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曹烽转述了:“我给你点了外卖,你下去拿一下。”
“给我点的?”
“点了两个,你下去等一会儿,我看另一个也快到了。”
弟弟关心自己,曹烽高兴,低头亲在他的脸上:“那我下去了。”
“你……你快去。”段语澈推他。
曹烽一走,段语澈瞥见他没拿手机,就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个不认识的牌子,他想看看他的屏保,结果打开是系统自带的界面,有密码,他滑了一下,试探性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结果直接就成功解锁了。
段语澈:“……”
他不想窥探曹烽的隐私,也没看他里面有什么东西,就关掉,放回原位,然后去洗漱。
过了会儿,曹烽回来了,打开饭盒开始吃,还问他:“弟弟,你饿不饿,喝点汤吗?”
这个汤一喝就有股浓汤宝的味道,曹烽不是很喜欢,可弟弟是病号,得让他吃来补补。
“我不吃。”段语澈怕传染给他,“我吃过晚饭了。”
“那好吧,这个汤也不太适合你生病,明天你过来住我那里吧,哥哥给你做饭照顾你,别吃外卖。”
段语澈愣了一下,避开他这个问题:“你吃完,就回家吧。”
曹烽动作一顿:“……你生病了。”
“我又不是残疾了,我一个人也能行的。”
曹烽不想又跟他闹得很僵,一边吃一边好脾气地说:“今晚我不放心,至少今晚,我住在这里,你不想让我跟你睡一张床,我可以睡沙发,或者打地铺也没关系。”
段语澈似乎没辙了:“我会传染给你的……”
“要传染早就传染了,哥连你口水都吃了,还怕你传染吗。”
段语澈听不下去,一抓被子盖住自己的脸,气鼓鼓地想,早知道刚才应该吹他一脸鼻涕泡!
曹烽吃完,在酒店的卫生间洗了澡,漱了口,出来时身上就穿一条短裤,段语澈微微张着嘴呼呼大睡,曹烽关了灯,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了怀里。
暌违已久的释然,怀里抱着他,让曹烽觉得很安心。
他第二天一早有课,曹烽醒了,给他留了张字条。
段语澈醒过来是十一点,床的另一边已经没了曹烽的温度,他鼻塞的症状没有减轻多少,扯过床头的卫生纸抱着,擤鼻涕,段语澈看见了曹烽留的纸条。
“汤米,哥哥去上课了,你醒来记得去楼下餐厅吃早饭,饭后半小时吃药,我中午下课,过来接你去我那里吃饭。”
因为怕他看不见,还特意留了好几张放在不同的位置。
上课?
曹烽还在上学吗?是在读博士后?
还是说他现在在什么学校当老师?
段语澈觉得他要么是教物理的,要么是教数学的,他在这两个科目上逻辑无人能敌。
下课后,曹烽又遭遇了被学生堵着问问题的场面,他是博导,但是上他课的很多人,似乎都不是他的学生,他的点名册上没有那么多人。
很多学生都是慕名前来的。
听说教微电子的一个副教授,来历特牛逼,人特年轻,还特别帅,一米九的个子,身材巨好!
有学生上课偷偷拍了他的照片发到网上,就一发不可收拾,总是有莫名其妙的学生来上他的课,大多是女学生,也不乏男的。
曹烽在大学的时候,也不缺追求的人,到了现在更加泛滥,男女都有。
可一直以来,他都是忽略的。
“不好意思同学们,我今天有点急事,你们的问题可以发邮件问我,我会一一解答的。”
有个女生高喊了一声:“教授!你有女朋友吗!”
