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院子里, 食人树的口已打开。七名教徒聚在一起,他们的大人和神主身着丝质长袍,一黑一白, 站立于前。
“宝贝,要进去了,”白澄一牵起沙星末的手,“牵好我。”
“还有我,还有我!”粉色的六边形毛球跳了过来, 它底盘连着只突兀地鸡爪,顶上的狗耳朵已经焉了,毛球身体也扁了下去, 成了没了气的球。
“你, 走开。”白澄一踢了它一脚,“给我待在这儿。”
“不行, 我真的要回去了, ”基恩在地上滚了圈, 鸡爪扒拉住沙星末的黑袍,“小新娘,我是你哥哥, 你救救我啊, 救救我, 再这么下去我要晒干了。”
白澄一掐住它的耳朵:“什么哥哥, 你还想占我宝贝的便宜, 你这个坏蛋——”
“叽叽叽叽叽——”基恩被掐得发出尖锐的鸡叫声,在沙星末脑中回旋, 他忍无可忍,一把擒住那干瘪的毛皮。
“给我安静点!”他咬牙切齿道, “否则,就再也不要回去了。”
小鸡闭了“嘴”。
沙星末把那绒绒皮捞到起来仔细观察:“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发声的?”
他揉来揉去,想要从毛皮里摸到声带的位置。
“在这里,”白澄一翻开那鸡爪连着的毛,里面有个极小的黑球,“这个,可以发声。你要是好奇构造,我可以把它切下来留着。”
小基恩瑟瑟发抖:“小新人,你们不能这样......”他的声音消失在口袋里。
沙星末把它装进袍子的内袋:“让它回去吧,太吵了,我头疼。”
“好,”白澄一又把它从沙星末的袍子里提溜出来,“揣我这儿。”
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贴在宝贝身上。
白澄一牵起沙星末的手走进了洞口,教徒们排成两列整齐地跟在后面。这树干里已经没了之前布在入口的硬毛,洞内的软壁上爬满挂着红花的藤蔓,花瓣合上,在几人经过时,又缓缓张开。
沙星末还记得这里面的大致构造,不过这次走进来,已完全不同。他们穿过一条狭长的通道,尽头处豁然开朗,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中心有个圆形大坑,下面深不见底。
洞穴的穹顶上有个小孔,看不见天空,只射下一束光,比日光更强烈,向那圆坑里洒落,消失在黑暗中。
“这是哪儿?”沙星末环顾四周,被这个洞的规模所震慑,他们站在悬崖的边缘,就像餐盘边的几粒米。
“这是我挖出的通道,”白澄一掏出基恩,扯着它的耳朵吊在身侧,“从这里,可以通往其他空间。”
沙星末向下俯瞰,那片绝对的黑域像是凝固住了,连风都没有,一片死寂。
“宝贝,站远点,”白澄一把他往回拉拉,“你要是掉下去了,就碎了。”
“人类的精神力,没办法承受,”他把基恩在手里甩了甩,“碎了,我没办法把你拼齐。”
他抬起眼眸看向身边的人,眼里似乎有未尽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怎么了,”沙星末察觉到他的掩饰,“想说什么?”
“没有......”他声音弱了下去,“没什么。”
沙星末紧锁着眉:“你又有什么瞒着我?”
“真的没有。”白澄一紧抿着嘴,手里的毛绒又攥紧了点儿。
“澄一......”
“嗨呀!”基恩实在看不下去了,“安托斯!你就告诉他嘛!不就是跳进去跑错了地方——”
“唔唔!嗯嗯嗯!”白澄一一用力,那骨节分明的五指将毛绒绒捏成个烂腌菜。
“澄一,到底怎么回事,”沙星末捉住他的手掰开,让毛绒绒得以松“口”,“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不是,不是瞒着,”白澄一着急道,“没有瞒着。我只是,怕你嫌我笨。”
“我不会嫌你,”沙星末捏捏他的鼻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信我?”
“我......我经常做噩梦,”白澄一垂下眉,“我梦见,我去找你,可你不在。”
“我还梦见,你死了。但其实,都不是梦。”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抱住眼前人,手里的毛绒绒扔到了地上。
“我本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你。但是,我还是想说......”
他又哽住了,湿润的唇吻在沙星末的侧脸。
“这一回,我终于走对了,以前的,都不重要。”
沙星末头搭在他肩上,忽地轻笑一声:“你非要跟我打哑谜是吧。”
“你说了半天,跟没说有区别吗?”
白澄一模糊地咕哝了一声,沙星末没听清,只觉得小软舌在他的耳朵里舔了一下,温凉的黏液好似流了进去,他整个脑袋都痒了。
“你!”沙星末推着他的肩膀想挣脱,又被抱得更紧了,“说过好多次了,别乱舔......”
“宝贝,”白澄一手抚过他的脸颊,用祈求的语气道,“让我亲亲。”
“为什么非要现在......”
沙星末一张嘴,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小软舌钻进齿间,缠住他的舌头用力地,有节奏地舔吸。
他想把人推开,手又使不上力,白澄一吻得若无旁人,那羞人的水声听得他面红耳赤。
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哼哼两声,几根软东西正沿着腰际向上攀,摩挲在胸口处——
“唔——”白澄一放开他的唇,眼泪汪汪地探出小舌尖,“宝贝,以咬我。”他夹着舌头嘀咕着。
“出去,”沙星末往后一退,那几根不老实的藤蔓滑了出来,“站好。”
白澄一可怜巴巴地立正站直,包住咬疼的小舌尖在嘴里卷了两下。
沙星末整理了一下衣袍,瞟了眼立在一旁的七个教徒,他们眼观鼻鼻观心,视线牢牢钉在地面。
“还记得我说的吗?”沙星末压制住被勾起的冲动,严肃道,“想要跟我好好生活,就必须按照人类的行事规则来。否则,就取消你晚上的奖励。”
不能再纵容这个小色怪了,再这样下去,他自己都要出问题了。
“以后出门,都不许碰我。牵手也不行。”他语气冷淡,斩钉截铁。
“呜。”白澄一也垂下了头,撅着小嘴嘀咕,“可是人类也会牵手亲嘴.......”
“你说什么。”
“没什么。”白澄一无辜地眨巴眼,“宝贝,你的脸。”
他往前一步,指尖在沙星末的嘴角抹过:“帮你擦擦。”
“......”沙星末下意识舔了舔嘴角,他的唇好像又肿了。
他的唇真是肿了又消,消了又肿,就没有消停过。他余光瞥向那群自觉充当背景板的教徒,心底忽然冒起股念头。
他这个神主,在教徒里究竟是什么形象啊?
沙星末又羞又气,眼里飞出了刀片。不过白澄一已经对这种眼神免疫,他一把揽过沙星末的腰,完全无视刚才的警告。
“宝贝,别担心,”白澄一趁他不备,又在那红到发烫的唇上啄了一口,“这个,很快就会消肿的。就算不消,也很好看。”
“......”沙星末被识破了想法,脸色愈发难看。
“就跟,后面一样,”白澄一红着脸往沙星末的腰下瞟,“你的那个——”
“白澄一!!”沙星末瞬间炸了毛,“你再胡说我就——”
“那个,我说,”小基恩终于忍不住了,试图引起两人的注意,“我要下去了,小新人,你们真的不来送送哥哥吗?”
它孤零零地躺在深渊的峭壁旁,像一团灰扑扑的绒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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