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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微经典:窒息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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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动,也就是说,你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然,很可能引发心肌梗塞。可他是一个作家,并且是一个优秀的、为心灵写作的作家。他天天与心灵和情感打交道,怎么能做到不激动呢?那不等于限制了他写作的权力?而不写作,他不就是行尸走肉么?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他要安慰他的心脏,做他的心脏的思想工作。他们应该彼此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他说,喂,伙计,怎么回事呢?你才为我工作了多少年啊,就想打退堂鼓了?你看看托尔斯泰的心脏,为他工作了那么多年,还一点问题也没有嘛,据说托翁死的时候,它还没有一点点衰老的迹象。一个作家,没有心脏还叫什么作家?那不就跟唱流行歌曲的差不多?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死掉的好,要知道,我一死,你也活不成了!心脏说,难道我就不想好好为你工作么?每次你激动或痛苦得流泪的时候,我不否认,即使当时我紧紧地收缩着身子,可过后,那种欣喜和愉悦也是无以言表的,我敢肯定,这世界上的其他许多心脏没有我如此幸运,能体验到这一点。但你的经历太多了,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叫我不受到一点点损害是不可能的,而且心脏的损害不比其他,是时间可以治愈平复的,它像一道伤疤永远刻在那里。后来你也没注意保养,你不但没像许多人那样回避它,掩盖它,反而继续不断地刺激它,致使伤口越来越大,终于到了现在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怪谁呢?你难道没想到,我一停止跳动,哪怕再优秀的作家,也只能和这个世界拜拜?他说,你能不能想点办法?心脏说,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有听医生的,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办法了。

而葛三秋,一向是不把医生的话当话的。比如他爱喝酒,有一次他牙痛得厉害,医生叮嘱他不要喝酒,他不听,还是喝酒,反而把牙痛治好了。还有一次,他咳嗽,吃了许多药也不见效,他一气之下,猛灌了一斤白酒,结果就不咳嗽了。医生就好像一种强权,总是在想办法让你听他的,把你纳入他的控制系统,而不让你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和考虑怎么培养你的抵抗力。医生的药方只有一种,而每个人的身体状况是千差万别的。

也许,只有让他的心脏更加激烈地跳动,才会让它得到康复,就像对于某种痛苦,只有把它细致而深刻地描绘出来才能得到解脱和完全超越它一样。于是在短期的犹豫和创作缓慢之后,他又重新投入了工作。他更加大胆、无所顾忌了。如果他不能全心创作,那他不等于是废物一个么,那么他现在完全可以看作是向死而生废物利用,都是赚来的。这可是一笔本小利大的好买卖啊。不是有很多人忌妒他的激情和才华么,那好,让他们继续忌妒吧!不是有很多人忌讳他么,那好,让他们继续忌讳吧!他就是要让他的心脏成为悬挂在天地间的大钟,他不但不会把心跳掩盖起来,反而要让它的搏动传达至许多人的耳鼓。胸闷和心绞痛成了那只心脏的呼和吸,它们藏在他的心脏里一紧一缩,仿佛假如没有它们,他的心脏反而会停止跳动一样。每当这时,他就赶紧含上一粒药片。当嘴边的皱纹由僵硬变得柔软,他微笑起来。他想,不就是如此么,也没什么可怕的嘛,他完全可以对付得了它。他对心脏说,我说老兄啊,你失算了。心脏咚咚撞了几下他的胸膛,说,那就看谁笑到最后吧。他说,你别威胁我,有一个作家说过,人可以战死但不能被打败。的确,如今他觉得自己就像那个与鲸鱼在海上周旋的老人,他也在与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周旋。这种处境甚至比老人与海的关系更加危险。因为他要战胜的是自己体内的鲸鱼。

是啊,心脏就是他体内的鲸鱼,他已经感到越来越难控制它了。他坐在鲸鱼的背上,而他又不会游泳,只能完全任由鲸鱼载着他沉浮。他有时被高高抛起,有时又被带入水底狠狠呛了几口水。药物对它已经没有什么明显的作用。或者说,已经不是他给它喂药,而是它经常从水里昂起头,朝天空喷着油井似的气体,把他手里的药片抢夺了过去,成把成把地往下吞。大概它觉得这种药片很好吃,有一股凉丝丝的味儿。它终于对它们产生了依赖。这时他已写到一部作品的关键处,正在他努力抑制自己的情感写下去的时候,鲸鱼又开始了激烈地反叛。他一时找不到药,或者说,他手头的那点药根本不够用,于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和那条可恶的鲸鱼同归于尽。