这种私人问题,大家都不报什么希望他会回答,何况学校论坛早有爆料,曹教授单身。
没想到他说:“有对象了。”
说完便走。
留下一地受打击的女同学和小基佬。
曹烽一边给他打电话,一边打车过去,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买辆车了,不然总是打车,去哪儿都不方便。
查了一路的汽车资料,他到酒店,把段语澈接上,又打了个车原路返回。
“我去你家……方便吗?”段语澈这个问题憋了一晚上了。
“我那里虽然挺小,但五脏俱全,床也不大,不过够睡了,你把酒店这边退了,就先住我那里吧。”曹烽刚琢磨完买车,又开始琢磨买大别墅,一定要大,要有车库的,带大花园的。
“我是说,你家里……你一个人住吗?”他拐弯抹角地问。
“当然是一个人住的,”曹烽笑起来,“以前没钱的时候,跟同事合住过一个宿舍。”虽然现在的房子也是不要钱的,可条件好当时太多了。
“那你……”他本想问问结婚和女朋友的事,可想想没准是自己想多了呢,就打算到了看看。
曹烽住的小区在大学校园附近,外面很热闹,不过小区隐没在巷子里,得走进去,小巷路旁有棵桂花树,秋桂开了,散落一地,浓香扑鼻,树下还有老人在兴致盎然地下棋。
段语澈一进去,第一感觉这是个老年小区,老年人居多。
其实很多都是退休的老教授,不愿意搬走的,或是退休的教职工,现在还有租房的学生,不过只租给他们学校的学生,所以人员其实很干净,没有莫名其妙的外来人员。
段语澈跟着他进去,感觉这个小区年代久远,看起来比段述民住的那个还不如,墙上甚至有裂缝,还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
可当他在楼下看见一辆格格不入的粉红色Mini时,立刻就懵了。
不是说一个人住的吗?
“那辆车。”他故意指了一下,“……还挺别致,你们小区还有年轻女士住吗?”
“你喜欢这种颜色的车?”曹烽正在琢磨给弟弟买跑车,还在想买哪个颜色。
“也不是很喜欢,我喜欢低调一点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低调一点的?那就买黑色,或者白色。
曹烽回答:“车是隔壁邻居的。”
他开了楼下的单元门,给他说了密码,让他记住了,然后从钥匙扣上拆了一把钥匙给他:“这把钥匙你拿好。”
段语澈还陷入在他刚才那句话。
邻、邻居的车?
原来真是自己误解了?
段语澈立马就又高兴上了。
一进门,曹烽给他拿拖鞋,拿的是自己的棉拖,他自个儿穿凉拖,段语澈尚且来不及看房间各式各样的装潢,就被客厅背后裱的那一大幅拼图给骇了一跳。
3000片的拼图,尺寸是非常大的,他记得当时拼了很久很久,得有大半年,他还清楚地记得,有一小块找不到了,曹烽亲手做了一个,完美无缺地拼了上去。
现在让段语澈在这三千片里去找,都找不到是哪一片。
曹烽见他盯着拼图,就问他:“现在还玩拼图吗?”
“玩,玩的少了。”主要是市面上的,他也玩的差不多了。
“我刚在淘宝下单买了新的,也是这个牌子,这次,我们一起还是拼吧。”曹烽扭头看向墙面,尽管那一块小小的拼图块在整体三千块里并不显眼,可仍然存在,或许是他买的颜料不够好,过去了这么久,颜色早就发灰发白了——就好像曹烽心里的一根刺。
每每看见,他都觉得刺痛,可现在弟弟回来,就不药而愈了。
段语澈没回答,而是四下打量着他简陋的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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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具都挺旧的,不过打扫得窗明几净,曹烽还养了植物,绿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段语澈不免觉得心疼,想到他喜欢的研究……可能几十亿的研究经费,他一时也拿不出来,但拿个几千万给曹烽用,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曹烽做饭的时候,段语澈参观了他的卧室和书房。
卧室有张不太大的床,有个小阳台,放了一张摇椅,阳光很足地照进来,铺洒在曹烽那很没有品位的灰格子床单上。
书房大一些,放着很多书,还有书桌和电脑,桌上一大堆研究资料,甚至还有个保险柜。
段语澈软得像没骨头似的,正躺在他的阳台上晒太阳,忽然手机就响了。
来电的是一个……特别让他意外的人。
他的前任小姨夫,罗宾。
“HI,Tommy。”
段语澈沉吟几秒,喊他Uncle。
罗宾说:“我今天回了琉森,清扫出一大堆信件,从中国寄过来的,收件人写着你的名字。”
自从罗宾和小姨离婚后,他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寄给我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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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好多信,我整理出了一箱,都是给你的。”他感叹,“寄件人,似乎都是同一个人,是你爸爸吗?”
