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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学校……？”
小林遇有点懵, 一时没反应过来。
换学校，这么容易的吗？
邹原一直说，给他转学校很麻烦, 花费了很多精力等等。
“对。”
祁玉瑶应声点头, 看着小林遇迷茫的眼神, 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蛋。
软乎乎的, 好戳！
都是十二岁的小孩, 怎么人家小孩就看着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她家那个, 跟猴一样呢？
祁玉瑶收敛思绪, 给了小林遇一点反应的时间, 才继续道：“我和你妈妈商量好了。这段时间你就先在这里住下, 不想回就不回去了。”
“等你妈妈处理好事情，就接走你。”
小林遇吃惊睁大眼睛，眼底立刻迸发出惊喜来。
“妈妈会接走我……？”
“对的。”
祁玉瑶揉了揉他的头顶，“小遇现在就先安心在这边住下好不好？”
“明天早上让哥哥送你去新学校上学。”
她看出小林遇对祁砚山的亲近，又补充道：
“新学校距离哥哥的学校很近噢, 几百米的距离。有什么事你就去找哥哥。”
小林遇听懂了，他高兴点头应声。
“好！”
“谢谢姐姐！”
祁玉瑶笑起来，“不用谢。”
都在京海。
如同林婉知道她一样, 她其实也知道林婉以及已经落寞的林氏公司, 祖辈上有一点交情。
另外, 她也看不惯邹原的所作所为。
这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帮个忙并不费力。
祁玉瑶继续道：“我还有一个儿子, 跟你一般大，他今天正好不在家, 等明天你上学回来应该就能看见。”
“洗漱用品家里都有现成的，我拿一份给你。睡衣……”
祁玉瑶微微犯难。
虽然一般大，但祁平川的个子比林遇要高，给他买的衣服并不适合林遇。
祁砚山正好洗完澡出来，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是潮湿的。
闻言，主动道：“穿我以前的行吗？明天再带你去买新的。”
“可以的！”
小林遇连忙点头，又道：“谢谢哥哥。”
“不用买新的。”
祁砚山没应他的声，拿起手机翻了翻，递到小林遇面前——
“你妈妈给我转了你的生活费，可以买新的。”
小林遇瞧一眼，确实是妈妈的号码，他终于点点头。
“好，谢谢哥哥。”
祁砚山收回手机，去给林遇找睡衣去了。
祁玉瑶略微有些惊讶，她和林婉已经谈好……
她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那笔钱大概是林婉给他的感谢费。
祁玉瑶并不干涉祁砚山的做法，反而从他的行为中觉察出一丝其他的。
真没看出来……祁砚山居然还会照顾人？
虽然照顾的不太看得出来就是。
祁玉瑶心中好笑，面上却不显。
她牵起小林遇在家里转了一圈，熟悉各个位置，又认了一圈人后，才将人送回祁砚山的房间。
“不早了，晚上……你来安排。”
祁砚山看着小林遇，才想起一件事——
小孩今晚还不知道睡哪里。
现在已经九点钟，阿姨都准备休息。再收拾一间客房未免太麻烦。
另外……
祁砚山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小林遇，心中犯难。
“……”
他将找出来的睡衣递给小林遇，又把人带到自己的浴室。
简要介绍一遍后，从浴室出来，依然没想好怎么办。
手上的高等数学又翻了两页，洗完澡，热气腾腾的小林遇走出来，祁砚山抬起头与他对视。
“今晚先跟我睡？可以吗？”
“明天再准备你的房间。”
“好！”
小林遇迅速点头，洗完澡，已经有点困了。
但祁砚山还在看书。
他擦干头发后，也坐到书桌前，去看初中语文。
桃花源记……芳草鲜美……
书上的字打圈动起来，小林遇头越来越低，最终脸颊贴到书上，睡熟过去。
祁砚山是十分钟后，才发现的。
他沉默片刻，看一眼时间，十点半。
是他的疏忽。
他没叫醒小林遇，小心将人抱起来，塞进被子，才关闭灯躺到另一边。
床不小，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一夜无梦。
＊
到底是陌生的环境，小林遇睡的不太熟。
祁砚山起床没几分钟，还在换衣服，他就醒过来。
睁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他愣了愣，一骨碌爬起来，瞧见一旁的祁砚山后，才停下动作。
