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外, 变异狼呼朋唤友,围成一圈伏击在洞口,它们的家被偷了, 可没有一只狼敢上前,就连狼王也躲在暗处犹豫。
都是因为那只小白团子。那朵两只拳头大小的白花,正得意洋洋地立在洞口转圈。
就在此时,那只新成员汪汪叫着冲向洞口。
那是狼群里的新成员。狼王本来很排斥这个敌人的走狗,可谁让它的大女儿跟人家好上了呢?
白团子见那只长相残缺的哈士奇过去, 花瓣一开,里面的花蕊像鞭子一样袭了出来。
“嗷嗷嗷——”狗子扑向那根花蕊,又被缠住了脖子, 鼻尖戳进土里, 前爪在花瓣上刨动,看上去不像是要打架, 倒像是在玩耍。
“拾一!”
沙星末抱着小狗走出洞口, 拾一听见声音, 立即竖起耳朵,不顾小一还缠在脑袋上,连狗带花冲了过去。
“慢点——”
沙星末一个没稳住, 被大狗扑倒在地, 一时间, 一人一花两狗都叠在一起, 乱作一团。
拾一对着他热情乱舔, 脸上弄出些哈喇子,衣服也摁上了泥巴爪印,
“乖,你先起开, 你太重了——”沙星末一手环住叽嗷乱蹬的小狗,一顺着大狗的背,完全忙不过来。
拾一舔完人,又去舔小幼犬。那小幼犬丝毫不害怕大狗的“抚爱”,鼻尖埋在沙星末的手臂上享受地眯起眼。
“嗷呜呜。”小一被他们抛在土里,不甘地叫了两声后跳到幼犬的脑袋上,强行加入了这个和谐的画面。
“宝贝,”白澄一蹲到沙星末左边,手半捂着嘴低声道,“你看这个,小毛球,和毛毛狗长得好像。”
沙星末拨开拾一乱拱的大脑袋,扒拉住狗嘴使之定住,仔细一瞧,还真挺像的。
“都是同一品种,当然像。不过,”他细细对比了一下,“毛发颜色有区别。”
小幼犬身上的毛发明显要浅一些,尤其是背上的黑色绒毛,灰了好几个度。
“可能是因为,那个,”白澄一神秘兮兮道,“看你右边。”
一只白色的变异狼正立在不远处的树干旁。它体型偏小,明显是只母狼,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拾一的方向,眼露凶色。
“怎么了?”沙星末环顾躲在树林里的狼群,这只母狼是唯一敢露头的。
“你不觉得,它也和小毛球长得很像吗?”白澄一对他挤挤眉,“你说,它们会不会有血缘关系?”
“......不会吧。”沙星末放开狗嘴,两手扒拉起幼犬的脖子端详,“这看起来没有狼混血,应该是纯粹的狗。”
至少小时候是的。沙星末在心底给自己找补,他肯定不是要抢走拾一的孩子。
“可是,小毛球,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岛上?”白澄一头头是道地分析,“这肯定,是生来就在这里的。而毛毛狗,是这里唯一能生狗的。”
沙星末眼神游移在两只狗头上,斟酌着他的话。
“毛毛狗,你说,这是你生的吗?”白澄一戳戳拾一的脑袋,“是,就叫两声。不是,一声。”
拾一愣了五秒,然后张开呲着牙的狗嘴:“嗷嗷。”
“对,你看,”白澄一手搭在沙星末肩膀上,“它说,是它的孩子。它舍不得小毛球。”
白澄一凝视着他宝贝的侧脸。而沙星末此刻正与怀中的小幼犬深情互望,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不对,”沙星末摇头,“两只变异体,不会生出一只没有感染过的狗。”
白澄一有点慌:“可,可是......”他想反驳,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拾一,”沙星末一手按住大狗的头,“再问你一遍,这是你的孩子吗?”
拾一黑色的小眼球转溜两下:“嗷。”
“嗯,你看,”沙星末满意地拍拍它的耳背,“刚才它应该没听清楚,这才是回答。”
“这只小狗,我收了,”他挠着小狗的下巴,小狗咕噜噜地黏在它身上,“就叫你拾二吧,好记。”
“可是,可是,”白澄一傻了,白澄一变成了复读机,“可是......”
他刚才探测了毛毛狗的想法,谁知那硕大的脑袋里竟然一片空白,除了白母狼和他的前主人以外,什么也没有。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人类世界里的生物,都对血缘有独特的执着。而这小毛球的血管下,有疑似毛毛狗后代的味道,为什么毛毛狗一点都不在意?
“坏狗狗!”白澄一怒斥道,“你怎么可以,不要自己的孩子!”
拾一老实坐好,大脑袋歪了歪,似乎没听明白。
“笨狗,”白澄一气得咬牙切齿,“废狗狗!”
