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要说什么。”
曹烽笑得苦涩:“你在国外……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段语澈不知道一个人算不算好。
“那就好。”
关上门,感应灯又亮了起来,段语澈就怕自己控制不好表情,先他一步下楼去。
曹烽看着他的背影几秒,跟了上去。
“你住哪儿?”走到外面,段语澈才要好些。
曹烽报出现在住的小区名,问他:“你住哪个酒店?”
“就这儿不远。”他是特意订的爸爸房子附近的酒店,想着过来方便,“一条街。”
“那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一个人来的?”段语澈眼睛找寻了一下那辆粉色Mini,问,“你的车呢?”
“我没买车。”
“哦……”
出小区,曹烽问他走哪边,段语澈左右看了看,有些迷茫地说忘了。
曹烽扭头看着他,觉得他还像以前那样,没长大,模样也是,性格也是,他打开手机地图:“酒店叫什么?”
段语澈没背包,就揣了房卡和手机出来,他从手机壳里抠出房卡:“是康莱德。”
曹烽看了一眼他的房卡,还包着卡套,房号是1907,他搜到酒店,只有九百米。
“走这边。”他记下了地图,就退出了软件。
曹烽走在他的旁边,有很多的话想说,可是这些话又不知道怎么说,他想告诉弟弟,自己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一直在等,可这样的言语,未免太过沉重。他还想抱他亲他,和他肌肤相亲,可全都不能做,他拼命地控制住,告诫自己,叔叔刚走,他现在一定很伤心。
老城区的街道在夜晚格外热闹,两旁都是店,曹烽问他饿不饿,吃晚饭没,段语澈说吃了,问他呢,曹烽说没吃。
“你怎么没吃?她……”
“我下午就在楼下等着了。”
“你知道我要来?”
曹烽点头。
段语澈又想,难怪曹烽要去找常小斌,原来是去拿钥匙的。
“你想吃什么?”段语澈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转开视线,“我请你。”
“糖炒栗子。”
段语澈张了张嘴,往事一幕幕地浮现在脑海中,如此清晰,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心头的酸涩袭上,控制不住地想流眼泪。
勉强忍住了,他说:“附近有吗?”
曹烽却不得要领地回答他:“谭记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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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的事?”
“挺久的了。”今年年初曹烽回来,去买板栗,已经变成了一家买女士内衣的店,没好意思进去问这家店是什么时候换的。
这句“挺久的”,钻心地让他内疚,段语澈沉默了下来,良久说:“对不起。”
“弟弟,哥从来没有怪过你。”曹烽想,自己做的错事,应该承担责任和惩罚,他以为弟弟出国,或许就是散散心,没准一两周、一个月……就会回来。
可是没想到一年了,好几年了,接近三千个日夜,他没有回来,也没有回信。
后来他从段述民透露出的意思里,理解到了是为什么。
段语澈是做了那个选择,他用放弃来成就自己,放弃这段感情,不过是想让叔叔继续资助自己读书。
曹烽低沉地问他:“这么久了,你想清楚了吗?”
段语澈想起逝去的父亲,黯然地说:“都过去了。”
曹烽浑身骤然冰冷,一腔的热都蒸发了。
这时,正好路过了一家炒栗子的店,段语澈停下脚步,跟店员说:“我要一斤的炒栗子。”
栗子没有以前的甜了,相反吃到嘴里是有些苦的。
段语澈剥了一个,不忍再吃,全都给曹烽了。
曹烽娴熟地剥壳,剥开给他,段语澈却摇头:“谢谢,我不要,你自己吃吧。”
曹烽就不说话了,到这个时候,他能提的只有段述民了,可他不想提,他生怕弟弟哭了。
随即,曹烽不再绕远路,把他送到酒店,想送他进去,结果段语澈在电梯口说:“不用送我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我也不像以前了,不会害怕的。”
“那你……注意安全。”曹烽僵在电梯外面,他庆幸自己戴了眼镜,不然眼底的痛,是藏都藏不住的。
电梯门缓缓关上,曹烽大脑当机,动作快一秒,把手伸进去,拦住电梯门关闭,同时抓住了他的手。
手上的感觉陌生又很熟悉,几乎同时窜上了电流,段语澈有些愕然地看着他,眼睛都红了,曹烽同他对视了几秒,松了手,平静地开口:“你知道我电话号码吗?我没有钥匙。”
他摇了下头,同时拿出手机:“我记一个。”
曹烽报出号码:“你拨号给我,我存一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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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是眼睁睁地看着电梯关闭,开始上行,咬着的牙关绷不住了,浑身都在发抖,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情绪失控过了。
他又问自己,如果这样,还在原地,是不是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而电梯里的段语澈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甚至顾不上电梯是有监控的,眼泪砸在手背上,流得汹涌,他还感冒了,一哭鼻子就难受,脑子顿顿的,有种迟来的痛。
他想问曹烽现在的生活,可是不具备勇气,怕听见他过的很幸福的话,更怕他说生活的难处,什么都怕。
电梯上到十九楼,段语澈进门,门一关,就控制不住声音了。
他趴在床上,闷闷地哭出声音来。他见过不少的心理学教授,为了调节自己的问题,专门去大学听他们的讲座,他明白所有的情绪,都不应该抑制,哈佛的教授说人如果想要开心,就得去建立良好的社交关系,和人做朋友,他尝试了,也交了朋友,可始终难以真正的感到开心,或许在旅途中,见到难忘的风景,见到可爱的动物,会有那么一瞬间短暂的高兴,可很快,这种情绪就式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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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把枕头都打湿了,听见门铃声的时候,他方才打了个嗝,慢慢停下来。
外面有人拍门,有人在按门铃。
段语澈赶紧抽了几张纸,用力擦眼睛:“谁啊?”
