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公务舱不是很宽敞,腿没办法打直,也睡不着,段语澈勉强戴着眼罩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看见他还没休息,就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在关了灯的客舱里,发呆似的注视着自己。
段语澈揉揉眼睛,用很低的声音凑过去问他:“怎么不休息?”
“睡不着。”曹烽也怕吵到其他人休息,声音压低,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我把眼罩借给你?”
曹烽摇摇头表示不用,问他:“怎么就醒了,不多睡一会儿?”
“睡着不舒服。”段语澈说回来一定升舱,从书包里拿了一盒大富翁游戏,和曹烽玩了起来。
飞机抵达的时候是凌晨,还没日出,拖着行李箱从机场出去,来来往往的都是老外,抬眼望去,是波士顿被白雪笼罩的建筑,大雪积了一夜,虽天未明,夜色却一点不黑,城市灯光照得整个夜空都是昏黄的颜色。裹着冰雪的寒风刮在脸上,曹烽才终于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学校人力资源处的正在打电话找车,他们提前订好了接人的大商务车,这会儿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一时半会就找不到人。
众人站在机场外,段语澈拉着曹烽去买了新的电话卡换上,回去的时候车就来了,招呼曹烽上车。
后面空了两个位置是给他们的。
长途旅行着实不舒服,好在可以玩游戏打发时间,只是这么长的时间难免会疲惫,段语澈是熬过劲儿了,反而精神,曹烽之前做研究时常不眠不休,算是习惯了,同行的招聘团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累,但是这会儿,都十分精神地掏出手机来拍照。
日出了。
车窗玻璃起了一层浓雾,曹烽用手擦了擦,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窗外。
他有太多没做过的事,这次的经历是第一回,可他猜这多半也是最后一回,看闫博士的态度,自己下一回想要出国,恐怕就难了。
来往的车流不多,路边的商店都还没开门,在熹微里渐渐燃起了亮光,车子开了有半小时,抵达目的地酒店,人力资源处的部长招呼睡觉的人都醒醒:“到了到酒店了,大家办理了入住,回房间再睡,注意东西别弄丢了。”
办理入住的时候,那女部长拿着一叠护照去办理完回来,把唯一一个不是红色的护照本递给曹烽带着的实习生,还问了一句:“小曹教授,您带的这实习生,还是外国人啊?”
曹烽答:“他国籍是在其他国家,不过在临州读书生活。”
那女部长点点头,把房卡给他们:“按照您的要求,住一间,早饭现在开放了,可以吃完早饭再睡觉。”说完,她蓦地瞥见曹烽戴着红色的围巾,而那实习生戴的是驼色,似乎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两人围巾换了一下。
这导师和实习生的关系,好得有些不寻常了,围巾都能换着戴。她觉得奇怪,就在两人身上多看了几眼,这让她发现了不正常之处,两个人,怎么就一个行李箱?
曹烽对她道了声谢,抓着段语澈的手腕,拎着行李去坐电梯。
段语澈在飞机上吃过了,不饿,他这一年都没飞过这么长的长途,精神不了太久,这会儿被时差折磨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洗澡都顾不上,进门就脱了外套裤子,身上还穿着毛衣,就钻进被窝里。
曹烽打开行李箱,拿出睡衣来,问了一句弟弟要不要换睡衣,段语澈没理他,好像已经闭眼睡过去了。
曹烽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觉得难闻,好歹去冲了个快澡,他没带太多行李,睡衣也带的是夏天的,洗完换上,爬上床去拥着他睡。
房间里温度和外面不同,床是两张,曹烽还非要来和他挤一张,段语澈穿着毛衣睡,还被抱着,睡出了一身汗,醒来看了眼时间,把毛衣脱了,又继续。
断断续续醒来又睡去几回,曹烽睡到了晚上才饿醒。
他睁眼,旁边还残留着弟弟的体温,只是人不在身旁,浴室里传来水声。曹烽扭头看过去,能隔着玻璃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过了几分钟,段语澈从浴室里出来,房间没开几盏灯,背后浴室的暖光渡在他身上,身上穿一件不知道是不是拿错了,是曹烽的衬衫,他的衬衫显然要大很多,罩在段语澈身上,隐隐约约地遮住屁股,腿全露着,背着他擦头发。
一瞬间,曹烽感觉更饿了,看一眼时间,原来现在是国内的早晨——
难怪感觉饿的同时,还有了自然而然的生理反应。
第83章
在面对他的时候,曹烽似乎毫无定力可言,段语澈听见动静,转头看见他醒了,朝他走去:“你饿不饿,我们出去吃饭吧?”
