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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出院的决定不算突然, 而是早有计划。
得到医生的出院许可后，她第一时间给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联系祁玉瑶。
她被祁玉瑶带回别墅时, 小林遇正在阳台解一道二次函数——高考真题。
家里开着空调, 温度适宜。小林遇穿着一件绿色恐龙睡衣, 正盘腿坐在软垫上, 背对着他们。
祁砚山坐在他很扁, 正在看书。
林婉一眼就认出来小恐龙是她的鱼鱼，她忍不住上前两步，唤道：“鱼鱼……”
听见熟悉的声音, 小林遇顿住。他将思绪从数学题中抽离, 迅速转过身, 看见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林婉。
“妈妈！”
小林遇惊喜, 扔下笔就朝着母亲的方向冲过去。
身后的恐龙尾巴随着他的动作扫过祁砚山的腿，祁砚山注视着他飞奔过去的身影，心莫名往下坠了一下。
而客厅里，林婉已经拥抱住朝她扑过来的小林遇。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在病房之外的地方见面了，也算是久别重逢。
祁玉瑶看着两个人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而是吩咐厨房今天中午做的更丰盛一点。
这一顿饭吃的格外热闹。
直到吃过午饭，祁玉瑶问起林婉的打算——
林婉握着小林遇的手，笑道：“就准备在京海定居了。”
祁玉瑶点头, “留在京海不错, 教育医疗都还可以。”
林婉点头, 顺势道谢说：“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们照顾鱼鱼了。”
“非常感谢。”
祁玉瑶和祁民安连连摇摇头，还没说什么, 又听见林婉道：
“我计划在京海买一套房，我们两个人不需要多大, 够住就行。”
祁玉瑶点头，想到什么又问：“那定好了吗？”
林婉摇头。
祁玉瑶立刻笑起来，“那晚些时候，你把要求告诉我们，我们也帮你留意留意。”
林婉没拒绝，再次向两个人道谢。
随后，她才又开口道：“这事慢慢来，不着急。”
“我已经联系人租好一套房子了，今天过年就暂时当做我和鱼鱼的家。”
祁玉瑶看向小林遇，其他人也看向小林遇。
一件事摆在了面前：
林婉要带小林遇离开了。
气氛短暂地有些沉默。
祁玉瑶很快再次开口：“那明天走？今晚你和小遇在这边休息一晚上。”
“房子还没有看过吧，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缺什么提前给补上。”
林婉思考两秒，改变自己原来的想法，点头道：“好。”
不过，多留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十几个小时，着实不算长。
林婉找的人很靠谱，租的房子也没有任何问题。
第二天上午，小林遇终于要跟着母亲一起离开。
与来的时候空空的一个书包不同，走的时候他的东西，一个行李箱都塞不下。
祁砚山在一旁帮忙收拾，看见小林遇苦恼的模样，自然道：
“就放在这边吧。”
小林遇抬起头看他，眼神略微有些迷茫，又听见他继续道：
“房间给你留着，以后有时间可以来住一晚。”
祁砚山停顿两秒，又打补丁道：“有不懂等我地方可以来问我。”
小林遇眼睛一亮，“可以吗？”
“嗯。”
祁砚山肯定应声。
小林遇向来是相信他说的话的，于是开始挑挑拣拣，带一一部分走，留一部分下来，尽量坐到均衡。
他收拾的比较慢，正式从祁家离开，已经是接近十点钟。
祁砚山跟着一起过去，顺便帮忙抗一下行李。
小林遇拉着祁砚山来到自己的房间，特地收拾出一小块空的衣柜，告诉祁砚山：
“哥哥，这是留给你的，你以后也可以来我家休息噢。”
祁砚山没拒绝。
行李一点点将这个陌生的房间填满，小林遇拍了拍崭新的床铺，恨不得什么都和哥哥分享一下。
林婉留祁砚山吃了一顿午饭。
分别总是不习惯的，虽然离的并不远。
祁砚山回到家，起初还没有什么感觉，而后连续两三天，感觉处处都是小林遇的影子。
晨练又恢复成一个人。
＊
关于晨练，小林遇正在和母亲据理力争。
冬季的京海气温很低，尤其是早晨。
林婉压根不放心小林遇一个人早起出去晨练，但她的身体，又不适合陪着小林遇一起出去。
所以，她否定了小林遇想要出去晨练的提议。
小林遇试图说服她。
——“我真的可以，我已经和哥哥学了很多，自己一个人出门也没有问题的。”
他还准备和哥哥一样“飞檐走壁”呢，怎么能半途而废。
林婉看着固执的儿子，有些无奈，两个人现在属于谁也说服不了谁的状态。
她听着小林遇说服的话，突然眼睛一亮。
林婉拨通电话给祁砚山，将事情完整说了一遍。
她希望祁砚山可以帮助她说服小林遇，没想到祁砚山听完，随后开口道：“我明天早上会过去晨练，带他一起。”
