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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哥伦布_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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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白头发,和林肯牌高级两用车颜色一样,讲话带鼻声,她们的丈夫跟在后面,但他们只顾两人讲话,好像是姐姐娶了妹妹,丈夫嫁了丈夫。她们的丈夫,一个叫厄尔·克莱因,一个叫做曼尼·卡茨门,在婚礼上他俩紧靠着坐,午宴时也是如此,有一次在两道菜之间乐队奏起乐来,他俩站起来,似乎要去跳舞,可事实上都走到大厅的那一头,用步子量着地板的宽度。我后来了解到厄尔是做地毯生意的。显然,他是在盘算着如果皮埃尔饭店买他的地毯的话,他可赚到多少钱。

在帕丁金先生那方,只有他的异母兄弟利奥,他娶了个姓比的女人,看起来谁也不和她搭话。在进餐时,比上蹿下跳,跳到小孩席上去看她自己的孩子——莎伦是否有人照顾。“我叫她不要将孩子带来,一个看小孩的大姐,我说。”利奥在布兰达和罗恩的男傧相弗拉里跳舞时告诉我这番话。“她说,我们是什么人,百万富翁?不,看在基督面上,我兄弟的孩子要结婚,我要祝贺一番。我们带上我们的孩子,啊哈,这可给她添点麻烦了!……”他环顾大厅,在台上,哈利·温德(出生于威恩堡)正指挥他的乐队演奏电影《窈窕淑女》各种插曲的大杂烩。地板上,男女老少,无论高矮胖瘦,都在翩翩起舞。帕丁金先生跟朱丽叶跳舞,她的连衫裙从肩上滑下来,露出她那像布兰达一样的柔软而娇小的背及长长的脖子。帕丁金先生跳着小方步,生怕踩着朱丽叶的脚趾。哈莉特,大家都一致称她是一位漂亮的新娘,正跟她父亲跳舞。罗恩陪哈莉特母亲跳,布兰达和弗拉里跳。我在利奥身旁的空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这样可避开舞场的旋涡,以免被他们拖进去和帕丁金太太跳舞。

“你是布兰达的男朋友,嗯?”利奥问。

我点点头——从今晚早些时候起我在解释这种关系时已不再脸红了。“你在这儿混得不错,小伙子,”利奥说道,“要当心,不要一着下错,全盘皆输。”

“她非常漂亮,”我说。

利奥给自己斟了一杯香槟酒,然后停了一会儿,好像等待酒杯起泡沫,但始终没有形成什么泡沫,于是他把酒斟得满满的。

“漂亮不漂亮有啥两样?我是个讲实惠的人,我是个底层人物,因此只能讲实惠。你是阿里·汗[他于1949年和丽塔·海华斯结婚],就要为娶电影明星而操心。我不是昨天生下来的……你知道我结婚时年龄有多大?三十五岁。我不知道我是何等匆忙行事的。”他干了一杯又斟满一杯。“我告诉你一件事,可能是我一生中仅有的一件大喜事,也可能有两件。我从海外归来之前,收到我妻子一封信——那时她还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岳母在皇后街给我们搞到一套公寓房,每月房租是六十二元五角。那是我一生中最后一件大喜事。”

“那么最先的一件是什么?”

“什么最先的?”

“你说过有两件事,”我说。

“我记不得了。我说两件是因为我妻子说我愤世嫉俗,我这样说她可能认为我不那么愤世嫉俗了。”

我看到布兰达和弗拉里分开了,于是就向利奥告辞到布兰达处,但就在此时帕丁金先生和朱丽叶也分开了,看样子,他们要交换舞伴再跳。然而他们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当我走到他们跟前时,他们在笑。朱丽叶说:“多有意思!”弗拉里对我“嗨”地招呼一声,就一把拉走朱丽叶,这又引起她阵阵笑声。

帕丁金一手搭在布兰达的背上,突然另一只手放到我的背上。“你俩很开心吧?”他说。

我们三人接着“及时带我上教堂”这支歌曲的节奏开始晃动起来。

布兰达吻了吻她父亲。“是的,”她说,“我醉醺醺的,似乎脑袋不在脖子上了。”

“这个婚礼办得很成功,帕丁金先生。”

“你们要什么,尽管对我说,”他说道,也有几分醉意了,“你们俩都是好孩子……你觉得你那结婚的哥哥怎样……嗯,漂亮的姑娘?”

布兰达微微一笑,虽然很明显,她认为她父亲说的是她,而我肯定他指的是哈莉特。

“您喜欢婚礼场面吗,爸爸?”布兰达问道。

“我喜欢我孩子们的婚礼场面,”他在我的背上拍了拍,“你们这两个孩子,你们要什么?去痛痛快快地玩吧,记住,”他对布兰达说,“你是我的宝贝……”然后他瞧着我。“我的年轻人无论想要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好的。没有什么企业大得不再需要领导人。”

我报之以一笑,虽然不是直接对他笑的。我看到那头,利奥在啜饮着香槟酒,并在注视着我们三人。当他看到我时,用手势示意,用大拇指和食指围了个圆圈,意思是:“好小子!好小子!”