入侵者

一家人正在吃晚饭,忽然闯进一伙人来。

男主人很惊讶,因为他清楚地记得,门是上了锁的。不但上了锁,他还打了保险。最近这段时间,治安不太好,不是有人假扮抄水表的进门抢劫,就是有人装作推销员行骗。听说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药粉,只要朝你一吹,你就晕晕乎乎的,任其摆布了。更别说路上飞车抢包,地道口棍击后脑。

那伙人中的一个扬了扬下巴,一家人都吓得不敢动:男女主人,男主人的父亲,女主人的母亲,上幼儿园的孩子。一开始孩子仿佛还因为家里忽然出现了这么多陌生人而高兴,但她马上感觉到气氛不对。她看到爸爸愣在那里,妈妈嘴巴张着。爷爷想去扯爸爸的衣角但又犹豫了。他才从乡下来住了两个月,整天畏首畏尾的,生怕做错了事。外婆起先肯定以为这些人是爷爷带来的,或至少跟爷爷有什么关系,所以她斜着眼睛不满地掠了爷爷一眼。自从爷爷来了之后,外婆总像是吃了很大的亏。因为外婆和爷爷的关系疙疙瘩瘩,爸爸和妈妈有时候也会互相不理。现在,四个大人都不说话,倒显出了少有的统一。

真是难得的安静。孩子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男主人有些奇怪,没注意到孩子什么时候睡着了。看看沙发上的那只书包,至少有五斤重。还是读幼儿园呢。以后读小学,岂不要有十斤了?但他的目光很快又转移过来。他还在想那个问题: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接着他又想,他的妻子、丈母娘和自己的父亲又是怎么进来的呢?他一时有些茫然了。他想,他本来是一个人,可现在,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好像人生来就是要被无意义地消耗掉的。人从一开始,就是要遭到侵占的,比如,课本凭什么随便进入孩子的大脑?各种莫名其妙的规则凭什么堂而皇之地进入人们的生活?难道它们都是孩子和大人欢迎的么?他的目光看来是在那几个入侵者的身上,其实是涣散的。他经常有这样的感觉,眼睛明明在盯着什么,心思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那几个人两手抄在口袋里,仍然离桌子不远不近地站着,有一个家伙的嘴里还嚼着泡泡糖。那人先拔掉了电话线,接着把男女主人包里的手机翻了出来,卸掉屁股壳上的电池扔进了垃圾篓。女主人尖叫起来。那人在客厅里瞄了一遍,很快发现了鞋柜上的钥匙。他让它们在他手心旋转了一下,然后呼啸一声飞出了窗外。女主人又尖叫了一声。

男主人对着那扇厚厚的防盗门自嘲起来。当初安装它的时候,他强调要牢固、隔音,他们每次下班回家,都要从里面打上保险,没想到现在它不为自己保险,而为强盗们保险。他们家在五楼,窗子和阳台上也装了密密的防盗网。它们越牢固对自己反而越没有好处。这不是防盗而是防“逃”啊。

他的目光逐个扫过家人的脸,父亲,丈母娘,妻子。他想,这些人说不定是父亲放在衣服口袋里带过来的。父亲的口袋里总有几粒秕谷、菜种或石子。这几个强盗肯定是变成秕谷什么的藏在父亲口袋里让他带进来的。现在时机成熟他们就跳出来了。父亲不就是要种个菜嘛,那好,让他在阳台、客厅、厨房和卧室里都种上好了。别看父亲可怜兮兮的,其实他内心里固执得很。他永远相信自己是唯一的赢家。他一来就和丈母娘互相看不惯。刚开始他和妻子还有个好心而又好笑的念头,那就是,如果父亲和丈母娘相处久了产生了感情,小夫妻俩还可以把他们撮合到一块儿。岳丈一辈子病歪歪的,五十还不到就死掉了,丈母娘也不见得尝到了什么生活的乐趣。而父亲身强体壮,能在晚年找个城里老伴,也算是开了洋荤。妻子暧昧地笑了起来,说,那我母女俩的便宜岂不都让你们父子占去了。这个秘密的计划,使夫妻俩的关系得到了短暂的改善。谁知道两个老家伙到了一块儿,竟像土鸡和火鸡,彼此毫不沾边。

有一次,他和妻子在床上调情并弄出了一些响声,后来他急急从卧室奔向卫生间,刚拉开门,他几乎和丈母娘撞了个满怀,后者正站在门口。从此他在和妻子做爱的时候,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的屁股。结果是他压在妻子身上脑子里却是丈母娘。