“饿。”曹烽多一句的废话都没有,将他抱至腿上,双手抄起衬衫下摆进去,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体温互相渗透,瞬间攀升。
段语澈坐在他腿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衬衫卷至锁骨,曹烽抱着他的腰将他放平,漆黑的眼底藏着很激烈的东西。
不久后,传来了门铃声。
曹烽的动作顿了下,段语澈面颊染上了淡淡的红,发丝间的汗珠顺着向下滑落,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气,低声道:“有人敲门……”
“听见了。”
曹烽不打算理,一张被子盖着,底下还在温柔地动着,门铃又响了一回,外面传来人声:“小曹教授?小曹教授你在吗?”是住在曹烽隔壁房间的一位教授,刚才群里通知说待会儿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饭,有些人还没起床,群主让互相通知一下。
“奇怪,没人吗?”那教授刚才在隔壁房间就听见曹教授住的房间有响动,像是撞在墙上,还挺激烈,不过撞了几下就没声了,那教授见没人理,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曹烽是不是出去,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转而在群里艾特他:“小曹教授,您去哪儿了?等会儿八点在酒店大堂集合,一起去吃饭啊!”
曹烽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他觉得应该是赶不上了,就空出手回复了条:“我有事在忙,大家不用等我去吃吧。”
代表团的人吃完饭回来,才撞上出电梯的曹教授和他的实习生,曹烽瞥见他们,手就从弟弟头上放了下来,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见他摸段语澈头的动作。
一个教授见到他,问了一句吃没吃饭,曹烽就答:“刚才在房间里改过两天要用的报告,就没来得及出来。”
“这附近有家西餐厅,我们刚吃完回来,挺宰人的,也不是很好吃,千万不要去。”
曹烽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谢,就和段语澈出去了。
代表团的人员不禁觉得这个曹教授,实在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换句话言之就是不合群,比他们团里其他搞物理搞研究的,都还要更拒人于千里之外,聚餐居然都不一起去——也难怪别人这么年轻就能受邀来参加APS做学术报告了。不过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像他这样性格的人,只能做读书人,干不了其他的大事。
冬天天黑得早,这个时间其实已经很晚了,一出去,曹烽就再次伸手,去揉他的头顶:“还疼不疼?”
“不疼啦,不用揉了。”
方才折腾的时候段语澈没留神,头一下撞在了床头,还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第二次的时候,曹烽就抓住他两只腿把他往下一拖,头顶又撞上去,却撞到了温热的掌心。
其实他的头已经离床板很远了,再怎么也撞不上去,只是曹烽的手掌,始终放在他的头顶。
这还是曹烽第一回出国,他拿着满电的相机,一边走在街头一边拍照录像,段语澈也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不过他大学的同学倒是有来伯克利工作的,段语澈从同学那里问到了几家餐厅,虽然想也知道肯定不怎么样,但还是打算带着曹烽一起去试试。
打车过去,步行回来,明明街道上是接近零下二十度的冷天气,风大雪也大,可他们偏不知冷,牵着手漫步在冬夜的美国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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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需要做报告,但会议曹烽还是得去,而且这样的学术会议是不能带人进去的,去参加会议的时候,曹烽只能把段语澈托给海外招聘代表团的人,国内几家名校在会议厅外设立了大学人才招聘展台,有物理学院士、长江学者出席现场,段语澈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桌上放一杯拿铁,抱着薄薄的笔记本电脑敲打键盘。
图书编辑:“猫大大在吗?”
会拼图的汤姆猫回复:“在,什么事。”
“会拼图的汤姆猫”,这是段语澈随手给自己取的笔名,他玩过汤姆猫的手机游戏,觉得挺有趣,取名的时候也并未深思熟虑,因为他本以为自己这书会滞销。
《猫的旅途》这本游记几个月前就上市了,没想到销量意外的还不错,旅游类纸媒的市场不大,近年来能卖出去的书无一不是打着XX游记的名头实为贩卖鸡汤的文字,这种纯粹的只为走而走的游记已经很少了。由于销量尚可,图书编辑知道他这里还有未整理出来的旅游日记和照片,特意来催促他赶紧整理出来,把下册排版了上下册一起再版。
虽然稿费很少,可段语澈还是耐着性子和编辑聊天。
图书编辑:“下个月能交稿吗?”