帕丁金先生走开后,我和布兰达一个劲地跳起舞来,直到侍者上大菜满场走时,我们才坐了下来。主席上是闹哄哄的,尤其在我们这一边,那些人几乎都是罗恩的同队球友,他们吃的面包卷不计其数。罗恩的同室球友丹克·弗尔特曼,是从俄亥俄的托莱多飞来的,他不停地叫侍者去取面包卷、芹菜、橄榄,这逗得他妻子格劳里娅·弗尔特曼尖声大笑。他妻子是一个营养不良的神经质女人,她不住地朝下看着她的连衫裙的前襟,好像她衣服里面在进行什么建筑工程似的。格劳里娅和丹克似乎以我们这边的首席长官自居,由他们来祝酒,纵声大唱,并老是把我和布兰达比成是一对鸳鸯。布兰达对此露出她的大牙笑着,我只是违心地装出一副快活的面孔。

夜深了,我们吃着,唱着,跳着舞——罗丝和珀尔跳着查尔斯顿舞,(而她们的丈夫在鉴赏着木刻和枝形吊灯),当时我正和格劳里娅·弗尔特曼跳查尔斯顿舞,我们跳时,她一直在忸怩作态,对我扮着鬼脸。将近午夜时,布兰达像她的叔叔利奥一样喝起香槟酒,自个儿跳起探戈舞来。朱丽叶垫着她从主席桌位上拿走的几枝蕨类植物睡着后,被人安放到大厅那一头的一个垫子上去了。我感到硬腭发麻,到三点钟时,人们穿着外套跳舞,不穿鞋子的女士们用餐巾包起大块大块的婚礼蛋糕,以备她们的孩子们午餐时用。最后,格劳里娅·弗尔特曼走到我们桌边来,贸然说:“喂,我们的拉德克利夫的乖乖,整个夏天你在干什么?”

“养公鸡蛋。”

格劳里娅笑笑,像她来时那样迅速地走开了。布兰达二话没说,摇摇晃晃地朝女厕所走去,这是她酗酒过度的酬报。她刚离去,利奥就来到我跟前,他一手执杯,一手拿着刚开的香槟酒瓶。

“新娘和新郎不见了?”他眉飞色舞地说着。这时他说话已失掉大部分的辅音,尽力在用长而圆润的元音,“嗯,下一个轮到你了,小子,我的直觉告诉我的……你可不是个好惹的……”他用瓶口戳我的腰部,香槟酒飞溅到我那租来的礼服上。他直了直身子,往他手里和杯中又倒了些酒,但他突然停住了。他在观看藏在一长串花下、在桌前作装饰用的灯光。他摇晃着手中的酒瓶,好像要使它发出嘶嘶声。“狗娘养的、发明荧光灯的人真该死!”他放下酒瓶喝了起来。

在台上,哈利·温德斯叫乐师们停止奏乐。敲鼓的站了起来,伸了伸身懒腰,他们开始打开箱子装乐器了。台下,亲戚们、朋友们、同事们彼此勾肩搭背,孩子们围着父母的腿脚乱挤,一对孩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叫喊着捉迷藏,最后,其中一个被大人抓着,被狠狠地敲了一记屁股,他哇哇地哭开了。人们一对对离开,台下变得空荡荡的。我们桌上搁了一大堆东西:餐巾、水果、花,还有倒空的威士忌酒瓶子,垂下的蕨类植物,碟子里是没吃完的樱桃糕,由于时间长久它们已出水发粘了。在桌子的一端,帕丁金先生坐在他妻子旁边,握著她的手。他们对面,在两张拼在一起的桥牌椅子上坐着欧里奇先生和欧里奇太太。他们在侃侃而谈,好像是多年的老相识似的。一切开始缓慢下来,人们陆续向帕丁金夫妇和欧里奇夫妇道喜,然后拉着他们的家人走到屋外。九月的夜色,正如他们中有人所说的那样,月光如水,凉风习习。这天气也提醒我,那冬天,那雨雪霏霏的季节快要来临。

“这些东西,它们永远损耗不了,你对此是知道的。”利奥指点着透过花丛发出光芒的荧光灯。“它们可用上好几年。如果它们愿意的话,可以把一辆卡车打扮得漂漂亮亮,这漂亮的模样经久不衰。夏天它可以行驶在水中,冬天可以奔驰在冰雪里。然而他们不干,这些大亨们……瞧我,”利奥说着把香槟酒泼洒在他衣服前襟上,“我出售一种灯泡,你在杂货店买不到我那种灯泡,这是种优质灯泡。但我是个小人物,我连汽车也没有,作为他的兄弟的我,连自备汽车都没有。我上哪儿总是乘火车的。我是惟一的每年冬天要穿坏三双球鞋的人。大多数人球鞋旧了点就换新的,我得把它们穿烂才行。看,”他说着躺到我的身上,“我完全可以卖蹩脚灯泡,这不会叫我难受,可惜不是正当买卖。”

欧里奇夫妇和帕丁金夫妇把椅子推回原处,开始离去,只有帕丁金先生朝利奥和我走来。

他在利奥背上拍了一下,“喂,情况如何?”

