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星末倒没有真的晕过去, 只是太吵了,而那个礼物的模样又过于“唬人”,他一时间没承受得住。
还有那个怪异毛绒绒嘴里念叨着的“交|配”......
不, 不会的,白澄一不可能对他真的用这种东西吧!
他躺在铺满花瓣的地上,刚回过神来,就见那粉色大蝌蚪趴到了袍子上。
他又要崩溃了。
院子里乱作一团,那些毛绒绒发出聒噪的喊叫, 他的耳膜都快破了,小东西们沿着院子墙壁到处乱爬,有的还钻进了二三楼的窗户里。
“回来!你, 不准进去!”白澄一跑来跑去, 指挥教徒们把门窗关好,他们镇定又迅速地执行任务, 只不过在路过大门的时候互相嘀咕了几句。
“你确定这些是大人的同类?”
“肯定不是, 这些是小妖怪吧。”
“可是刚才有个妖怪说了, 它是大人的哥哥......”
沙星末撑着一根粗树干爬起来,他脚下还有好几只毛绒绒,正对着他叽叽喳喳。
“小新年, 别害怕, 这个好用的。”
“是最新的, 很贵的!很舒服——”
沙星末捂住双耳, 朝着大厅疾步而去, 在地下室的圆门处用虹膜解锁。
“老婆怎么了,老婆跑啦!”一只蓝绿相间的毛茸茸贴在铁门上喊。
“宝贝!宝贝你去哪儿——”
沙星末把门摔上, 这里还没有毛绒绒侵占,厚重的铁门也能隔绝大部分声音。他扶着墙走下楼梯, 终于感觉好受了一点。
太吵了,他心脏受不了。
地下室里的墙面还是开裂的状态,之前房间里的地洞也没有消失。只不过白色的藤蔓爬了满壁,把碎裂的石块都固定住了。
沙星末躺进了工作室的软布沙发,按揉着眉心,尝试让脑子舒服一点。他还能听到一点外面的吵闹,不过至少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这身体自从授粉之后,就灵敏得离谱。糟糕的是他还不能完全适应,尤其是听力,经常被迫接收一些不重要的杂乱信息。
白澄一说他得学着用精神力控制自己的能力,不过进度缓慢,特别是环境复杂的时候,沙星末的耳朵什么杂音都照收不误。
他闭着眼睛缓了缓,终于感觉耳根清净了不少,只是手背上滑溜溜地,有什么东西蹭了过去。
沙星末一睁眼,就瞧见那只半个巴掌粗的大蝌蚪正贴在他胸口。那蝌蚪肉乎乎的,侧面有个翘起的小杆一样的东西,也是软溜溜的。
他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谁知那蝌蚪往后一缩,小杆碰到他的手指。
于是,蝌蚪启动了,它粉色的身体发出荧光,唰地钻进了沙星末的衣袖。
“别——”
他一跃而起,想要抓住蝌蚪,那东西却像果冻似的滑溜的不行,表面还布有麻麻的小点。沙星末刚捏住一个尾巴,大蝌蚪就哧溜不见,缩到他的背上,往下冲去——
“澄一!白澄一!”
他跌回沙发上,一团凉幽幽的东西冲进了身体里,他四肢发软,扯开身上的布料,想把它拿出来,那东西却从指尖滑走。
“不行,不......”沙星末蜷起身子,捏住自己的手臂,尝试呼唤他的小怪物。
那东西在它的体内蠕动,小规模地振动,可怕的热潮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要疯了,白澄一怎么还不来!
“白澄一......我,我要杀了......”他头埋进沙发缝里,绝望地团紧身上的袍子。
白澄一刚把所有毛球都丢回院子关好,可地下室的门上了锁,虹膜和指纹他都没有录入,只能硬闯。
嘭地一下,铁门顺着楼梯滚落下去,白澄一冲进走廊里,他的宝贝在工作室里发出微弱的抽泣声。
“星末!怎么了,怎么回事——”
衣物散落在地上,沙星末只裹了一个袍子趴在沙发,他指尖扣在垫子上,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边哭边喘。
“帮我......弄出去,快点......”
白澄一冲过去,手在袍子底下摸索两下,终于搞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手指一用力,将蝌蚪夹了出来,一脚踩成了果冻泥。
“宝贝,别哭,”他把沙发上的人抱进怀里,只这么一会儿,袍子都湿透了,“都是基恩那个坏蛋!我会惩罚他,狠狠惩罚!”
沙星末的眼泪完全止不住。他脸颊赤红,埋进白澄一的怀里浑身发颤。
生气,但是更多还是难以言齿的羞。他无法接受,自己被这么一个“礼物”搞得如此狼狈。
白澄一吻着他的额头安抚,指尖捋开他耳边的湿发
“宝贝,很难受吗?我帮你。”
“不......”他的声音被堵了回去。
白澄一的安抚完全起了反作用。
空气升温,一条修长的腿搭在沙发背上,脚趾紧绷,随着浪潮沉浮。
袍子铺开在地上,暗红色的花粉顺着白皙的脚踝滴落,与粘稠的水混在一起。
直到太阳又升起,沙星末昏昏沉沉地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转移了三楼的卧室里。
这间卧室是白澄一让教徒们打理出来的,床上的被褥还散发着皂角香气。他扯过被子翻了个身,白澄一不在房间,只有温和的日光透过纱帘洒下。
“咕噜。”他枕头边躺了一朵新的白色结晶,是昨晚刚长出来的,这颗结晶长得很独特,它圆滚滚的像个小包子,最尖端有根绿色的小花蕊,没有根,也没有花瓣。
“咪。”他手上的戒指也叫了一声。
“噜噜。”
“咪。”
“嘟嘟嘟。”
两个小东西一唱一和地交谈。沙星末抓过那颗结晶握住:“别吵。”
小结晶没了声音,乖顺地躺在他手心。沙星末闭上眼又睡了会儿,他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还没从余韵里缓过来。
白澄一的授粉时间很长,短则一小时,长的话三四个小时。昨晚只长出了一只结晶,可能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沙星末眯着眼估摸着,今天应该有力气出门。
他没睡多久,院子里响起动静,沙星末听见白澄一在说话,便放大听觉辨别了一下。
“安托斯!你什么时候放了我,我的老婆还在等我!”
“你,哪里有什么老婆!你做梦!”
“我有,我马上就去捡一个!”
“没戏,”白澄一扯着软糯的声带,恶狠狠道,“你,给我呆在这儿,等太阳把你晒化!”
院子里传来毛绒绒的哭泣声,像是被踩中的小鸡。
“你好残忍,安托斯,我只是想给你的新娘送礼物——”
“那是什么礼物,居然敢,碰我宝贝的身子。除了我,谁也不许碰!”
“那只是个玩具!”
“玩具也不可以,谁也不可以!”
“呜呜呜!我要去给监督者告状!”
“去,你去呀!”白澄一得意道,“那个偷看狂,已经被我丢进漩涡里了。你,要追随他去吗?”
“你不怕出事吗?你这样——”
“我不怕,我有星末老婆,我什么也不怕。”
“哈?你有老婆,你了不起!”
沙星末对这些“高于人类”的存在,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强大归强大,但脑子不一定好使。
他把被子扯过头顶,手捂住耳朵,努力屏蔽吵嚷嚷的声音。
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晚点还得爬起来找拾一。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