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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澄一向小绒布跺了一脚：“你说是谁哥哥！”
基恩小绒布发出夸张的鸡叫声：“叽！你这个野蛮的小鬼！你等着, 等我找到了老婆——”
它话没说完，直接被踢进了黑洞洞的悬崖下。
“小新娘，我会回来......”它的尾音消失在洞底。
沙星末走到悬崖边朝下探头：“它真的不是你哥哥吗？”
“不是, 我们没有。哥哥嫂嫂，都是它们自封的，”白澄一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我们那儿，没有血缘的概念。”
“没有血缘, 那你是怎么生出来的？”
“凭借，意念，”白澄一指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精神力足够, 想出来，就出来了。”
“......”沙星末被这个说法抽象到了。
“走吧, 宝贝, 你不是说要找毛毛狗吗？”白澄一牵住他的手, “跟我来。”
一行人走到洞穴的边缘，这里只有一面软墙，白澄一手覆在上面轻轻一按, 五指就陷了进去。
那面墙从他的掌心处裂开, 逐渐形成一个小洞, 恰好足以一人通过。白澄一率先钻了进去, 对后面招手：“快, 跟上。”
几人呈一竖排，沿着甬道向前行进, 从暗到明，爬上一个坡面, 一口小井似的天空展露眼前。
“从刚才那儿，可以通往岛上的任何地方。这里，是狼窝附近。”
白澄一说完，率先踏了出去，井口落下一些土块，他回身牵住沙星末的手，把人拉了出来。
这是中部山丘的污染林。沙星末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几个月前来过不少次，春季的时候还在这儿打猎过几头变异狼。
“你能感知到拾一的位置吗？”沙星末环顾四周，尝试寻找狼群的足迹，“东边有个山洞，是不是在那儿？”
“不是那边，它们搬了。”白澄一指向相反的方向，“这边有个新的狼穴。”
他带领着队伍走向西面，那边有一座小石崖，四周点缀着干枯的灌木丛，其中一簇堆放着石块和树枝，后面隐藏着一个小入口。
“就是这里，”白澄一指指那堆小石块，“这是我，最后感应到的地方。”
沙星末已经闻到了狼身上的野兽味，甚至还有狼粪的味道。他的鼻子现在也过于灵敏，各种气味分子都争先恐后地往他鼻腔里钻。
“怎么进去，”他伸头探向那个矮洞，“拾一就在里面？”
白澄一拍拍石壁，脚下的土壤开始翻滚，几根粗壮的白色藤蔓钻了出来，砰啪几声，就把洞口撑开，还推开了掉落的碎石。
“怎么样，宝贝，”白澄一对着沙星末邀功，“我厉害吧。”
“嗯......”沙星末神情复杂盯着那毁坏的穴口，“你就这样把它毁了？”
虽然狼只是他的口粮，但现在毕竟成了拾一的“兄弟姐妹”，就这么把人的家毁了，好像有些不礼貌了。
“别担心，后面，给它们做个新的，”白澄一嘻嘻笑着，“保证毛毛狗，住得舒舒服服。”
他已经计划好了，那只毛毛狗已经适应了狼群，就让它好好呆在野外，千万不能回来打扰他和宝贝的幸福生活。
他的宝贝只能有他一个人，也只能有他一个“小怪物”。
白澄一牵起沙星末的手，信心满满地踏进了洞穴。藤蔓在前面开路，他们踩过一堆堆干草，走到一处宽阔的拐角，两只变异狼蹿了出来，低吼着做出伏击的姿势，
那是两只母狼。沙星末后退一步，手习惯性地伸到腰间找枪，却摸了个空。
“别怕，它们不会上来，”白澄一把他护在身后，对着母狼扔出一团白色的小花。
那是小一的最初形态。它一落地，就朝两只狼冲去。
“唔汪！”小一以“凶猛”的姿态朝前滚动，母狼露出尖牙，警戒着往后蹦跳，前爪刨向那只小白团子，又吃痛般地哼鸣着缩回。
白团子转了两个圈，继续追赶，把两只狼逼到角落里，三只变异体“扭打”着嗷嗷叫唤，狗吠声此起彼伏。
沙星末看呆了，白澄一朝门口一指：“你们几个，到门口守着。”
教徒们应声退了出去，白澄一牵起沙星末的手引入洞内，几步之后，更多的嗷嗷声响了起来。
是小狼崽。它们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此刻正在洞内四散逃窜，两只幼崽贴着沙星末的袍子飞奔出去，逃跑的路上连滚带翻。
“毛毛狗，毛毛狗。”白澄一对着洞内喊，“毛毛狗去哪儿了？”
只要拾一出来和他的宝贝相见，宝贝的心愿就达成了。
不过沙星末并没有急着找拾一。他的目光被洞穴角落处的一堆干草吸引，那上面躺着只体型一个多月大的幼犬。
是只哈士奇，沙星末在西区的大街上见过一次这种狗。他喜欢哈士奇，这也是他收留拾一的原因。
“小狗，”沙星末小心地往前一步，蹲下身唤它，“过来，小狗。”
小幼犬迟疑地从草堆上爬下，又愣在原地。不似变异体的残破，它的身体浑圆，毫无缺损，肚皮雪白，背上深灰，像只芝麻面团。
这简直是梦中情狗。沙星末的眼眸在发光，他缓慢地伸出双手摊在地上，生怕惊到了幼犬。
