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也还有两百名在实验室里好好待着的吗,怎么就这么看重他?我记得他,他不是那个中途换项目,做军工设备研究去了吗?那人太爱财,老师,你是看错人了。”
“曹烽这个人,绝非你看见的那样。”闫博士认识曹烽那么久,只看见他身上的一个缺点,就是为人太实诚,不懂得变通,但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优点,有种旧时代的品质。他评价道:“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他能给同一个人写信写了八年,能为我一句话给我打了八年的工,你说我看错人?我没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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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前,他给段语澈打了电话,让他不必来接:“落地是晚上,我打车回来就好,在家乖乖等我。”
掰指一算,曹烽走了六天。
段语澈查到航班号,就自己开车去机场等他了,去的太早,他站在机场出口百无聊赖地等了两个小时,才看见曹烽出来,跟去的时候一样,衣服都没换。
“汤米,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曹烽刚落地有了信号,就收到他发的图片,说在几号出口等他,曹烽就走得很急,想第一个见到他,果然,他出来就看见了弟弟,弟弟抬头看到自己时那眼睛明显地亮了。
段语澈没忍住抱了他一下,因为在机场,只一下便分开:“你是不是没换衣服?”
曹烽低头闻闻:“今天早上换的,有味儿吗?”
他就带了一件,每天换洗,但这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出汗出得多。
“我没闻出来,反正就算你身上臭烘烘,我也不嫌弃。”段语澈拽着他往停车场去,“你那个老师,那个博士他怎么样了?”
“还在住院,不过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哦……那他留你这么多天,是不是要你回实验室去?”
曹烽点头:“我还在考虑中。”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不是喜欢那个吗?”他不解。
曹烽笑笑:“得为自己争取点权益。”
段语澈以为是工资待遇休假什么的,也没多问,曹烽要开车,段语澈说自己来开:“也没多远,我在旁边订了酒店,就两公里路。”
从他家到机场,要开一个小时的车,段语澈就临时订了酒店,他目视前方说:“东西我都带了,还给你收拾了两件衣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曹烽往后座看了眼,果然有个手提袋,拿过一看,里面收拾了衣服内裤油套。
他喉结微动,抬头看段语澈,心在胸口咚咚咚地撞着,眼睛颜色都变了。
段语澈开夜车挺认真,一直看路,也没注意他。
车停下,段语澈下车,把钥匙给了泊车小弟,拿着身份证进去开房,他临时也没找到特别合适的,这家悦榕庄胜在近,大浴缸也很合心意,段语澈等了一会儿才登记好拿房卡。
电梯里也有两人,可能是情侣,旁若无人地调情,曹烽心里抓得厉害。
找到房间,进门,连电卡都没插,他把门踢上,一边脱上衣一边欺身而上亲他,甚至直接把他抱起,转着压到了床上,严丝合缝地贴紧了,啃吻得很用力:“太久没疼你了。”
段语澈抱着他哑声道:“我想你了……”
“想我还是想要?”曹烽双目深处冒着两簇野火。
段语澈说都想,曹烽两下就把他衣服解开了,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脖颈上,往下时,又想起什么来:“要不要洗个澡?”曹烽怕他觉得自己身上有汗。
“我出门的时候就洗好了,我很乖。”段语澈仰着头去索吻。
曹烽想,原来他出门的时候就准备好挨C了。
从床上到浴缸,一直到半夜,段语澈迷迷糊糊地被他抱着去洗了个澡,洗完擦干了睡觉,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256,是什么意思?”
曹烽:“嗯?”
段语澈说:“我前两天回那边了,实外不是要寄信给我们吗?当时填的电话都注销了,快递在门卫室都积灰了,我问了才找到的。”
曹烽把他的手臂收在怀里,搂住他的腰:“十年前写的那封么?”
“嗯。”那封名为写给十年后的自己的信,段语澈拆开一看,满满的幼稚,又是满满的真挚。
“你那封我看了。”段语澈本来有些倦了,提起这个,马上又很精神了,浑身还是很软,自动在他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道,“我不知道谁是谁的,先把你的给不小心拆了,你写的什么,你自己还记得吗?”
