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富豪,曹烽想象过花钱的一万种方式,但没想过还能自己买下一座岛,不知道这得多少钱?自己要赚多久?
上了小飞机,这边没什么航线,所以飞行高度不高,曹烽透过窗户往下看的时候,能清晰地看见深蓝色的印度洋海水,偶见一座被碧绿泄湖包围的岛屿,从上至下看的时候,像一颗颗晶莹的翡翠石。
这岛周边的海怎么会这么透?这么清澈?曹烽是真没见过这样的海,是很稀奇的,脸贴在舷窗上往下看,各种调整手机相机角度拍照,搞得段语澈都想笑,心里又不禁有些酸涩,哥哥从大山出来,一辈子都向往外面,到了这个年纪,才真的跟自己出来第一回,当真像个小孩子似的,兴奋但又压着,眼睛亮亮的,低声地露怯,问他:“弟弟,你知不知道买个岛要多少钱?”
段语澈说挺贵的,具体多少也不知道,他没去了解过,也觉得自己应当是买不起的,不过嘴里还是说:“我们多赚钱……嗯,我卖书赚不了什么,你随便赚点,晚年我们凑一凑,说不定就买得起一座小的来养老了。唉,或许也不用买,租也可以?”
“岛还可以租的?”
“当然了。”段语澈说,“什么都能租,我租车租直升飞机,岛肯定也行,要是租几年太贵,就买一座,打造好了过几年说不定还能翻倍卖出去。”
曹烽听得一愣一愣的,想不到居然可以这样,就点了两下头,他对这里好奇,有很多问题,加上马上到了,就要结婚了,整个人兴奋得不成样子,话就更多了。
反正飞机上的空姐是个混血黑人,也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段语澈一面解答他的问题,一面想,如果那八年他带着曹烽就好了。
可世界上没有如果的假设,各人自有不同的际遇,他走的那些时间,曹烽也遇见了良师益友,在他深爱的行业有了一席之地,时间是最能改变人的,难能可贵的是,段语澈觉得他是没有变的。
一千海里的距离,飞了接近三小时才到。
飞机起落架弹出,缓缓降落在岛上的停机坪上。
从舷梯走下去,是几个迎接他们的人,有黑人有白人,脖子上戴着岛上特有的一种黄色花环,很热情地说:“Welcome,远道而来的客人,新婚快乐。”
曹烽拘谨地双手合十,说谢谢,低头的时候,对方把花环戴在了他的脖子上,扭头一看,段语澈也是同样的待遇,脖子上头顶都有个花环,迎接他们的白人自我介绍是岛上的管家,随后给他们介绍起Moon岛并不怎么长的历史来:“罗伊斯先生很少请人光顾这里,你们还是踏足这座岛的第一批客人,这个岛并不怎么大,从外围的沙滩步行逛一圈约要四五十分钟,东西南北各有不同的建筑风格,代表着几种不同的文化。”
“来,二位上车,我带你们逛一下这座小岛,然后把你们送到住宿的地方。”
坐上观光摆渡车,曹烽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弟弟:“他说的这个罗伊斯,是不是就是岛的主人?”
段语澈本来还在想小姨怎么会认识这么有钱的人,听见这个名字才一下恍然大悟:“我也不知道是谁,小姨也没有说,不过我想可能是那个罗伊斯……”想了半天他也没想起来罗伊斯家里是做什么的,“就很有钱那个,你要是学金融或者全球史肯定就知道了,欧洲超级豪门,这应该说的是那个小罗伊斯,我很喜欢他。”
“你很喜欢?”曹烽看向他。
段语澈低声做出解释:“如果是小罗伊斯,那就是威廉,你没有听过他弹琴,真是旷世奇才。”
曹烽想了想,觉得段语澈那句喜欢应该指的喜欢他弹琴,便挑了下眉:“钢琴家么?”
“嗯,世界闻名的那种,是个混血儿,有一半的东方血统,半路出家……”他还很少能说起曹烽不知道的知识面,段语澈跟他一起在波士顿的时候算是受够了打击,曹烽说的那些,开会涉及的那些,每一个字母他都认识,合在一起就全然看不懂了,曹烽懂的东西,他穷其一生也不可能弄懂,所以说到自己的知识面,难免说的多了些。
“如果真的是小罗伊斯,这就不稀奇我小姨为什么会认识了,稀奇的是她面子居然能这么大,罗伊斯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素有小气鬼和自大狂的糟糕名声。
后面瞧见曹烽表情也有些古怪了,这才停下,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高兴?”
