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tml.
[15] Garcia,José Manuel. D.Jo?o Ⅱ vs. Colombo. Vila do Conde,2012,p.67.
[16] Garcia,José Manuel. D.Jo?o Ⅱ vs. Colombo. Vila do Conde,2012,p.69.
[17] Psalm 72:8.
[18] Winius,George D.,ed. Portugal,the Pathfinder:Journeys from the Medieval Toward the Modern World,1300-c. 1600. Madison,1995,p.97.
[19] 瓦丹位于今天毛里塔尼亚中部,如今是世界文化遗产地。
[20] 廷巴克图位于今天的马里共和国(西非),12世纪兴起,一度是重要的贸易城市,非常繁华,在其黄金时代有许多伊斯兰学者居住于此,因此成为非洲重要的学术和文化中心。
2 竞赛
1486~1495年
里斯本的圣乔治城堡坐落于一个崎岖的海岬之上,视野极佳,可以远眺塔霍河。城堡收藏的宝物包括一张豪华版的世界地图。它是若昂二世国王的父亲阿方索五世三十年前聘请威尼斯的一位僧侣地图师绘制的,目的是囊括当时最尖端的地理知识。
毛罗修士创作了一幅非同小可的艺术品,极其详尽,饰有金叶、波浪起伏的蔚蓝大海和带有锯齿形城堞的城市的图像,熠熠生辉。它就像一张巨大的圆盾,宽10英尺,根据阿拉伯传统,上南下北。它展示了任何欧洲人制作的地图都不曾表现的东西:它将非洲描绘为一块独立的大陆,其南部有一个海角,他称之为迪亚布角。尽管非洲的形状被严重扭曲,而且很多细节因为若昂二世时期的发现已经显得过时,但毛罗修士努力根据他掌握的证据来创作。威尼斯与东方的贸易关系历史悠久,因此威尼斯是关于欧洲之外世界的信息与旅行者故事的交换中心。
除了图像,地图还配有数百条用红色或蓝色墨水写的文字评论,信息主要来自马可·波罗的耳闻目睹,一位名叫尼科洛·达·孔蒂[1]的15世纪旅行家的记述,以及“葡萄牙人执行或筹划的所有新发现的信息”。[2]“很多人认为,并且写道,海洋并没有环绕我们整个可居住的陆地和南方的温带,”毛罗在他的地图上写道,“但有很多证据可以支撑相反的观点,尤其是葡萄牙人的证据,他们的国王派遣他们乘坐卡拉维尔帆船,去亲眼查看真相。”他特别提到香料群岛和印度洋各港口(葡萄牙人特别对其感兴趣),并直截了当地反对托勒密地理学的一个关键概念:印度洋是一片封闭的海洋。毛罗相信存在一条从欧洲通往东印度的海路,他给出的证据包括古代地理学家斯特拉波对这样一次航行的记载,以及一个关于中国平底帆船环绕非洲航行的故事(可能是孔蒂讲述的)。
毛罗修士的地图以视觉形式表达了葡萄牙人寻找通往东印度海路的雄心壮志。它也突出了欧洲人是多么无知。世界从来不曾如此分裂过。欧洲人在中世纪与东方的接触比罗马帝国时期少得多。马可·波罗曾徒步和骑马,取道蒙古人控制下的丝绸之路,然后乘坐中国平底帆船渡过印度洋。他的记述具有极其深远的影响力,因为到15世纪时,欧洲与东方的几乎所有直接联系都被切断了。蒙古帝国已经土崩瓦解,远途陆路贸易路线由此消失;在中国,新朝代明朝在宝船的伟大远航之后,产生了仇外心理,封闭了自己的边境。除了孔蒂的报告之外,欧洲人对东方的几乎所有知识都还是差不多两百年前留下的。伊斯兰世界把基督教欧洲封堵起来。奥斯曼人攻入了欧洲,封锁了欧洲去往东方的陆路。开罗的马穆鲁克王朝[3]控制着令人垂涎的东方财富,通过亚历山大港和大马士革,以高额垄断价格兜售东方商品。威尼斯人和热那亚人从马穆鲁克王朝那里购买香料、丝绸和珍珠,但对于这些东方奢侈品的来源,只有一些含混不清的传言。
