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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会,谢谢所有的鱼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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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不存在漫不经心的看客,因为进了这种地方,只要你还想活着出去,就不能漫不经心地做任何事。这里若是有什么看客,那肯定是目光如鹰的凶狠看客,一个个全副武装,脑袋突突地疼得难受,看见不喜欢的东西便会狂性大发。

这地方笼罩在恶意洋溢的寂静之中,就是导弹危机的那种寂静。

就连栖息在吧台小柱上的一脸坏相的鸟儿也停下了它免费提供的服务,不再叽叽喳喳地报上本地职业杀手的姓名和住址。

所有眼睛都望着福特·大老爷,有些眼睛长在眼柄上。

今天他选择用来和死神掷骰子的特别手段是企图用美国运通卡支付不亚于一小笔国防预算的酒钱,但已知宇宙的任何地方都不接受运通卡。

“你担心什么呢?”他用欢快的嗓音问。“怕过期吗?你们这些家伙啊,难道就没听说过新相对论吗?有整整几个领域的物理理论能解决这种问题。时间膨胀效应,相对静时机制……”

“我们不担心过期的问题,”福特说话的对象答道,这是一座危险城市里的一位危险酒保。他发着低沉柔和的喉音,正是洲际弹道导弹发射井打开时那种低沉柔和的呼呼声。足有一扇牛肋那么大的手轻敲吧台,每一下都留下了微微的凹痕。

“呃,那好吧,”福特收拾好小背包,准备离开。

轻敲吧台的手指伸出去,搭在福特·大老爷的肩膀上,他怎么也不可能走掉了。

尽管这根手指连着一只石板般的大手,这只手又连着状如球棒的前臂,但前臂却没有连接任何东西——除了从隐喻的意义上说,它以犬类动物那种狂热的忠诚和吧台连在了一起,吧台就是它的家园。这条胳膊曾经很正常地连着酒吧原主人的身体,酒吧主人临终前出乎意料地把胳膊捐赠给了医学事业。可惜医学事业不怎么喜欢它的模样,于是又送还给了粉红老狗酒吧。

新来的酒保不相信超自然、喧哗鬼和其他神神怪怪的事情,只有一双认得出得力臂助的好眼睛。

“我们不担心过期的问题,”酒保重复道,终于能吸引到福特·大老爷的全部注意力,他顿感心满意足。“我们担心的只是这一小片塑料。”

“什么?”福特说,像是小小地吃了一惊。

“这东西,”酒保举着信用卡的样子像是拿着一条小鱼,而小鱼的灵魂三周前就奔赴鱼儿的极乐世界了,“我们不收这东西。”

福特思忖片刻,是否要说清他不具备其他支付手段的事实,但决定此刻正是迎难而上的好时机。与躯体分了家的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抓着他的肩膀,用力虽然不大但抓得很牢。

“你怎么就不明白啊?”福特的表情逐渐从吃了一小惊攀升到了赤裸裸的难以置信。“这是美国运通卡,人类有史以来最好用的支付手段。你没读过他们的垃圾邮件不成?”

福特声音里的欢快特质开始研磨酒保的耳膜。就仿佛《战争安魂曲》刚奏到最忧郁的段落,却有人拦也拦不住地吹起了玩具芦笛。

福特肩膀上的一根骨头开始碾磨肩膀上的另一根骨头,碾磨的方式说明那只手曾向段数极高的整脊师学习过痛感原理。他希望能在那只手用肩膀上的骨头碾磨身体其他任何部分的骨头之前解决问题。幸运的是,被抓住的不是背着包的那侧肩膀。

酒保把信用卡顺着吧台滑到福特面前。

“我们从没有,”他带着闷烧的兽性说,“听说过这东西。”

这可很难算得上是稀奇事。

福特在行星地球滞留了十五年,直到快熬到头的时候才通过一系列电脑错误搞到了这张信用卡。运通公司几天后才发觉事态到底有多严重,讨债部门不断发出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惊恐的追讨请求,多亏沃贡人出乎意料地摧毁了整颗星球,否则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安静下来。

从那以后,他一直把这张卡片留在身边,因为他发觉随身携带一种谁也不肯接受的货币其实挺有用的。

“赊账?”他说。“啊——”

这两个词语总是结对在粉红老狗酒吧现身。

“还以为,”福特喘着粗气说,“这儿应该是个上档次的去处……”

福特扫视一圈,见到五花八门的暴徒、皮条客和唱片公司监制,一团团亮光打破酒吧里的黑暗,各色人等就缩在光团的边缘处。他们存心把视线投向各个方向,就是不往吧台这边看,小心翼翼地捡起刚才的话头,继续议论谋杀、贩毒和音乐出版的细则。他们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因此不想看见,免得倒了喝酒的胃口。