上次汤姆猫交稿也就只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稿子意外得很完美。
会拼图的汤姆猫:“下个月不行,我过几天结婚,要蜜月的。”
图书编辑:“哦哦。”
图书编辑:“恭喜新婚啊!!交稿不急的[玫瑰]”
会拼图的汤姆猫:“么么哒。”
这是他今年学会的网络用语,已经用的很熟练了,不过每次发给曹烽的时候,曹烽都会有些害羞,回他一个:“想你亲我。”
段语澈在会场坐了一会儿,学校人力资源处的女部长过来休息,看他敲敲打打的,都是英文,以为他在写希格斯粒子的论文,就问他:“你跟着曹教授多久了?”
段语澈没想到有人会突然来搭理自己,抬起头来:“好多年了。”
“看你们关系挺近的,”部长坐下来,“他是不是对你挺严格,还在赶Paper?”
段语澈摇了下头:“不严格,挺温柔的。”写稿子都是手把手带着他写,甚至于是抱在腿上。
“哈哈,看不太出来,”那部长觉得这个形容词跟曹烽有些不搭边,还有几分怀疑,“不知道曹教授成家没有?”
“……成家了。”段语澈瞥见她端着马克杯的手指,无名指有一圈戒痕,应该是常年戴着婚戒,只是最近又摘了下来。
居然连离婚女人都在打曹烽的主意,看来要赶紧让曹烽把戒指戴上,省得总是有人怀疑他是不是还单着身。
曹烽开会要跑好几个会场,今天一场明天一场的,他以为不能缺席,刚开始还准时去,后面干脆就不去了,反正和他的研究领域也无关,反而翘掉会议,跟弟弟一起去逛波士顿的名景点,从哈佛逛完又去MIT,然后又购物,大肆买衣服,本想去海上观鲸,只是东海岸的冬天太冷了些,不是个出海的好季节,随即又去了麻州波士顿美术馆,逛到闭馆,天色已黑。
吃过晚饭,从火炉似的米其林餐厅出来,段语澈吐槽美国人做菜没创意,不好吃,刚才他们俩没吃完,买单走人时,侍应生特别质疑地问他们真的不吃了吗,似乎很纳闷这么好吃的食物怎么会有人只动了一小口。
段语澈就解释了句他们从韩国来,喜欢吃泡菜。
第二次是重新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段语澈小时候经常吃到维克多他妈妈做的意大利面,还算接受良好,吃饱喝足,从餐厅出来,路遇街口的一家卖甜品的小店,店面很小,里面还有人在排队,段语澈问他要不要冰淇淋,曹烽点头,他便进去买。
曹烽站在店外,隔着玻璃门看他点餐,依稀是一副很熟悉的画面,彼时他穿着校服,白球鞋于运动袜,个子矮上几公分,面容却没太大变化,依然如同初见,深深地刻在曹烽的心底。
玻璃橱窗上,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样,穿着崭新的米色羊绒大衣,是前两天逛商场弟弟挑给他的,很合身,头发修理得也整齐干净。
很快,段语澈一手拿一个冰淇淋出来,递给曹烽一个:“喏,还给你买了两个派。”他看曹烽不是很适应这边的口味,意大利菜也吃的不习惯,知道他肯定没饱。
曹烽接过,再次回头看,灯火通明的玻璃橱窗的另一侧,飞快流过的是时光的痕迹,衣装干净的黑发少年,递给另一个早已不见的自己一包纸巾和几块零钱硬币。
那一年刚从山里出来,穿着布褂、脏兮兮犹如乞丐一般的少年曹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现在能牵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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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番外~
第84章
段语澈他小姨办事效率很快,听段语澈说想在温暖的海边教堂办婚礼,先是物色了几个热带海岛,后又直接问朋友在借了一座私人海岛。该岛位于马达加斯加附近,非洲东部,印度洋西南方,离毛里求斯有一千海里的距离。
在波士顿结束会议不久,曹烽就和即将回国的校方代表团分别,说自己还要去其他地方有要紧事,辞职书他已经递交给学校了,正巧是寒假期间,他不干了学校也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替补他的教师。
从波士顿起飞,毛里求斯落地,换了一架小一些的私人飞机,据说这是私人岛的配备之一,这岛取名为Moon,岛主人是小姨认识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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