康企图绕过非洲之举的失败并没有让若昂二世灰心丧气,他继续坚持。他探索研究的范围越来越广泛,不会轻易排除任何可能性。两名僧人奉他的御旨,在地中海各地搜寻关于东方祭司王约翰的信息。关于哥伦布提议的西进路线,若昂二世也下了赌注。他雇用一名叫作费尔南·德·乌尔默的佛兰芒冒险家,授权他自费率领两艘卡拉维尔帆船向西航行四十天,允许他占据他发现的任何土地,王室提成其全部收入的10%。也就是说,国王认为西进路线主要是推测,可能性不大,但他又不能完全排除其可能性,于是将这项冒险事业承包给了私人。看起来乌尔默似乎没能筹措到足够的资金;两名僧人也因为不懂阿拉伯语,在耶路撒冷被拦回来。若昂二世无所畏惧,继续努力尝试。
国王在自己身边聚集了新一代的忠心耿耿且才华横溢的航海家、水手与冒险家。他选拔这些人的时候看重的是才华,而不是出身地位。他呼吁这些人做一次最后的冲刺。1486年,他精神百倍地筹划了三路并进的计划,去解决印度问题并找到祭司王约翰。他打算在问题的两端同时下手。一路是集中力量于非洲西海岸,超越康立下的石柱,继续南进,努力绕过非洲;沿途,探险队将派遣会说葡萄牙语的非洲土著深入内陆去打探传奇基督教国王的消息。同时,为了弥补从陆路前往东方计划的失败,他招募会说阿拉伯语的人,进入东印度腹地,去打听香料产地、基督教国王和通往印度洋的可能航线。
1486年10月,也就是康(或者他的船只)回国不久之后,若昂二世任命宫廷的一名骑士巴尔托洛梅乌·迪亚士去指挥沿着非洲海岸的下一次远航。大约在同一时期,他为从陆路去往印度洋的探险选择了新人。
他为此次行动招募到的人是佩罗·达·科维良。此人大约四十岁,出身低微,却是一位机智敏锐、多才多艺的探险家,剑术高超,是葡萄牙国王的忠实仆人,也是一名间谍。除了葡萄牙语,他的卡斯蒂利亚语说得也很流利。更弥足珍贵的是,他还懂阿拉伯语,这可能是从西班牙的阿拉伯居民那里学来的。他曾在西班牙为若昂二世执行秘密任务,并与摩洛哥的非斯[4]国王展开秘密谈判。如今若昂二世将一项大胆的任务托付给科维良和另一个会说阿拉伯语的人,阿方索·德·派瓦。
1487年春,在迪亚士准备船只的时候,科维良和派瓦听取了丹吉尔[5]主教和两名犹太数学家(是拒绝哥伦布提议的委员会的成员)的介绍报告。两位探险家得到了一张中东和印度洋的航海图,这可能是欧洲内部关于地中海之外世界的最好的猜测,或许大幅度参考了毛罗修士的作品。5月7日,他们在里斯本城外的圣塔伦宫最后一次秘密觐见了国王,领取了信用状,以便支付去往亚历山大港的海路旅费。此次会议在场的人当中有国王的堂弟,十八岁的贝雅公爵堂曼努埃尔,对他来说,此次冒险将会有着重大意义。这年夏天,他们从巴塞罗那乘船去往基督徒统治下的罗德岛,在那里买了一批蜂蜜,以便在阿拉伯世界假扮商人。从罗德岛,他们又坐船去了亚历山大港,那里是伊斯兰世界的门户。
在里斯本,迪亚士正在为自己沿着西非海岸的远航做最后的准备。他得到了两艘属于王室的卡拉维尔帆船,另外由于航程遥远,而卡拉维尔帆船的载货量有限,他们还带上了一艘横帆补给船,“以便运载更多给养,之前多次就是因为缺少给养,探险船返航时吃了极大苦头”。[6]迪亚士效仿康,也在船上运载了一些石柱,以便标示航行的每个阶段。迪亚士本人是经验极其丰富的航海家,他的部下也是当时最优秀的水手,其中有佩罗·德·阿伦克尔,此人注定要在印度冒险中发挥关键作用。若昂二世国王显然对阿伦克尔评价极高,称他“凭借其经验和航海本领,理应得到荣誉、恩宠和奖赏”。[7]补给船的领航员是若昂·德·圣地亚哥,他的名字被记载在叶拉拉瀑布的岩壁上,他对追踪康的远航极点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
这支小型船队于1487年7月底或8月初从塔霍河起航。这将是人类地理大发现历史上最重要的航行之一,也是最神秘莫测的航行之一。当时的文献记载中几乎完全没有提及此事,仿佛葡萄牙编年史家故意对其视而不见。只有一些地图和书页边缘留下了一些零星记录,编年史里也有少量零散的信息。此次航行的细节、规模和成就还要再等待六十年,才由16世纪历史学家若昂·德·巴罗斯来记载。虽然迪亚士远航任务的具体细节已经佚失,但我们可以重建其大体情况:首先从康的最后足迹继续南下,追寻那捉摸不定的普拉苏斯海岬,即非洲的最南端。然后,派遣人员沿着海岸搜寻通往祭司王约翰国度的陆路或水路通道。这将与派瓦和科维良的探险相配合,为葡萄牙朝廷确立坚定不移且连贯一致的战略,去破解亚洲之谜。
