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历史穿越 > 中国微经典:窒息 > 中国微经典:窒息_第10节
听书 - 中国微经典:窒息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中国微经典:窒息_第10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哪个职位,它就是你的。所以我们小城里的官都是抓来的。如果你跟人说某某被抓起来了,对方一定不会惊讶,他还以为某某又抓了个好阄。有人提醒书记说我们县里的财政赤字已经很严重,已经把二十年后的钱都用掉了,书记笑着说没关系,这就像很多人担心性别危机,其实是没必要的,男人难道不可以找岁数比他小的女人么?现在我们用二十年后的财政,正是老夫少妻,幸福指数高得很。他升官离开我们县里的时候,许多单位有大半年没发工资,至于那些边远地区的学校,都好几年没发工资了。工业园那些匆匆点火上马的工厂,烟囱早已冷却。红火的厂子也有,但那里树木全死寸草不生,周围的农田长不出庄稼,蔬菜变了颜色,江里的鱼莫名其妙地浮尸,老百姓得了各种莫名其妙的病。他真正离开我们县城的那天,老百姓放起了鞭炮,但市电视台的记者把它说成是盛大的欢送。这不是放屁吗?不久,他又升为市长,市委书记。他被查处的时候,在城里的旺铺不下于五十间。还有人以他为题材写了很厚的反腐小说。不过,这跟我们小县城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当初像颗爆竹似的弹上天时留下的那个大窟窿再也填不上了。现在,我们依然呼吸着被污染的空气,喝着被污染的河水,紧巴巴地过着日子。所以我想,当初如果我在路上碰到了他并且知道他是个贪官便把他干掉了,那多好,即使为此送了命我也在所不惜。

我的这个想法绝不是一时冲动。早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对着厚厚的历史课本,我常常想入非非。我唯一有点喜欢的课是历史。我的目光总是在某个历史性的关键时刻流连。我浮想联翩,开始了各种假设。晚上,我躺在黑暗中,设想着那些激动人心的场面,兴奋得睡不着觉。在我的想象里,项羽把刘邦干掉了,诸葛亮取代刘禅当了皇帝,岳飞杀掉了秦桧……

既然谁都是要剃头的,那最有可能改变历史进程的,就是干我这一行的了。事实上,我从没在历史里发现过类似记载,这真是一种遗憾。如果可能,我要成立一个组织,让所有的剃头匠都联合起来。全世界剃头匠联合起来!

我开始留心察看我手下的那些头皮了。我听到他们的各种想法如小溪一般从我手下汩汩流过。有的人在琢磨着怎么和女人约会,有的人在琢磨着怎么多赚钱,有的人在诅咒另一个人,有的人在跟自己的内心搏斗。

这天,一个面容清秀的人来到了我这里。见我正忙着,他不声不响坐在那里,拿起一份县里摊派的报纸随便翻起来。过了一会儿,我给他围上披布,开始梳剪。他心里在嘀咕着什么。于是我便知道,他是一个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本想干自己的专业,可家里人尤其是他的两个姐姐和姐夫却一定要他去考公务员。他们是做生意的,赚了很多钱。他们说,我们家什么也不缺,就缺个当官的,这一次,我们不妨调整一下投资方向,把你送到政界上去,你就沿着我们指引的方向前进吧。起初他不肯,可他们说他忘恩负义。他当初读大学的钱都是他们出的。他咬了咬嘴唇,说,好,那我就听你们的。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想,总有让他们后悔的一天。而让他们后悔的最好方式,就是眼看着到手的鸽子却飞了。他要一个劲地往上爬(自然,他们的投资也越来越大。要钱的时候,他把手一伸,什么话也不说)。从秘书到办公室主任,再到局长县长市长……现在的省委书记,据说当初不过是个大队的会计呢。要充满信心,迎难而上,破罐子破摔。他将吹牛拍马,阳奉阴违,贪污受贿,无恶不作,然后咔嚓一声被关进牢房,就地正法。他的所有非法所得都将被拍卖充公。这样,姐姐他们的“投资”岂不要完全落空!他越想越兴奋,脑袋甚至得意地摇摆起来。

我想这样下去可不得了。他肯定会把我们弄得更加鸡犬不宁,民不聊生。趁他现在还没成气候,趁某段历史还在萌芽,我用力摁住了他的脑袋,然后用剃刀在他脖子上一划。血喷了出来。我说了,我工作艰巨。我得用一把剃刀阻挡住滚滚洪流。我转过身来,用报纸冷静地擦掉剃刀上的血迹。我恍惚记得,那报纸上有一篇叫作《投资记》的小说。