曹烽说记得一些:“256,,我写,我爱你256次。”
“……什么意思?256天?256年?”他那双望着曹烽的眼睛像琥珀、像星河万顷,也像极了阳光下的秋叶。
曹烽想了想,该怎么用弟弟能听懂的语言去解释,道:“1个字节最多是8位元,可表达的数值是0、1、2、……直到255,最多表示256个字节,是上限,不能更多了。”
段语澈云里雾里的,可却能听明白两个字,眼睛倏地发亮:“是最多的意思?我没理解错吧?”
他低头笑道:“嗯,是最多的意思,没错。”
在曹烽的理解里,256就是从他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那天起,太阳升起又落下的每一天。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27号更新番外~支持正版是件挺难的事,所以谢谢支持正版的大家,正版有福利,全文完结后给!
第82章
“人都到齐了吗?”
“还没,还差一个,不是我们代表团的,是微电子系的教授——他跟我们一起,不过他是去参加学术会议的。”
“哦?是曹烽曹副教授吧?”
机场大厅,几个人正在议论着这次同行的那位曹教授。
他们是本次临州大学海外招聘代表团的人员,前往美国波士顿,借着会议召开的有利时机,进行海外高层次人才招聘及人才政策宣讲活动。
代表团里有老有少,年轻女性只有三位,低声议论起曹烽来。
听闻曹烽教授是接到邀请函与他们一同前往,代表团里的单身女性都激动了一把。大家都在同一所学校工作,哪怕互相不认识,也听过曹烽的名字,在校论坛见过他的照片。
听闻他是极冷漠的性格,一开始校内的同学们觉得曹教授日子过得很清贫,穿着打扮都很素,不穿名牌不开车,住在学校的家属院,步行上下班……后来才有人扒出,这个曹教授和表面看到的不一样,传闻他是富二代,日常上班有两辆车,一辆两三百万,另一辆要上千万,还是骚包得要命的超跑,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停在校内的停车场里。
有人站出来说:“不可能吧,我记得曹教授刚进我们学校教书的时候,我经常都能在食堂碰见他,富二代怎么会吃学校食堂……”
“楼上消息落伍了!曹教授都多久没去食堂了?都买得起法拉利了还不是富二代?”
“错了错了,他应该是富一代才对!”
大学校园就这么大,学生平日没多少八卦讨论,除了议论哪个系有美女帅哥,就是议论这位人气极高的教授了。
境外出差的有关规定相当严格。
曹烽去机场前,还参加了一次集体培训,临州大学纪委告知他此次出差,应特别注意遵守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国家外事纪律、工作纪律和生活纪律。
——这次意外出差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曹烽在家中接到了闫博士的电话,他带了一个好消息来。
“曹烽,你之前跟我争取的事,我跟领导说了,现在有结果了。用的是临州大学的名义,理由是参加国际物理会年会的学术会议,顺便替你们学院海外招聘代表团把关。会议上不用发言作报告,参加完有自由活动的时间,你想去哪里,没人拦着你,不过签证材料要用我这边给你准备的,任何人问起都不能表明身份,你只是一个参加会议的普通教授,研究不涉及机密,不涉及高精尖芯片——到时候千万别穿帮了。”
“…谢谢您。”曹烽声音略微颤抖,这件事他算是早已接受了最坏的结果,段语澈知道了缘由后,这才知道他当初的处境有多难。他告诉曹烽,承诺会一直陪着他,有没有法律承认的合法婚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一直都在。
“不必客气,”闫博士道,“说到底,我们这样的研究员,哪里有什么自由可言,做了这么多事,也不说流名千古,然而若是就此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中…化为尘埃,总觉得少些什么!能力有高低,成就有大小,咱们总得为社会贡献做些什么吧?你要知道,我们得到的总比失去的多,只想要这芯片研发一日不超英赶美,我就一日睡不着,现在总算……哎,扯远了,等你回来,就直接来实验室报道吧!你的位置还给你留着的。”
“好,谢谢老师。”曹烽应声,又问了学术会议的细则,闫博士就告诉他说你们学校纪委会联系你的,等通知就好,反正你是去凑数的。
果真不久后,学校纪委果然联系了他,而且对方显然很意外,因为这么多年来,临州大学没人拿到过该协会的邀请函。
没想到第一个拿到的人,居然是个不足三十岁的年轻副教授,而且这人还不是这个协会的会员。
与此同时,两人坐在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段语澈打电话给小姨,告诉他自己要去波士顿,顺便去拉斯维加斯领证,然后去海边的小教堂举办一个很小的仪式。
小姨问他:“具体是什么时间?想在哪里的海边办仪式?”