为了这个目的,迪亚士船队带着六名非洲人,两男四女,都是康在某次旅途中绑架的,并向其传授葡萄牙语。据若昂·德·巴罗斯记载:“国王命令将他们留在沿海各地,给他们打扮得漂漂亮亮,并分发黄金、白银和香料。”[8]目的是“让这些非洲人进入村庄,告诉当地人,他的王国是多么辉煌壮丽,他是多么富有,他的船只在沿着这片海岸航行,并且他在寻找印度,尤其是一位叫作祭司王约翰的国王”。葡萄牙人特意选择女性来执行这个任务,是因为她们不会在部落纠纷中被杀死。
在亚历山大港,科维良和派瓦这两名间谍发了高烧,奄奄一息。
迪亚士沿着西非海岸南下,途经康的最后一根石柱,沿途用圣徒瞻礼日给他发现的海角与海湾取名,所以我们可以判断出他的旅程所取得的每个进展的日期:圣马塔湾(12月8日)、圣多美(12月21日)、圣维多利亚(12月23日)。到圣诞节时,他们抵达了一处他们称之为“圣克里斯托弗湾”的海湾。此时,他们出海已经四个月了,顶着海岸沿线的西南风蜿蜒前进,海流则涌向北方。他们一定在途中的不同地方放下了那些不幸的使者,不过其中一人已经在途中死去,其他人的情况则没有留下记载。此时,他们决定,将补给船以及九名水手留在纳米比亚海岸,待另外两艘船返回时再与补给船会合。
随后几天内,两艘卡拉维尔帆船经过了一片丘陵起伏的荒凉海岸。这时,水手们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大约在南纬29度的某处海面,他们放弃了针对逆风与逆流的消耗战,而是远离海岸,将帆降到半桅,向西驶入了苍茫大海,尽管这与他们向东航行的目的相反。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可能是水手们预先设计的方案,也可能是灵机一动的天才之举,因为他们之前从几内亚海岸返航时(他们向西航行,远离非洲海岸,绕一大圈进入大西洋中部,然后借助西风,向东返回葡萄牙)已经了解到大西洋风的特点。或许,他们推断,这种规律在南大西洋同样有效。不管他们的逻辑如何,这都是世界历史的一个关键时刻。
卡拉维尔帆船适合探险,但在长途航行中显得过于拥挤
一连十三天,将近1000英里,船帆降到半桅的卡拉维尔帆船驶入茫茫大洋。他们进入南温带之后,天气变得酷寒。有水手死亡。在大约南纬38度的海面上,他们的直觉产生了效果。风向越发多变。西风将他们的船只吹向东方,他们希望并期待会抵达他们想象中仍然由北向南无尽延伸的长长的非洲海岸。他们继续行驶了几天。海平线上没有出现陆地的踪影。他们决定改为向北航行,希望能找到陆地。将近1月底时,他们看到了高耸的山岭。1488年2月3日,他们登陆了,并将这个地点命名为牧牛人湾[9]。他们在开阔海域已经航行了将近四周。他们绕的一大圈已经让他们错过了好望角和厄加勒斯角,即非洲的最南端,也就是大西洋和印度洋融为一体的地方。
此次登陆的情形高度紧张。他们看到大群的牛,守护牛群的人“头发似羊毛,就像几内亚人”。[10]他们无法与这些牧牛人交流。九年后,领航员佩罗·德·阿伦克尔故地重游,回忆了当年的情形。葡萄牙人将礼物堆到海滩上,当地人却逃之夭夭。此地显然有泉水,但“迪亚士在靠近海滩的地方取水时,当地人企图阻止他。他们从一座小山上向他投掷石头,于是他用弩弓杀死了其中一人”。[11]
在此次冲突之后,葡萄牙人继续航行200英里,海岸线毋庸置疑地折向东北方。他们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一定已经绕过了非洲的最南端。海水变得更温暖,但海浪的颠簸起伏给他们造成了沉重打击。3月12日,他们抵达了一处海湾,在那里竖立了最后一根石柱。此时,精疲力竭的水手们“开始异口同声地喃喃抱怨,要求不再继续前进,说给养已经濒临耗尽,他们需要返回补给船(载有给养物资)那里。此时他们距离补给船已经非常遥远,他们可能还没到那里就已经全死了”。[12]迪亚士希望继续前进,但国王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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