曹烽说没有,他理所应当的觉得罗伊斯肯定是个老头子,怎么会因为弟弟提的多而觉得不高兴呢?
“你就是不高兴。”段语澈眨了眨眼,其实有时候故意惹曹烽不高兴也挺好的,曹烽这个人,不高兴也不说出来,他要憋死你,到床上再大开大合地说。段语澈故意又道:“我说他我知道的这么多,是因为他在我们的课本上,我上大学还专门要研究他的两种触键,他是很厉害啦,也很帅,不过我对他绝对只有仰慕,别的真没有,小烽哥哥,你别不高兴了。”
曹烽果然显而易见地更不高兴了,疑似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可嘴里仍然保持风度,强撑着说:“我没有不高兴。”
“真的?”段语澈在想他要憋到什么时候爆发,是不是晚上。
“真的。”曹烽直接转移话题,“岛上挂了好多白玫瑰,是专门给我们的婚礼准备的吗?”
这种地方不可能有白玫瑰生长的,这玫瑰如此新鲜,定然是专门空运过来的。
他顺口问了句正在开车的管家,管家答非所问:“哦,罗伊斯先生不喜欢红玫瑰,最讨厌野玫瑰,所以给你们布置的就是白玫瑰,两位喜欢白玫瑰吗?”
曹烽蹙眉,不知道他的话什么意思,继而又发现了新大陆:“那边树上……怎么有个蒙古包?”
他指着几颗古树上,用吊桥连在一起的建筑,俨然是电视剧成吉思汗里演过的蒙古包。
管家淡定地说:“岛上是几种不同的建筑风格融合,夫人是你们中国人,来自一个叫内蒙古的地方。”
逛了一圈下来,曹烽和段语澈对这座岛有了基础的认识,这是一座非常原生态的岛,建筑并不多,除了岛上维持日常运作的员工宿舍,就是各类稀奇古怪的建筑,不过也只有几座,看得出主人并不想把岛对外开放,只作为自己闲来无事时度假的地方,路边还有长得怪模怪样的果子。
把行李拿下来,段语澈随口问那白人管家:“为什么叫Moon岛?有什么寓意吗?是因为岛的形状长得像月亮?”
飞机降落的时候他稍微注意了下,是个椭圆。
管家不无自豪地笑着说:“因为先生是贝多芬的曾曾曾曾曾徒弟。”
段语澈:“……?”
曹烽:“……”
“这里就是你们住的新房了,婚礼举办的餐厅在海上,还在布置,等客人都来齐了,过几日天气好了,再请牧师为二位宣誓,二位旅途劳累了,稍作休息,房间里准备了下午茶点,稍后想用晚饭了随时打电话拨0便是。”
“谢谢您。”段语澈再次道谢,管家开着小摆渡车慢悠悠地走了。
回过头来,他打量这栋海滨别墅,面积很大,不过建筑风格是法式,里面外面是完全不同的风情,两人迅速地把房间里准备的茶点饮料消灭光,绕到别墅后院走到沙滩上,曹烽不知看见了什么,一下停住,一动不动。
段语澈:“?”
曹烽:“嘘……我看见了那个,是雕塑吗?”
段语澈望过去一眼,原来是一只站立着,宛如雕塑的鸟,他见多识广地答:“是鹭鸟,在捕食呢,我们不吵它,它能站在这里一整天。”
“哦,这样啊。”曹烽拿出相机拍照。
他不怎么会水,下水只会狗刨式,走到海边也没想游泳,就是踩沙玩,在没有上岛前,他完全没想到沙滩是这种绵软的触感,一个脚印陷下去,几个海浪扑上来,就平整了,寄居蟹从几乎透明的海里爬出来,在沙滩吭哧吭哧地爬行,段语澈跑去玩蟹,曹烽蹲在海边,见弟弟没注意,伸手捧了一捧海水,低头飞快地舔了口。
原来海水是这种味道,真的是咸的——
寄居蟹在段语澈手心里慌乱地攀爬着,又把脑袋缩回壳里躲着,他把寄居蟹放下,侧头一看,曹烽躺在浪里,莹莹的水珠在阳光下散发出耀眼光芒,皮肤也覆盖一层薄薄的辉光,他闭着双眼,嘴角一抹仿佛孩提般幸福又天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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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把婚礼写完~可能就没有番外啦.