“很好,本,很好……”

“你玩得很痛快?”

“你办得挺漂亮,一定花了不少钱,相信我……”

帕丁金先生笑了,“我草拟所得税时就去找利奥,他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你需要搭汽车回家吗?”他问我。

“不,多谢。我在等布兰达。我们有自己的汽车。”

“晚安。”帕丁金先生说。

我看着他走下支撑主席桌的平台,朝出口处走去。现在大厅里——那什物狼藉的大厅——仅有的人是我、利奥和他睡着了的妻子和孩子。他们两人脑袋枕在台下桌子上弄皱了的桌布上。布兰达还是不见踪影。

“当你有了它,”利奥说,一面搓着自己的手指头,“你就可以像大人物一样讲话。谁还用得着像我这样的人呢?买卖人,你可以嗤之以鼻。你完全可以到超级市场去买你要买的东西。我妻子在那儿买东西,你也可买你的被单和枕套。想象一下,一个杂货店!我,到加油站、工厂里、小店里去推销,跑遍了东海岸。不错,你可以在加油站把不到一星期就会烧坏的灯泡卖给他们,因为加油站里需要点灯,要实用的灯。你卖给他们一只蹩脚灯泡,一星期后他们换新的,当他们把新灯泡安进去时依然记得你名字的。我不是那号人。我出售一种优质灯泡,它可以用上一个月,过了五个星期灯泡不曾闪过。以后可能会暗淡些,但你不致摸黑。它经久耐用,这是种优质灯泡。甚至在它烧坏前,你可以注意到它徐徐变黑,你可以及时换上新的。人们不喜欢的是一忽儿亮如白昼,一忽儿黯然无光。让它们闪上几天,它们不会叫人感到那么糟的。从来没有人会扔掉我的灯泡——他们打算把它们省下来,以备在紧要关头派用场。有时我对别人说:你几曾扔掉过从利奥·帕丁金处购买的灯泡?你得用心理学,这就是为啥我将来要把孩子送上大学。如今不懂一点心理学,你就会失败……”

他举起一只手臂,指着他的妻子,然后一屁股跌进自己的椅子里。

“啊唷唷!”他叫着,一口干完半杯香槟酒。“我告诉你,我得跑到康涅狄格州新伦敦去,我要跑这么远。晚上回家,我先得喝上两杯。马蒂尼酒,有时喝两杯,有时三杯。那很公平合理,对吗?可对她来说,尝一丁点儿就等于喝上一大桶似的。她说我酒气汹汹回家对孩子不利,孩子还嫩,看在上帝面上,我不能让他闻这种气味。一个四十八岁的人和一个三岁的孩子!她这样搞,非把我弄出心脏病不可。我的妻子,她要我早点回家,好在她睡觉前跟孩子玩一会儿。她说,我会给你找点酒的。啊哈,我成天价在闻汽油,在新伦敦,拿着肮脏油腻的回丝,身子弯在车罩下;尽力将那劳什子的灯泡插入灯座中——我自己拧进去的,我告诉他们——她以为我回家要喝杯马丁尼酒!你要在酒吧间待多久?她说,你一进去就根本没有出来的时候!”

“瞧,”他喝了一口又说,“我就像本爱布兰达一样爱我的孩子。不是因为我不爱逗她玩,而是如果我和她逗着玩,那么晚上我和妻子睡觉时,她甭想我还能和她作乐。非此即彼,我不是电影明星。”

利奥看着他饮干的酒杯,把它放在桌上,他侧转酒瓶,瓶口对嘴吹喇叭,像喝汽水一样把瓶中的香槟一饮而尽。“你猜我一周挣多少钱?”他说。

“我不知道。”

“猜一猜。”

“一百美元?”

“要是这样,明天他们会把中央公园的狮子从笼中放出来的。你猜我究竟能挣多少?”

“我说不上。”

“一个出租汽车司机挣得比我多,这是事实。我老婆的兄弟是个出租汽车司机,他住在丘园,他可不好惹,先生,这些出租汽车司机都不好惹。上星期一晚上下着雨,我咒骂这鬼天气,我搭了一辆出租汽车,我整天泡在马萨诸塞的牛顿,通常我并不走那么远,但早晨在火车上我对自己说,乘下去,再跑得远些,会有转机的。我知道我在自欺欺人,我甚至赚不回我多花的车费,但我还是往前走,到晚上我身边还有两箱,所以当一个司机在中央站停车时,我心中仿佛有个精怪在对我说,上车。我甚至把灯泡往里一扔,也顾不得它们是否会被砸碎。那司机说你要干什么?伙计,皮座位要割破的,这些座位是崭新的。不,我说。耶稣基督,他说,一些坏蛋。我上了车,并给了他我的皇后街地址,这样可叫他免开尊口,但没如愿。在行车路上,他左一个耶稣,右一个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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