林婉：？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耳尖的小林遇已经凑过去喊哥哥了。
“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
“那明天早上什么时候呀？”
“七点。”
眼看着两个人开始商量明天出门锻炼要穿什么，林婉终于妥协。
她再次向祁砚山道谢，觉得太麻烦别人，又给祁砚山转了一笔钱。
然后，第二天——
晨练结束后，祁砚山看向身边的小林遇，询问道：“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林遇还没拒绝，又听他说：“林姨给我转了钱。”
小林遇就兴高采烈点单了。
＊
期末成绩小林遇回家后的第三天出来的。
他成绩一直很好，这次期末考试也不例外。
倒是祁平川，这段时间仗着有小林遇吸引大人的注意力，玩的乐不思蜀，考的一塌糊涂。
私下抄的作业也被尽数翻出，成绩出来第二天，就拥有了两位补课老师和数不清的作业。
只有过年那两天可以休息休息，出门放风。
他出门时，小林遇正好过来，和他碰巧错过。
他现在已经可以一个人往返两个地方了。
这次来，他带了林婉做的水饺，还有自己不会的作业。
将饺子递给祁玉瑶后，他才上楼去找祁砚山。两个人凑在一起各自算各自的题，气氛良好。
祁玉瑶做了柠檬鸡爪，准备喊两个人吃，看见他们在写题，又把话咽回去。
下楼碰见祁民安，她忍不住道：“小遇来过后，砚山都懂事不少。”
具体表现：不逃课，也不提自己要去国外了。
可能是因为小林遇是他带回来的，他对小林遇，比对别人有更强的责任心，照顾的夜更多。
祁民安连连点头。
午餐，小林遇是留在祁家吃的。
餐桌上，祁民安想起祁玉瑶说的话，不由得看向祁砚山——
“你明天六月份就要高考了，有什么打算吗？”
高考。
小林遇抬起头，跟着看向祁砚山。
他现在也是一名初中生，初中的内容基本已经自学完成。
但高中还一无所知。
祁砚山摇头，“暂时还没有。”
祁玉瑶和祁民安就不问了。
小林遇对待高考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回家后，无意间和母亲提起，林婉才向他解释：“高考后，就要去上大学。”
“国内有很多好的大学，有些在京海，有些在其他城市。到时候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喜欢的院校和专业……”
“祁砚山的情况，也可以直接去国外读大学……”
小林遇很聪明，听懂了。
但晚上却有点睡不着。
上大学好像意味着哥哥会离他很远很远。
他想了好一会，拿起自己的手表，给祁砚山打电话：
“哥哥你会去哪个地方上大学？”
祁砚山：“？”
“为什么问这个？”
小林遇没回答。
“你会出国吗？”
祁砚山没应声。
小林遇也沉默下去，更加有点闷闷不乐。以前好像就听姐姐说过，哥哥要出国的事。
“那你到时候，要记得回来看我……”
“我要是有机会，也会出国看你的。”
祁砚山听着他絮絮叨叨，无奈开口：“不出国。”
＊
六月份高考结束，祁砚山读了京海的大学。
他的分数上什么学校都是稳的，没有去占学校保送的名额。
都在京海，离的不太远。
但到底不如家里方便，小林遇跟祁砚山见面的次数一下子少了很多，平时只能依靠电话联系。
一眨眼，五年过去。
林遇高中毕业，考入了祁砚山读过的S大，成为祁砚山的学弟。
九月份，秋高气爽。
林遇提着行李箱，独自来到S大。
祁砚山还没毕业，正在S大读博。
林遇放在行李箱，刚在路边站定，热情的学长和学姐就走过来——
“你好，是新生吗？哪个系的？”
林遇拿出手机，正要联系祁砚山，闻言先回答道：“数学。”
戴眼镜的学长立刻笑着凑过来，“数学系。”
“学弟，我也是数学系的。走，我带你进去。”
林遇握着自己的行李箱没松手，摇头道：“谢谢学长。”
“我有人来接，正要联系他。”
戴眼镜的学长愣了一下，有些诧异，随后点点头，热情和林遇加上联系方式。
林遇同意他的好友申请，下一秒祁砚山的电话就打过来——
“哥哥！”
林遇惊喜，“我到了，正在门口。”
简单说过自己的方位后，林遇才挂断电话。
戴眼镜的学长有些惊讶，“你哥哥也在这个学校？什么专业？”
“也是数学。”
林遇回答。
祁砚山学的是数学，当初填报志愿时，他就没想到选其他专业。
戴眼镜的学长来了兴趣，回问道：“叫什么名字？指不定我认识。”
林遇眼睛亮了一下。
“他叫祁砚山。”
话音刚落，祁砚山的声音就传过来——
“鱼鱼。”
林遇接近一个暑假没见到他，十分想念，扔下行李箱就扑过去，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戴眼镜的学长呆滞帮他扶了一下行李箱：
祁砚山……
那个从本科到博士只用四年、去年挂科挂一半同学的大佬？
没听说他有个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