车窗开出一道缝,冬季的冷风刮到眼前,段语澈说话时喝出一口冒着烟的气,鼻尖微微冻得发红:“想去温暖一点的地方,我不会请太多的人,时间比较急,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来。”
她笑着答:“我最宝贝的汤米要结婚了,怎么会没时间来,接下来一个月行程我全都推掉就是。上回你托我找的珠宝设计师,戒指早就做好了,在我这里,还没来得及寄给你,这回正好带给你,放心吧,婚礼具体的事宜小姨来帮你,我可是有过两回经验,你们的礼服准备好没有?我只有你的尺码,没有他的尺码,你记得发我一个,对了,要不要乐团,我带个乐团给你伴奏——”
一只手伸过来,把窗户关上了。
段语澈扭头看向他,用眼神问:“你为什么关我窗户。”
“小心着凉。”曹烽说。
“有点闷。”段语澈又把窗户打开了,继续讲电话。
过了几分钟他自己觉得冷了,风从领口灌入,又默默地把窗户关上了。
曹烽低笑了一声,手伸过去捉住他刚握着手机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说:“有点凉,给你暖暖。”
另一个人的温度从手心传递至全身,曹烽在口袋里捏着他的手搓了几下,段语澈抬头看了开车的师傅一眼,也不知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没有。
因为曹烽的工作,段语澈在外面会注意一些,回国有一年多了,这变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下车,把行李从后备箱提出,隆冬的风猎猎地吹,曹烽伸手把弟弟的羽绒服帽子掀上去,一只手拉着拉杆箱,一手抓着他进去:“出门忘带手套了,波士顿很冷吧?”
“要比这边冷,我在波士顿的同学说下雪了。”过了安检进机场,瞬间回暖,两人也没继续牵着了。
“哎!曹教授!这边!”
循着声源,曹烽看见一个冲自己招手的中年男人,是物理学院的院长。
放眼望去,整个招聘团有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有一半是临大人力资源处的,有几个是物理学院的,还有几个是人工微结构科学院的教授。
“抱歉,”曹烽大步过去,“路上有些堵车,让大家久等了。”
“没事儿,我们也刚齐呢,不碍事,行李在这边托运,等你一起进去。”人力资源处的部长说着看了眼名单,名单上说曹教授带了个实习生。
她抬头看向穿黑色羽绒服、戴着红色围巾,跟着曹烽一块儿来的“实习生”,看起来是他们这行年纪最小的了,应该是他们学院的学生才是,长得很是端正标致,跟着曹烽一起去打登机牌了。
“我们的航班分两段,在香港转机,第一趟只飞两个小时,第二趟要飞十五个小时,有点难熬,不过这回学校给大家订的都是公务舱,也能比较好的休息了。”这位女部长前两年就带过一次海外招聘代表团的团队,她英语也好,有经验,所以这次还是她带队。
曹教授长得养眼,那实习生也长得好看,两人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穿的羽绒服款式都差不多,都是黑色,实习生戴红色围巾,曹教授戴驼色的围巾。由于大家都不是很熟,曹烽看起来也不是很好接近的模样,所以除了刚开始说了两句,问他去做什么报告,曹烽答希格斯玻色子,就没有然后了。
只见曹烽和他带的实习生坐在一起,从休息室坐到飞机上,再然后转机,上第二趟飞机,也一直在一起。
飞机飞出国界的时候,曹烽心里还有几分不可思议。
自己就这么出来了?
他盼望了那么多年的事,终于实现了?
透过舷窗往外望,底下是浓厚的云层,即便什么都看不见,可心底仍是激动的,这些年他没出过几回差,没去过别的城市,他做着最高精尖最前沿的研究,却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他对外界的了解来自网络,从未亲眼见过。
段语澈说想要在海边办婚礼,也只是因为曹烽说没见过海而已。
这也是曹烽第一次坐飞机坐这么久,比想象中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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