“不是……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他回过头去看,曹烽正在端饭上桌,穿着一条和他身材并不相称的围裙。
曹烽的生活,还停留在很久很久以前,花很多的笔墨去写信,花很长的时间等待回信,日子很慢,一生却很短,只够他铭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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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叔叔,你能不能……把那些信全部寄给我?等下我把地址E-mail给你。”
“当然可以,代我向你小姨问好。”
曹烽做好的饭菜,开始找段语澈,然后发现他坐在阳台。
“小澈,饭做好了。”他过来喊道。
段语澈坐起身,挂断电话,侧头看着他。
“要我抱你吗?”阳台空间小,曹烽一走进来,就没地儿了。
段语澈仰头看着他,慢吞吞伸出手,显然是同意他的话。
这一下,曹烽眼睛陡然变深,立刻就不想吃饭了,只想把他抱到床上去好好疼爱。
第69章
只是一听他说话声音还哑着,曹烽就只能按捺住心底的冲动,弟弟还病着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段语澈已经好多年没吃过他做的饭菜了,离开的时候,总是回想那股味道,也回想段述民做的三明治,和他吃过的都不一样,在记忆里永远很清晰的美味。跟人聊天聊起美食时,也会告诉别人中餐好吃,说自己有个会下厨的哥哥,当别人问起他具体做法时,他就一筹莫展了。
似乎他总被人照料着,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吃着吃着,段语澈忽然停了一下,曹烽一直看着他,见他停下,就问:“不好吃吗?”
他自己做的多年饭菜,都是做给自己一个人吃,很少会招待人。
段语澈摇摇头,咬着筷子说:“下午去我爸家里,收拾一下,你下午有事吗?”
曹烽摇头,今天下午他没课。
“你现在在上课,”段语澈看着他,“是上课还是给别人上课?”
“给别人讲课。”
那就是老师了。
段语澈点点头,也没问是高中还是初中,在他看来,这种工作完全配不上曹烽的能力,他虽然完全不懂这些,可他一直都认为,曹烽就应该去搞科学。
现在这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才会害他被实验室开除。
不过当老师也挺好,至少没辐射,他听说搞电子研究的,有很强的辐射,长此以往会对身体造成不小的影响。
吃过饭,两人打车去了段述民那里,白天不需要开灯,拉开窗帘后,秋日午后的阳光直直透入房间,房子打扫过,但是好长时间没住人,玻璃茶几上积了一层灰,植物也有些枯萎。
段语澈以前来过这里,此时触景生情,心情低落。
段述民留下的遗物不多,他默不作声地打开所有的房间门,在书房抽屉里找到了很多很让他意外的东西。
当年他写的第一篇完整的作文,叫《我的行长爸爸》,被段述民收在了抽屉底下,和这张用文件夹密封着的作文纸放在一起的,还有段语澈的练字帖,他回国时说不来中文,更写不来中文,段述民亲自教他学习,买了正楷字帖让他临摹,只是常常都临摹得像鬼画符。
去年工作上出了意外后,有关工作的文件、私人印章,全都被收回了。
所以这里没有什么关于他工作的东西,全是私人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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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结婚的照片,妻子怀孕后的B超图,少年时的自己和段述民的几张合照,一把旧的刮胡刀,还有他的皮质手拎公文包……衣柜里放着他在世时的衣物,和以前没法比,一个小衣柜挤着他平时穿的休闲装,以及生病后戴的帽子。
他一件一件地找出这些东西,似乎他这八年来的生活浮现在了眼前,让段语澈感到意外的是,他还在段述民这里发现了很多的信。
密封在一个铁盒子里,保存完好。
他随手拿起一封,很快就辨别出这有些稚嫩的字是曹烽的笔迹。
一封又一封,堆在盒子里,字迹渐渐变得成熟,曹烽也在长大。
段语澈没有拆开这些信,而是叫来在外面打扫卫生的曹烽:“我发现了一个东西,你看看。”
“这是……”曹烽看见那些信封的时候,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段述民会留着这些东西。
“哥,我发现…你很喜欢给人写信,一写就是这么多。”段语澈想起前小姨夫说的话。
“叔叔资助了我很多年。”曹烽见到他的时候年岁还小,他其实一开始并不知道,资助自己的人就是他在寨子里见过的、问他家里人呢的那个叔叔。在当时的环境,曹烽想联系他一次,是非常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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