更多的时候,是妻子和丈母娘团结在一起。这样,女儿就成了重要的争取对象。他们都在想方设法讨得已经上了幼儿园的女儿的欢心,不幸的是,在这方面,他远远不是她们的对手。他唯一的指望是,女儿有那种所谓的恋父情结。但很不幸,他发现女儿不但没有恋父情结,甚至在她们的教唆下,开始用怀疑而惊惧的眼睛打量他了。他担心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她们从这个家里排挤出去。所以母亲的去世并未给他带来太多的悲痛,他反而看到了增加援兵的希望。他把父亲和丈母娘像一公一母两只鸡一样关在一起,希望父亲能像公鸡那样爬上母鸡的背。

这时,孩子还在睡觉。几个强盗在翻箱倒柜地找什么东西。破坏的声音尖锐地在空中飞腾。原来玻璃也有哭声。他很想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钱在什么地方,存折在什么地方,密码是多少。就像有一次,在夜晚的街角,他忽然被一把尖刀抵住,他毫不犹豫地把钱包掏了出来,看也不看,只是说,把证件还给我。这种镇静,不像是别人抢了他的钱,倒像是他抢了别人的。他幸灾乐祸地想,让强盗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也不是坏事啊,若没有强盗,他还想这样做呢。

强盗们嘴里发出怪叫。他们把盘子里的菜汁当作墨汁涂在两个老家伙的脸上。在菜汁的作用下,两个老家伙的身份开始模糊,渐渐很难看出什么区别了。他们又把盘子扣在两个老家伙的头上并不许它们掉下来。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他们说。老家伙乖乖就范,甚至还同病相怜。说不定此役过后,他们就要相爱起来。女主人自从刚才发出两声尖叫后,就一直抱着肩膀在不停地发着抖。现在强盗们围着她,脸上浮现出捉摸不定的笑容。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的两个便一左一右架起她,把她拖到卧室里去了。卧室的门被关上了,客厅里什么也听不到。不一会儿,那两个人一边叼着烟卷,一边系着裤带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另外两个人又进去了。

男主人不由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想,等会儿女主人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她大概不会出来了吧,从此甚至不再走出家门,看人肯定也是躲躲闪闪的。出乎他意料的是,女主人很快就走出了卧室。她容光焕发。

接下来,强盗把男主人的父亲和丈母娘也关进了卧室。在把他们推进卧室之前,强盗们给两个老家伙灌了些酒,把他们的衣服也脱掉了。父亲哭了起来。他的手在口袋里一掏一掏的,仿佛那里有什么魔法,能降住强盗似的。丈母娘则在反抗的罅隙里,开始打量父亲乡下人的身体。说实话,父亲的身体还是很棒的,男主人为父亲的身体而骄傲。卧室里传来了激烈的扭打的声音。不过这一切,很快也平息下去了。大概过不了多久,两个老家伙也会红着脸从卧室里跑出来。

……强盗们的消失和进来一样莫名其妙。忽然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男主人抬起头,强盗们就忽然不见了,不知他们是从窗子里跳了出去,还是隐身到墙壁里去了。男主人揉了揉眼睛,有一粒眼屎沾到了手上。近来他眼睛里常有眼屎。他听了听,还真有人在敲门。他站了起来。饭菜已经弄好了,孩子趴在桌上睡觉,妻子在邻居家打牌,丈母娘到小区里串门还没有回来。不久前,他的母亲死了,他要把父亲接到城里来。说好了,妹妹今天会送父亲过来的。车晚点了。他想,现在是父亲和妹妹敲门还是丈母娘从外面回来了呢?

血 晕

他知道,作为一个男人,这是一个要紧的缺点。它如同一个人长大了还尿床或年龄很小便能勃起一样,是不好见人的。只不过,它隐藏得更深一些,像一条鱼凝滞在水底,以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没有人说得清楚他为什么对色彩(主要是红色)那么敏感或那么排斥。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是他的母亲。那是冬天,母亲刚给他喂了奶,让他在怀中睡着了,再把他轻轻放到摇篮里去。这时,母亲还是幸福的母亲。她的胸脯微微发胀,脸上的红晕跟小鸟似的。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支藏了很久的口红。母亲羡慕电影里的坏女人。现在,母亲的这个见不得人的想法终于在镜子面前露出了头。她欺负他是一个才几个月的孩子,因而放心大胆地展示她的痴心妄想。所以当他在摇篮里醒来大声啼哭的时候(许多年以后,母亲对此记忆犹新,仍指责他哭声惊人),母亲惊慌不迭地把他抱起,还没有完全从想象的角色中脱身出来。但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停止啼哭,反而更加惊恐地大哭起来。

母亲手忙脚乱,用尽了一切办法,仍不能使他的哭声有丝毫的减弱。后来,母亲终于从他的眼神里受到了启发,赶紧把口红擦干净。奇迹发生了,他的哭声戛然而止。母亲简直不敢相信,她忐忑不安地又去搽了一次口红。他的哭声再次响起。

母亲有些发呆。她知道一个人害怕红色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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