“小子,受死吧,”酒保对福特·大老爷小声嘟囔道,而证据就站在他的旁边。酒吧里曾经挂过写着“不想满地找牙就别问能否赊账”的那种招牌,但为了精确描述起见改为“不想被凶残小鸟撕开喉咙且被离体巨手抓住脑袋砸吧台就别问能否赊账”。然而,这让告示变成了无法解读的一团乱麻,况且也缺乏原句的韵味,因此又被取了下来。大家都觉得这种事情反正会自行传遍千里,结果确实如此。

“让我再看看账单,”福特说。他拿起账单,在酒保的恶毒目光和鸟儿同样恶毒的目光注视下细细端详,鸟儿正用爪子在吧台上挠出一条条深沟。

这张纸可真够长的。

这张纸的底端有个数字,怎么看怎么像你在立体声音响底部找到的序列号,需要花上好一会儿才能誊上登记表。不过,他毕竟在酒吧里泡了整整一天,拼掉的泡沫丰富的饮品堪称海量,还请那些忽然记不起来他是谁的所有皮条客、暴徒和唱片监制喝了许许多多轮酒。

他很没底气地清清喉咙,上下拍了一遍衣袋。正如他早已知道的,衣袋里空空如也。他抓住小背包半敞开的翻盖,用力虽然不大但抓得很牢。离体巨手给他的右肩又加了几分压力。

“要明白,”酒保的脸像个不祥之兆,在福特面前起伏不定,“我得考虑我的名声。你明白的,对吧?”

这就是了,福特心想。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遵守规矩行事,真心诚意地试图付账,但被对方严词拒绝。这会儿生命有了危险。

“好吧,”他悄声说,“说到你的名声……”

他以闪电般的速度打开小背包,把他那本《银河系搭车客指南》连同表明田野调查员身份的官方证件一起拍在吧台上,做起了《指南》绝对禁止他做的事情。

“需要给你宣传一下吗?”

酒保起伏不定的脸忽然定住了。鸟儿正在抓挠的爪子忽然停住了。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那可就,”酒保从发干的嘴唇之间挤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再好不过了,先生。”

5

《银河系搭车客指南》是个很有权力的组织。事实上,影响力巨大到了编辑部不得不制定严格章程以防止滥用的地步。因此,《指南》的田野调查员绝不允许在编辑时有所倾向,以换取任何形式的服务、折扣或特惠照顾,除非:

第一,他们已经真心诚意地尝试过用普通方式为服务付账;

第二,否则的话,他们的生命就会遇到危险;

第三,他们确实想这么干。

援引第三条原则总会牵涉到让编辑尝尝甜头,因此福特更喜欢使用前两条。

他离开酒吧,精神抖擞地走在大街上。

空气很憋闷,但他很喜欢,因为这是憋闷的城市空气,充满了虽不讨人喜欢但令人兴奋的味道、危险的音乐和各个警察部落交战的响动。

他把小背包在手里轻快地荡来甩去,要是有谁胆敢不告而取,随手就能抡圆了好好给那家伙来一下。他的身家性命全装在小背包里,不过就此刻而言实在不多。

一辆豪华轿车疾驶而来,躲过一堆堆燃烧的垃圾,吓得年迈的驮兽跳到旁边,给汽车让路;那畜生尖声叫喊,踉踉跄跄地撞上草药铺的橱窗,引得警铃大作,随后跌跌撞撞地回到街道上,找了家意大利面餐馆的门前台阶假装跌倒,它知道这里有拍照和喂食的机会。

福特正在朝北走。他觉得自己多半正在去太空港的路上,但早些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他知道自己正在穿过城市里人们经常陡然改变计划的那块地方。

“要享受一段美好时光吗?”一个门洞里有个声音说。

“就我所知,”福特答道,“我正在享受呢。谢啦。”

“你有钱吗?”另一个声音问。

这让福特仰天大笑。

他转个身,伸展双臂,做个夸张的手势。“我看起来有钱吗?”他问。

“不知道,”那姑娘答道。“很难说。搞不好以后会有钱呢。我为有钱人提供一种非常特殊的服务……”

“哦,是吗?”福特被勾起了好奇心,但还是很谨慎地问道,“是什么服务?”

“我告诉他们,有钱不是坏事。”

头顶高处骤然响起枪声,但只是贝斯手连续三次弹错连复段,因而吃了子弹。汉斗城这地方,一分钱能买两个贝斯手。

福特停下脚步,瞪着黑漆漆的门洞。

“你什么?”他说。

那女孩笑着从暗处向外走了半步。她个子很高,既泰然自若又有些害羞——这把戏很了不起,前提是你能做得出来。

“这是我的特长,”她说。“我有社会经济学的硕士学位,说起话来很能打动人。大家很喜欢,特别是在这个城市里。”

“古斯纳格,”福特·大老爷说,这是参宿四语中很特别的一个单词,用在自知应该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

他在台阶上坐下,从小背包里取出一瓶陈年销魂浆和一块毛巾。他打开酒瓶,用毛巾擦擦瓶口,得到的效果适得其反,因为陈年销魂浆立刻杀死了数以百万计的细菌,它们正在毛巾上格外臭烘烘的地方缓慢建立复杂而开化的文明。

“来两口?”福特先灌了一大口,然后问那姑娘。

她耸耸肩,接过福特递过来的酒瓶。

两人坐了一小会儿,静静地听着隔壁街区闹哄哄的防盗警报声。

“说起来,我还真有不少钱,”福特说,“所以,等我拿到手,是不是就可以来找你?”