“宝贝，过来，”他轻声呼唤，“来我这里。”
白澄一懵了，他四肢僵硬，头顶劈下一道闪电——
他刚才听到了“宝贝”？！
小幼犬爪子磨蹭了两下，它仰头看了看后面立着的恐怖身影，又望了望对它伸出双手的温柔人类，然后——勇敢地奔向那个可以保护它的人。
“嗷。”它蹭在人类的掌心上舔舔，扒住香喷喷的袍子寻求庇护，“嗷嗷。”
沙星末心都要化了，它奋力奔来的样子就像那只梦里的小猫。
“乖，”他顺手将它抱住，欣喜地收进怀里，“很乖。”
沙星末喜欢小猫小狗。白澄一知道，所以他给那些朋友收集载体的时候，才尽量找了些毛绒绒的组合。
他是植物，他没有毛。但只要宝贝想要，他都尽量满足。他可以找来全天下的毛绒玩具，只要它们不是活的，构不成威胁，满足老婆的心愿，有什么不行呢？
但是这只小狗，它是活的，它会攻占老婆的心，抢走他的地位，这是绝对，绝对的——
“不可以！！！”白澄一扯着柔软的声带爆哭出声，“呜呜呜呜——”
“你竟然叫它宝贝！！凭什么，凭什么！”
他扑上前去，咬在沙星末的后颈上，小藤蔓从他的肩上钻出，竖起倒刺冲向那只芝麻团子——
“嗷呜！”小幼犬惊恐地往人类的怀里钻，拼命蹬动着小短腿。
“澄一，你冷静！”沙星末后颈一阵刺痛，抱着小狗往侧倒在地，手摁下小幼犬的头，把它和倒刺隔开。
“这是只狗，跟你不一样！”
白澄一在他的后颈上狠咬了好几下，一股血腥味渗了出来。
“你叫它宝贝！凭什么，你已经多久没叫过我宝贝了，它凭什么——”白澄一扯下沙星末的袍子，在露出的白肩上又是一咬，小藤蔓缠住身下人的手臂，试图把小狗抢出来。
“嘶——”沙星末吃痛地蜷起身子，“我错了，我喊错了！你咬伤我了小混蛋！”
白澄一终于停了下来，他委屈地抽噎着，控制住继续耍脾气的冲动，手指拂过那排皮肤上的牙印：“疼吗......”
身下的人又缩了一下，那只毛绒绒露出半只灰黑的小头，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他。
沙星末侧过脸看他，那双蓝宝石的眼睛黯淡如灰，小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滴。
他叹息一声：“刚才我那么叫，只是条件反射。”
“我没有叫再你宝贝，因为我只对宠物这么叫，”他柔声解释，“你只想做我的宠物吗？”
白澄一瘪起嘴，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可是，你喜欢它。”
“那不一样。你跟它不一样，你跟以前也不一样，”沙星末说，“你不是我的宠物，而是我的......爱人。”
白澄一抽抽两下，小藤蔓的倒刺软了下去：“真的吗？”
“真的。况且对你来说，它连食材都算不上。”
他指尖顺着垂下的发丝往上，抚着白澄一的脸颊：“你何必跟一个小东西计较，它根本比不过你。”
白澄一头撇向一边，似乎在思考沙星末所说的真实性。
小狗埋下脑袋，又往袍子里钻了钻。
沙星末松了口气。他放下小狗护在袍子里，撑起身子环住白澄一的肩。
“小笨蛋，别再瞎想了。我只喜欢你。”
沙星末扬起脖子，主动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白澄一的脸色缓和了些，他收回小藤蔓，瞥向袍子里的那只小团子。
“那，你得给我补偿，”他决定讨价还价，极力争取，“你不许，带这个小毛球回家。”
“我......”沙星末咬着唇，又把小狗抱起。
“真的不行吗？”他不舍地揉着小狗的脑袋，幼犬拱进他怀里呜呜撒娇。
那表情令人心碎，白澄一心软了。
他很清楚，失去的才是最难忘的。若是狠心拒绝......宝贝会不会伤心？
“这是只狗，不是狼，”沙星末说，“它还没有变异，和人类一起生活，也许更好。”
白澄一跪坐在地上，抿着嘴不吭声。
“澄一......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沙星末用恳求的眼神看向他，“我想和你一起养它。”
“一起养？”
“嗯，和我一起。”
宝贝很少对他提出请求，白澄一动摇了。他瞪着那只芝麻团子，越看越生气。
居然是为了这个小东西......
“你可以试试和它相处，”沙星末抱住小狗捧到白澄一面前，“摸摸它的头。”
白澄一犹疑地伸出食指，在小毛球的头顶戳了一下。
小毛球的身体僵住了，它紧张地扒住人类的袖子，蹬着小腿想要往回爬。
果然还是煮了吃掉比较好吧！
白澄一往毛球的屁屁上狠狠一拍，小毛球发出嗷的一声，比小一的声音真实多了。
就在此时，洞穴外传来接连不断的狼嚎声，就在近处。
“是拾一吗？”沙星末把小狗抱回怀中。
“嗯，是的。”白澄一望向洞口，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毛毛狗回来了，毛毛狗会把小毛球抢回去的吧？
毛毛狗，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