窒 息

我初中没毕业,就跟一个亲戚到外面做油漆工了。

本来我是可以读到初中毕业的,但爹说,反正又读不起高中,跟人做油漆工也不要毕业证,这后一个学期读不读是无所谓的,还不如趁早出来学手艺。

其实我是很想看到自己的初中毕业证是什么样子的。读了这么多年书,我还没拿过毕业证。我看过别人的。一张彩色照片贴在那里,上面还盖了钢印。我特喜欢那道钢印。用手摸摸,还真的凸出来了,好像有一种很稳妥的感觉。我也照过一些相,但我的照片从来都是散落在钢印之外的。没有钢印对我的照片负责。

师傅在外面给人装修。现在,师傅把我也带到外面来了。因为这一点,我爹娘把师傅看得比我家的祖宗还大。不过这也没什么,日后等我做了师傅,我也可以比别人家的祖宗大了。第一年是学徒,没有工资。现在做手艺不像以前,东家还管饭。东家只是和师傅讲好一个价钱,其他什么也不管。我吃饭也是师傅掏钱。在楼下吃快餐。这是一片新建小区,这些快餐店也是专门对付我们这些装修工人的,三块钱一个菜,饭和开水都是免费的,管够。师傅点了两个菜。跟师傅在一起吃饭,我感觉总不自由,由于是师傅掏的钱,我就更缩手缩脚了。我恨自己要吃饭,要是永远也不饿该多好。不过师傅是好师傅,看到我进步快,总是夸我,每夸一次我,吃饭时便要多点一个菜。但看到师傅破费了,我又很难受。所以有时候我即使进步快,也会装出不快的样子来。

为了让自己不饿,我就在房间里用力吸油漆的气味。因为我发现,闻多了油漆,人就不饿了。其实有的油漆是可以吃的,有一次,我和师傅去建材市场,看到一家公司在市场门口做广告,说他们生产的油漆是“绿色油漆”,对人体无害,为了证明这一点,推销员当着大家的面把油漆吃了下去。吃完了还舔舔舌头。要是师傅也买了那样的漆,那我就不用吃饭,饿了只要吃点油漆就行,反正买油漆的钱是东家出的,这样我就不会有那种不自由的感觉。我问师傅为什么不买那种能吃的油漆,师傅说,油漆怎么能吃?那个人是骗人的。

可我总觉得师傅的话不一定正确。我明明看到那个人把油漆吃下去了嘛。除非他吃的不是油漆。我不知道什么是“绿色油漆”,因为那个人吃的油漆明明是乳白色的。但这件事明显使我受到了启发。

油漆真的可以吃吗?我要试一试。其实刚开始,别说吃,就是闻一闻也很难受。可是正在装修的房子里,到处都是油漆的气味,还有木板散发出来的刺鼻刺眼的气味,我的眼泪都被呛出来了,但我一直忍着。师傅是租了房子的。师傅跟别人租在一起,那个人是做木工的,是我后村的人。师傅叫我跟他们住在一起,我不肯。他们是大人,有大人的话要说,有大人的事要做。我跟师傅说,我就在工地上睡。师傅说,里面气味不好,闻多了伤身体。我说,不要紧的,我把窗子打开就没事了。师傅想了想,也就算了。他也是做徒弟过来的。对徒弟,不要太娇惯了,这对徒弟是没好处的。

渐渐地,我习惯了油漆的气味。有一次,东家带一个朋友来看房子装修得怎么样,刚进门,就被熏出了眼泪,此后东家的那个朋友一直捂着鼻子,还不停地用手在鼻子前面扇来扇去。还不到两分钟,他们就退到门外去了。我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城里人,干什么都大惊小怪的。

那天晚上,我终于偷偷尝了一点油漆。好像奶油。我没吃过奶油,但我认为奶油大概就这个味道。细细品尝,唇齿间好像还真的很香。那些香气稠稠的,抱住我一颗牙齿,又抱住我一颗牙齿。我很高兴。那么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我大声地唱歌。我没想到自己的歌唱得是这么好。好像对着扩音器里唱歌一样。听说堂兄下半年要结婚,我想,等堂兄结婚的时候,我就可以大胆地对着扩音器里唱歌了。

师傅不知道,我已经迷上了吃油漆。我已经吃了各种牌子和各种颜色的油漆。如果不吃油漆,我会很难受。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感觉胸口有一点点闷。我把衣服解开来。哪怕是冬天,我也把胸前的衣服解开。后来我不仅觉得胸口闷,连整个房子乃至整个天空都闷起来。我想怎么会这样呢?晚上,我把白天油漆过的那些地方,用铲子刮开。我想刮开了也许就不闷了。我把衣服全脱了。可脱了还是闷。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晚,我把一桶油漆全倒在自己身上,再拿刷子把它均匀地涂抹开来。

我的照片终于被盖上了钢印,公安局的死亡证明书。不过不是彩色,是黑白的。

4

传 奇

铸剑人久久地盯着炉火。他的瘦而白的胸脯在剧烈地起伏。作为一个铸剑人,怎么会有这么瘦而白皙的胸脯呢?这是一个秘密。其实,那些已经公之于众的秘密,并不是真正的秘密。真正的秘密是不会有公之于众的那一天的。