第85章
这场婚礼并未请几个人,曹烽没有亲人在世,也没有好到可以请来这种场合的友人,而段语澈也只请了小姨一家,以及维克多一家。这是一个非常小的婚礼。
把他们都介绍给曹烽认识。
曹烽后来学了德语,其实是能讲一口流利的德语的,不过他们很主动地用中文来跟他打招呼,是非常简单的几句,估计是来的时候刚学的。
曹烽本不是个喜欢和人接触的性格,教书后稍微好一些,不过面对弟弟提过多次,幼年极为照料他的邻居,他是非常尊敬并感谢的,和德国邻居握手,曹烽的目光移到维克多身上。
这是个他从未见过,但已经神交已久的人物。
弟弟小时候的邻居哥哥,他的性向启蒙者,连离家出走,都是这位教的。甚至于后来自己没有参与的八年,也有维克多的身影存在。曹烽忆起段语澈以前说的,维克多追求过他的事,目光里就带着一分审视:“Vic你好,我是Tommy的伴侣。”
“你好你好,很高兴见到你。”维克多没想到他真的有这么高,他还真没见到过这么高的东方人,自己要微微仰视对方,他故意用中文来了句:“久闻不如一见。”
曹烽:“你中文说得很标准。”
维克多哈哈笑道:“和小汤米学的。”接着他低声对段语澈用自以为曹烽听不懂的德语讲了一句:“你家小Puppy身材很不错啊,我都能看见肌肉了。”
小Puppy?
曹烽明明听懂了,却装作没懂,心里暗附他怎么这么称呼自己。
在这样热的地方,他本打算穿休闲点,因为要见人,只好作了正装打扮,衣服是段语澈他小姨带来的,她找人定做了礼服,顺便还多订了几件冬装和夏装的常服,一起运过来了。薄而贴身的高级布料很衬他的身材,袖口挽起,露出了结实的小臂肌肉。
段语澈说:“他喜欢锻炼。”
维克多感叹:“真不容易,他居然能等你这么长时间,这么久都熬了下来,汤米,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谢谢。”段语澈显然也感慨,他望着在场的人,心里想,若是爸爸在就好了。他不再想这些,而是跟曹烽一起带他们在小岛上逛了起来。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奥利弗叔叔居然也来了。不久前,维克多和他父亲达成和解,在段语澈一个电话打过去,邀请他们来马达加斯加的时候,他父亲竟然同意了,说汤米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小孩从小没有一个父亲,母亲又是个不怎么不责任的,他虽然只是邻居,可那时是真把这小孩当成自家的小儿子对待。
前几年,汤米还回来看过他们几次,也时常打电话,在维克多父子之间充当中间人帮他们调解,现在总算是好上许多,甚至愿意跨越半个地球过来参加一场同性的婚礼。
对于他的到来,段语澈是惊喜不已,问维克多:“你怎么说服你父亲的?”
“什么我说服的,我问都没问他,他自己要跟着来。”维克多极为郁闷,吐槽说是差别待遇,“我还是他亲生儿子,他却能为了这个那么多年不跟我联系,一听说你结婚,也不管你结婚对象是什么性别了,给你挑礼物都挑了一个月,汤米,看起来你才是我父亲的亲儿子啊!”
段语澈稍微有点明白这种感受。
维克多和他父亲奥利弗,因为性向的问题闹了矛盾,离家出走了十年,几年前他家里的加菲猫茶杯去世了,维克多回家了一趟,和父亲关系稍微缓和了,却仍然隔着一层什么,老的小的都不肯放下尊严道歉。
可自己对于奥利弗叔叔而言,只是亲近的小辈,所以他能顺其自然地接受自己的问题,能不带偏见地看待自己,那自然是因为自己是别人家的小孩。
维克多被这小岛的风景和华丽的婚礼布置给迷住,又问段语澈:“这里是那种私人岛?那你是怎么订的。”
“是我小姨认识的一个人,别人的岛,借给我们办婚礼的。”
“哦哦,这样啊,我还说以后我结婚,也来这里办婚礼呢,不过这附近的海域岛是不少,到时候我找一个差不多的,妈,你觉得怎么样?”
他妈妈还没说话,他爸爸在旁边冷哼了一声,维克多就故意去问他:“你不高兴?不想看我跟我男朋友办婚礼?”
奥利弗叔叔随即别过头不说话了,看起来有几分不悦,只是没说想,也没说不想。
维克多非要追问个答案出来:“你想不想?你要是不想参加我的婚礼,我就不邀请你了,你以为人人都像汤米这么善良,还给你发请柬。”
看见维克多和奥利弗叔叔表面关系似乎有些僵,可两人还是会说话,在最大的矛盾上达成了和解,段语澈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段述民去世那晚,忽然有了精神,要跟他一起去散步,段语澈带着他出去,在镇上慢慢地走,最后坐在了路边的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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