“当然了,我就在这儿,”那姑娘说,“不少到底是多少?”

“十五年的欠薪。”

“为的是?”

“为的是写了两个词四个字。”

“扎昆在上,”那姑娘说,“哪个词能花这么多时间?”

“前一个。前一个一想清楚,隔天吃过午饭第二个就蹦出来了。”

一套大号电子鼓被扔出头顶高处的窗口,在眼前的街面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一个警察部落存心触发了隔壁街区的防盗铃声,目的是伏击另一个警察部落。警笛呼啸,车辆拥入这片地区,却发现直升机轰然穿梭于高楼大厦之间,正在一辆接一辆击毁冲来的车辆。

“其实呢,”福特不得不扯着嗓子喊叫,以盖过隆隆噪音,“也不尽然。我写了好多好多,但全被编辑删掉了。”

福特从小背包里取出他那本《指南》。

“然后那颗星球就被摧毁了,”他喊道,“这工作真有意义,对吧?但他们还是非得发我工资不可。”

“你给那玩意工作?”姑娘也对他嚷嚷。

“是啊。”

“了不起。”

“想看看我写的东西吗?”他喊道,“赶在被删除前看一眼?今晚要通过网络发布新的修订版。肯定会有人发现我待了十五年的那颗行星已经被摧毁了。前几次修订他们都没注意到,但躲得了今天躲不过明天啊。”

“简直没法说话了,对吧?”

“什么?”

她耸耸肩,指了指上方。

头顶上有架直升机,像是和楼上的乐队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大楼黑烟滚滚。音响工程师用指尖扒着窗口挂在半空中,发狂的吉他手用燃烧的吉他砸他的手指。直升机正在朝两人射击。

“咱们走吧?”

两人沿街漫步而行,远离喧嚣,撞上一个街头剧团,他们想给两人表演一出关于内城问题的短剧,但很快放弃,消失在了那头驮兽不久前光顾过的小餐厅里。

在这段时间里,福特一直在敲打《指南》的操作面板。两人躲进一条小巷。福特找了个垃圾桶蹲上去,资讯如洪水般淌过《指南》的屏幕。

他找到了他撰写的条目。

“地球: 基本无害。”

系统发出的无数信息几乎马上塞满了屏幕。

“这就来了?”他说。

“请稍等,”信息说。“条目正通过亚以太网络更新。本条目正在接受修订。系统将关闭十秒钟。”

小巷尽头,一辆铁灰色的豪华轿车缓缓驶过。

“嘿,”那姑娘说,“拿到钱就来找我。我还得工作呢,那头有人需要我的服务。我走啦。”

她没有搭理福特不清不楚的抗议,留下他沮丧地坐在垃圾桶上,等着看自己工作生涯的好大一部分被电子手段扫进茫茫以太中。

街上的风波稍微平息了些。警察的战斗移往城市其他区域继续进行;摇滚乐队少数几个幸存成员决定正视各自在音乐风格上的不同,单飞寻求个人发展;街头剧团带着驮兽走出意大利面餐馆,边走边说他们要带它去泡相熟的酒吧,它在那里得到的尊重会略略多些;铁灰色豪华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不远处的道旁。

那姑娘快步走向轿车。

姑娘背后,黑暗的小巷里,福特的脸沐浴在闪烁的绿光之中,讶异让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原以为那将是一个被抹除关闭的条目,什么也不会有,却源源不断地流淌出了数据——文字、图表、数字、图画、澳洲海滩令人动心的描述、希腊群岛的酸乳酪、洛杉矶必须远避的餐馆、伊斯坦布尔必须远避的现金交易、伦敦必须远避的天气、各个地方非去不可的酒吧。一页又一页的数据,他曾写过的所有东西,全都在眼前掠过。

福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完全不明就里,只知道前后翻看,不时停下阅读不同的子条目。

“外星人在纽约的小贴士: 随便在哪儿降落都行,中央公园什么的,随便哪儿都行。谁也不会在意,甚至根本不会注意。

“求生: 立刻找个计程车驾驶员的工作。计程车驾驶员的工作是驾驶名叫‘的士’的大号黄色机器,把人们送往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别担心你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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