铸剑人稍稍抬起他的眼睛。它们明亮得近乎失明。作为一个铸剑人,他深知一把剑日后所要担当的使命。每一把剑,命中注定都是要嗜血的。是血,使得剑体雄浑粗壮,光芒不断。现在,铸剑人提前听到了那些呐喊和呻吟。听到了江城五月落梅花,寒光一出江山冷。红梅与白梅争奇斗艳,向来是名利场上的灿烂景象。铸剑人忍不住长啸起来。他此生最大的遗憾是不能亲自参与厮杀。铸剑人的剑从来都不是给自己使用的,这使得他在多年的铸剑生涯中凝聚了太多的向往和痛苦。他的剑越铸越好,然而它们也离他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失在时间深处。这时,一个阴谋狞笑着爬上他的嘴角。

铸剑人感到他一生中的重要时刻已经来临。他闭紧双目。一道白光从炉中升起,穿过了铸剑人的心脏,迅疾地从窗子里飞了出去。

实际情况是,剑的灵魂飞了出去,而它的身体还留在这个茅草搭成的小屋内。许多年后,一个少年在没有任何预知的情况下发现了它。它插在地上,发出了黝亮的光芒,比动物的毛皮还光滑。少年把剑抽了出来。这时,有一粒灰尘掉在剑刃上,少年听到了一粒尘埃被一分为二的巨大声响。少年拿着剑刚走出门外,那茅屋立时就倒下了。

没有一丝烟尘,也没有半点声音。

这件事,少年没告诉任何人。他开始没日没夜地练剑。他惊讶地发现,不是他在指挥剑,而是剑在指挥他。往往是,他的心思还没到,剑锋却早已指向了那里。十八岁那年,少年觉得有必要去外面走走。临行的前夜,他听到那把剑发出了类似于骏马的欢腾。

少年这一走就是十多年。回来的时候,脸已经藏到了深深的胡子里,袖子一抖,就会有风沙洒落下来。他闭门不出。只在夜深时,才有人看到那高宅深门里闪出一道白光,并经常听到跳墙和打斗的声音。当然那声音是非常诡秘的,和其他人的生活毫无关系。金属的撞击和溅射的火星散落在黑暗的夜空。长啸、狂歌还有负伤而逃的恨恨声常常让村里人从睡梦中惊起。有几次,村里人早起,还在墙头发现了迤逦的血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村子里忽然又平静下来了。金属的尖叫声没有了,恨恨声没有了,舞动的白光也没有了。

又过去了很多年,村子里又出了练武的少年。少年到外面去闯荡了一番,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原来,高宅深门里的那个人,是当代最有名的剑客,据说他手中那柄宝剑,状似钝铁,像在昏睡,然而关键时刻猛一睁眼,所经处,人影倒下,不见血迹。仿佛它是一条蚂蟥,见血迹便尽数噬去。据说,那人的剑法出神入化,玄妙无比,已经打败了天下所有成名的剑客,现在,只有打败了他的人,才能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为此,许多人来找他比剑,逼他出招。后来他突然失踪,据说到什么地方隐居去了。从此,天下所有想成名的剑客,要做的头等大事就是找到他和他比剑,谁夺到了那把宝剑,他就是天下第一剑客。

故事开始了。

巨 鲸

自从被医生宣布为心脏病以来,葛三秋先生的创作速度明显放慢了。

他是个作家。还在很早的时候,他就经常被文学作品里主人公的悲惨命运感动得泪水涟涟。他是个敏感的人。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后来也成了作家。他至今还记得自己情不自禁地写下第一篇作品时那种既满足又惆怅的心情。后来他甚至把这当作他衡定一篇作品写得好不好的标准,也就是说,只有给他带来了上面说的那种情绪的作品,他才有把握肯定那可能是一篇较好的作品。在他的创作日臻成熟的时候,他常常一边写作一边流泪甚至号啕大哭。一篇作品,连作者自己都不能感动,还怎么指望它去感动别人呢?前些年,有人提倡零度写作,强调作家的客观和冷静,可零度也是温度,不等于没有温度,它不过是作者故意把自己的感情深藏起来,取得一种欲抑先扬、欲擒故纵的艺术效果。就像一件铁器,看起来是冷冰冰的,其实却是经过了淬火一样。没经过淬火的铁器不是铁器,不过是一堆散乱的铁原子铁元素。有时候,葛三秋在他的作品里也是不动声色的,而他的泪水,却止不住成片地掉在眼镜镜片上。一篇作品的艺术魅力的大小,总是和它的感人程度成正比的。

可是现在,医生却对他说:你的心脏已经很脆弱了,不能承受任何哪怕是稍微强烈一点的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