“别骂了,”沙星末忍着笑,“它一直很笨,跟它说话得有关键词。”
他起身拍拍拾一的后背,大狗立刻起身尾巴直摇,“还要用手势。”
沙星末右手抱着小狗,左手食指和拇指朝拾一比了比:“有空记得过去坐坐。”
“嗷嗷!”拾一热情回应。
“我在基地那片放了点儿礼物,送给你和你的朋友,”他手握成拳放在它鼻尖,“记得来。”
拾一的鼻子在他的拳头上贴贴,耳后兴奋地围着两人转圈。
狼群朝着外围撤退,只有那只白母狼,躲在一棵枯萎的灌木丛后面,目送几人离去。
一行人停在灌木丛的十米开外,沙星末揉揉拾一的头:“回去吧。”
拾一舔舔他的手掌,嗷嗷叫着跑回了母狼身边,隐回狼群,完全没有留恋的样子。白澄一望着毛毛狗的背影,哼了一声:“臭狗狗,一点也,不想主人。”
“他本来就是只野狗,”沙星末笑道,“跟着我也就一年,回归野外很轻松。”
“回去吧。”他把收获的小幼犬用袍子裹紧。
几人顺着空间通道回了基地,怀里的小狗似乎累了,待他们从树洞出来时,已经睡着了。
沙星末为它找来一个小箱子,里面铺上些绒布,制作了个简易的窝。小狗在里面翻了个身,安静趴成一团。
他蹲在箱子边观察小东西的睡姿。在他的身后,白澄一泄气地趴在沙发上。
竟然败给了一只小毛球......
不公平,这不公平。他是树形的时候,宝贝都没有这么无微不至的——
“澄一,”沙星末打断了他,“帮我个忙?”
“嗯?”
“给石风说一声,让他送点牛奶过来,在送弄点新鲜肉,”沙星末起身出门,“我先去给它弄点能吃的东西。”
白澄一僵滞地望着大开的房门。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的宝贝都没怎么理他。
沙星末先是找来一些棉布给狗窝加厚,又是泡在地下室里煮肉汤,说是要给小狗补身子,忙来忙去,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白澄一感觉自己被抛弃了。直到深夜,那只小狗吃饱喝足,再次被他的老婆温柔地放进窝里后,他的委屈感攀至顶峰。
他失神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沙星末穿着睡袍进来,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碎发贴在额前。
“过几天好像要下雪了,”他坐到床沿上,“那些种下的结晶,能过冬吗?”
床头柜上,那颗小包子一样的结晶叽咕了一声,左右晃晃。
这颗结晶比较特别,它出来的时候就没有根,也种不下去,放进土里会自己跑出来。
“澄一,”沙星末回头,“你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一堆黑色的影子从白澄一的背上钻出,在床单上迅速蔓延。
“等等——”他的话被堵住。藤蔓沿着四肢紧紧缠绕,其中几根封住了他的嘴。窗帘发出刺啦的响声,黑暗中,他被抵在床头,腰上靠了一个枕头,两根藤蔓扯下衣袍,分别抬起他的膝窝。
白澄一伏了上来,手指捏在膝上结晶发芽的位置,轻轻按压,
“九个小时,”他眼神幽怨地凝视着身下的风景,“今天,你在小毛球身上,花了九个小时。”
沙星末半张脸都被藤蔓捂住,只能呜呜嗯嗯地回应。
“你说,要怎么赔偿我?”
白澄一不需要答案。惩罚,他已经想好了。
必须要狠一点,深刻一点。他已经那么努力了,宝贝还是要去照顾别人。
哦不,是别狗。
他在沙星末的耳边吹出一口热潮:“宝贝,别紧张。”
“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时间。”他的语气还是那么软而温情,“你会喜欢的。”
从身到心的喜欢。
沙星末的身体里刺入一道白光,没有任何前奏,几乎把他撕裂。他齿关合紧,甜涩的水流入喉中,舌尖上压着的藤蔓滑得更深了。
水沿着嘴角流下,划过脖颈上的红痕。倒刺的节分泌出温凉的黏液,密密麻麻地碾过皮肤,他沉入深坑,身体像是有无数只蚁虫啃咬,喉咙里发出似是痛苦的哼吟。
仰起头,黑麻麻的一片中,痛感逐渐化为一汪春泉,几片血色的花瓣飘落。
白色的藤蔓挂满房间,食人树的小花星星点点,一朵朵绽放,又一层层剥落。
“咪。”混乱中,耳际响起一声轻呼。
他的戒指开花了。
“星末,”白澄一搂住他还在发颤的身体,藤蔓往下收了收,“叫我宝贝。”
沙星末整个人都是湿的,像是从热水里刚捞出来。
“宝贝......”他气息微弱地回应,“宝贝,放过我。”
“怎么呢,你不喜欢嘛?”
“有点疼......”
“不舒服吗,”白澄一低头舔吻他湿甜的嘴角,“告诉我,到底喜欢吗?”
“喜欢......”沙星末合上眼,小珍珠从眼尾滴落,“喜欢,宝贝。”
白澄一唇贴在他眉心:“喜欢,就把你喂得饱饱的。”
藤蔓再次攀上,把人类缠成一个蛹,无孔不入地鞭笞。
花粉染湿了整张床,在地上积起小洼。
窗外下起细雪,稀稀落落地铺满了小岛。
基地的围墙外,几排奇异的植物在一日间长大。
狼群在门口留下凌乱的爪印,叼走了几袋新鲜的兽肉。
七个黑袍子聚在大厅,围着加热器烧菜。
深冬将至,但这座岛上,再没有寒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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