祁砚山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他套上校服短袖，转过身看见已经醒来的小林遇，略微有点诧异。
“醒这么早？”
现在才六点钟。
小林遇点了一下头，还没完全清醒，只一眨不眨盯着祁砚山。
祁砚山走到哪，他的目光移动到哪里。
祁砚山收拾好书包，转过头对上小林遇的目光后，忍不住问：“不再睡一会？”
小林遇摇摇头。
祁砚山又道：“现在起床还早，我要出去跑步。”
“你可以再休息一会。”
小林遇摇摇头，睡意彻底消失。
“我和哥哥一起。”
他说着快速起床，进入浴室洗漱、换好衣服。
几分钟后，小跑到祁砚山面前——
“哥哥，我们走吧。”
祁砚山点头，带着他一起出去。
别墅附近有专门晨跑的跑道，祁砚山翻出一个电子手表，戴到小林遇的手腕上。
“量力而行，慢慢来。”
几分钟后，祁砚山留下一句叮嘱，先行出发。
小林遇慢他两秒，也抬脚跟在后面。
晨练结束是半个小时过后。
一大一小回家时，早餐正好摆上桌。
祁玉瑶正好下楼，看见进门的祁砚山，询问道：“小遇醒了吗？”
祁砚山点头。
小林遇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冲祁玉瑶打招呼：
“我在这里！”
“姐姐早上好。”
“小遇早上好。”
祁玉瑶嘴角忍不住弯起，冲小林遇挥挥手，拉着他问了些生活相关的问题，才准备吃早餐。
小林遇食量不大，早餐结束的很快。
祁玉瑶就带着他先去挑房间——
“等晚上放学，你就有自己的房间啦。需要什么，我们后面再一一添置。”
小林遇点头，选在了祁砚山的对面。
祁玉瑶并不意外，她记下来后，又给小林遇讲了一遍新学校的相关事项，才放人跟着祁砚山离开。
学校距离别墅有点距离。
祁砚山以前都是骑自行车。但他的自行车没有后座，载不了人。
“今天我们先坐公交去学校。”
祁砚山说着，垂眸看向身边的小林遇，像是征询他的意见。
小林遇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他点头与祁砚山对视道：“好噢。”
“那走吧。”
祁砚山伸手拿走小林遇背上的书包，书包里是祁玉瑶给他准备的新课本和文具。
“需要走十分钟左右。”
小林遇看一眼自己的书包，懂了祁砚山的意思。
他笑起来，主动牵住祁砚山的手。
“好噢，谢谢哥哥~”
祁砚山：“嗯。”
他向来是无所谓去不去学校的，所以祁砚山先去附小送小林遇上学。
这边同龄的小孩普遍长的要更大一点，小林遇走在里面，压根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小孩。
祁砚山牵着小林遇的手走在校园里，忍不住蹙起眉头。
联系老师，找到班级，送小林遇进去后，祁砚山特地留了一会。
他的目光扫视整个班级，表情严肃，头顶的“黄毛”彰显“不好惹”的气质。被他看到的小学生噤若寒蝉，偷偷打量的目光新奇还带着一点害怕。
祁砚山低头看向小林遇，开口道：“有什么事就去隔壁找我。”
“不用怕麻烦。”
“好，谢谢哥哥~”
小林遇乖乖巧巧应声点头，目送着祁砚山离开。
班级里持续安静两分钟，才重新热闹起来。
小林遇将自己的课本摆放好，几分钟后，终于有人耐不住好奇，找他讲话。
是他的后桌，一个小胖墩。
“刚刚那个、是你哥吗？”
“对。”
小林遇点头，忍不住夸赞：“他超厉害的。”
“噢。”
小胖墩点点头，回忆起对方刚刚看他的眼神，不说话了。
很快，全班都知道，班上新转来的同学有一个很厉害、不好惹的哥哥。
附小在一中隔壁，不过百米的距离。
祁砚山回到学校，上完第一节课，正准备离开，又想起隔壁的小林遇。
避免对方遇到事情找不到人，他又重新坐回去，合起的书也重新打开。
周围同学：？
大佬转性了？
一群人兴致勃勃猜祁砚山今天什么时候离开学校，但却一个也没猜中。
祁砚山在教室呆到下午第三节课下课，才离开。
第三节课有什么特殊吗？
大家面面相觑，最终归结于：大佬的脑回路他们不懂。
祁砚山去到附小门口时，正好是放学时间。
他给小林遇的手表发一条消息，站在门口没一会，就看见小林遇和小伙伴们一起走出来。
看起来适应的还不错。
虽然只有短短一天时间，但是已经交到了好几个朋友。
看到祁砚山，小林遇立刻和新认识的朋友告别，冲着祁砚山小跑过来。
“哥哥！”
祁砚山“嗯”了一声，接过他肩上的书包。
“我们先去商场，然后再回家。”
小林遇又高兴牵住祁砚山的手。
*
将需要的东西都买齐，回到家正好六点钟。
小林遇终于见到了祁玉瑶所说的祁平川，对方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祁砚山就往楼上跑。
