一天以塞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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