跑到一半，注意到祁砚山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孩，才停下脚步。
“你是林遇？”
小林遇点点头，略微有点拘束。
祁平川和他打了一声招呼，在祁砚山开口前迅速跑回自己的房间。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小林遇忍不住疑惑，他抬头看一眼身边的祁砚山，想不明白对方在跑什么。
祁砚山已经习惯了，带着小林遇去看过他的房间后，进入二楼祁平川的房间。
几分钟后，他面色如常从里面出来。祁平川看着满是红叉的试卷，和增加的作业，欲哭无泪。
祁玉瑶下班回来，关心一番小林遇后，又帮他在智能手表上添加联系人。
手表是可以进行语音通话的，目前只添加了祁砚山一个人。
祁玉瑶加上自己的号码，祁民安的号码，又加上林婉的号码。
“这是你妈妈的电话，以后想妈妈可以给妈妈打电话。”
小林遇眼睛刷地亮起，“谢谢姐姐！”
祁玉瑶揉了揉小林遇的头发，怜惜道：“我今天给你妈妈换了一所疗养院，距离这边不远。等到周六周日，带你去见她。”
小林遇激动地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扑过去，给祁玉瑶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姐姐！”
祁玉瑶拍了拍他，提醒他过会记得下楼吃饭，才离开。
夜晚。
和妈妈视频十分钟的小林遇坐在书桌前，摊开新的本子，记下日记：
……我喜欢现在的一切。
*
祁砚山没料到第二天早上，推开门，就看见小林遇。
对方已经穿戴整齐，目光炯炯看向他——
“哥哥，去晨练吗？”
祁砚山点头。
小林遇就跟着他一起下楼。
晨练、吃早饭、一起上学。
生活固定。
一周后，祁砚山换了一辆有后座的自行车。
小林遇紧紧搂着祁砚山的腰腹，坐在后座，和他一起上下学——
一眨眼，就到了冬天。
夜里下了雪，早上起床是白茫茫的一片。
小林遇站在窗边看了一会世界，正要穿衣服，就听见敲门声。
他穿着睡衣去开门，看见门外同样穿着睡衣的祁砚山。
“外面下雪了，今天不晨练。”
小林遇点头：“好。”
应声完，他又问：
“哥哥也不去吗？”
上个月有一天外面下雨，祁砚山也告诉他早上不用晨练。结果等吃早饭的时候，小林遇才知道，不用晨练是单指他不用。
祁砚山本人照旧，风吹雨打也不例外。
那是小林遇第一次和祁砚山生气。整整一天，他一句话都没和祁砚山说，小脸绷的紧紧的。
不光气愤他丢下自己，还气愤他下雨也出门，一点也不爱惜身体。
最终是祁砚山承认错误，两个人才和好。
“不去。”
祁砚山摇头，显然也想到之前的事。他有点无奈，继续道：“我保证。”
小林遇就信了。
祁砚山见状，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将人揉的东倒西歪，才开口道：“再睡一会？”
“到时候我叫你？”
小林遇迟疑着摇摇头。
“不困了。”
他晚上睡的很早，睡眠充足。
祁砚山也没有睡意，他思考一会，又问：“要不，去做几道题？”
小林遇眼睛一亮：“好！”
他快速应声，关上自己的门，跟着祁砚山前往书房。
书房现在是他们两个人的书房，书房里的桌子很大，两个人用绰绰有余。
倒上一杯温水，两个人翻开书本，拿起笔，很快投入进去。
楼下，祁平川起床下楼，没看见人，不由得疑惑：“他们又出去了？”
祁玉瑶摇头：“没吧，今天外面雪很厚。”
“老师早上都发消息说停课了，过几天直接去期末考试。”
祁平川欢呼一声，整个人瞬间神采飞扬。
“今天早上吃什么？”
“我去上三楼看看？也许他们今天睡迟了？”
趁着他妈想打他之前，祁平川快速溜开。
楼上房间很安静。
祁平川敲了敲门，都没得到应答。疑惑之余，忽然听见书房有说话声，走过去一看——
祁平川：“……”
恐怖如斯！
该说不说，怪不得你们两个合拍呢。
大早上写数学题是碳基生物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想着，祁平川看向林遇的目光越发感激。
林遇一定是奥特之母听到他的祈祷送过来的，完美分散他小叔的注意力！
他的作业量大大减少，终于不用动不动就找借口住同学家了。
祁平川轻声轻脚下楼，生怕那两个人逮着他一起做题。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是他最后快乐的时间。
大雪断断续续持续了四五天，一周后再返校时，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时间。
小学的期末考试，一天就能结束。
小林遇已经计划好明天去看望妈妈，却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
祁砚山和数学老师聊完奥数竞赛的事情，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一位不太熟悉的同班同学焦急等在门口。
“祁砚山？”
祁砚山停下脚步，看向他。
同学询问道：“林遇是你弟弟吗？”
祁砚山点头，“是。”
同学惊喜，立刻道：“你弟弟在学校跟人打架了，你快去看看。”
“我妹打电话跟我说的，让我找一下……”
在一个陌生的学校找一个小学生的哥哥，着实不算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找祁砚山很容易——因为他染的头发。
同学接到妹妹的“求救”电话，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找祁砚山询问，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没听说过祁砚山有一个在附小的弟弟啊？
同学看着祁砚山快速离开的身影，心中不免疑惑。
祁砚山到达学校时，小林遇正站在办公室。乖乖巧巧的，低着头，一言不发，身边还站着一个眼睛红红的小女生。
祁砚山眉头一皱，再一扫对面三四个人高马大的小学生，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
“鱼鱼。”
他开口道。
小林遇听见熟悉的声音，快速抬起头循声看过去，目光落到祁砚山身上，不由得一喜。
“哥哥”
他快速小跑过去，但祁砚山的目光却冷下来。
他看着小林遇额头上的淤青，沉声问：“怎么回事？”
小林遇低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六年级毕业考试，周围学校的学生是打乱安排的。考最后一门英语时，他后面的同学试图找他答案，林遇没给。
对方又去找旁边的同学——也就是小林遇身边站着的女生，要答案，对方也没给。
四处索求无果，考完试，小林遇还没走出校门，就被对方带人拦住。
一同被拦的还有那个女生。
柿子要挑软的捏，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容易招惹。
但是林遇跟着祁砚山锻炼好几个月了，力气不小，也会一点小把事。
对方虽然人多，但是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他也只是在额头挨了一拳头，看着有都点吓人。
祁砚山听完小林遇的叙述，没有去看那几个人，而是直接看向老师——
“叫家长吧，林遇的家长已经到学校了，很快就到。”
他说着，和班主任知会一声，拉走小林遇，先去给他处理额头上的淤青。
出办公室后，去往医务室的一路上，他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小林遇原本还有点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没吃亏，看到祁砚山的脸色后，心又悬起来。
“哥哥……”
祁砚山没回应。
生气的很明显。
小林遇赶忙揪住祁砚山的手，停下步伐：“哥哥——”
他拖长一点声音，继续问道：
“哥哥不要生气嘛，这件事是鱼鱼哪里做的不太妥当吗？哥哥告诉鱼鱼好不好？”
祁砚山能怎么办？
冷脸除了吓人，没有任何用处。
他摁着小林遇分析当时的情况，把人好好批评了一顿。
等额头上的伤口处理好，小林遇被批评的人都蔫了。
回去后，免不了又收获其他人的一顿口头教育。主要教育内容：不要跟人硬刚，学会合理判断情况，做出最优选择。
小林遇揪住祁砚山的手，蔫巴巴道：“我知道错了……”
额头的淤青到第二天看着格外吓人。
小林遇深刻懊悔，只好把看望母亲的时间往后推迟，等到淤青消散。
但是淤青还没消散，他先等到了母亲出院的消息。
解决掉邹原，又换了一家更好的疗养院，林婉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好。
期末考试过后就是寒假和春节。
林婉一直在积极养身体，希望可以在年前，给自己和鱼鱼在京海重新建立一个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