打开门,看见是曹烽,来不及震惊,对方已然大力把门推开,很不客气地进来,快速地踢上门。
段语澈又惊得打了声嗝,眼圈红得厉害,嘴唇动了动。
曹烽上前一步把他抱住,连手也被他勒住,段语澈闭紧嘴巴,不敢再打嗝了。
他订了一个套房,曹烽一眼没看见床,也没有去找,把着他的腰,桎梏住弟弟瘦得好像能摸到肋骨的身材,心里越发地疼了。
曹烽低头,把他摁在旁边的墙上,有些粗鲁地压上去,嘴唇抵住他的唇面,眼里是冒着火的,段语澈被他吓住,想他怎么敢这样,他以前不会这么重,亲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久违的感觉让段语澈被他压制住,有半分钟都没说话,只是任由他的舌尖探进来,几乎是有些用力地吮吸着。
段语澈鼻子堵着,感觉到他身体在跳动,滚烫的热,每一下的跳动都清晰地通过皮肤的接触传过来,段语澈缺氧,呼吸不上来,差点没忍住吹出一个鼻涕泡来,他忍不住了,一下把曹烽推开:“你别亲了……”
曹烽眼睛变得更深,仿佛正酝酿着风暴,停顿下来,拇指带着温柔的力道、摩挲他的脸颊。
“我感冒了,会传染的……”声音甚至还带着哭腔。
曹烽低头看着他,再次垂下头,温柔而绵密的吻,落在他的脸庞上。
第68章
曹烽亲了亲他的鼻尖,又移到他的眼睫,他睫毛不安分地乱颤,段语澈不怎么坚决地挣了下,没挣开,闭了闭眼,好像理智没回来,便安安静静地抓着他了。
曹烽把他搂得更紧了,垂下去,继续吻他的嘴唇,这一回要温柔得多,他怕段语澈呼吸不了,亲他一下又让他吸一口气,亲一下又让他吐口气,眼神也随之变得让人沉溺,心里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委屈。
为什么不回信。
为什么不回来。
曹烽想问他。
此刻都用吻来代替了。
段语澈脑子里一片混沌,这是生病时的正常表现,他不是经常病,也曾遇见一个人在野外生病而无人照顾的情况,那种时候,他通常会很想家。
一个人的时候,找不到东西,他也会想曹烽,想如果曹烽在,就会帮他找到了。
段语澈感觉自己被抱起来了,一阵眩晕,接着就倒在了床上。
曹烽压了下来,他的眼镜方才已经摘了,卧室里灯光很暗,曹烽的一双眼睛格外的漆黑而深邃,带着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有的情动,他摸了摸弟弟的脸,低声说:“回来了,这次就不要跑了。”
鼻尖抵着,段语澈几乎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又听见曹烽在他耳边说:“叔叔没了,以后哥哥照顾你。”
他想告诉弟弟,自己赚了很多钱,当年他进闫博士的团队,第一句话就是问:“博士,这个能赚钱吗?”
闫博士就很纳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特别惊异,好像觉得曹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你小子钻钱眼里了?看着挺淡泊名利一个人,怎么……?咱们搞科研的,哪有人谈钱的,俗不俗……”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干好了,钱少不了。光是国家给发的奖金,就够多的了。”
他们这行赚钱其实很容易,真的贪的,骗个科研经费,一个亿就骗到手了。
曹烽是不可能做这种事,他是真心喜欢研究。
后来闫博士看他实在是想赚钱,就给他支了个招,做点其他的研究,搞专利入股。
他们这个行业,研究几年下来,林林总总耗了共几百亿的科研经费,烧钱得厉害。曹烽刚开始是对钱有点执念,好像有了这个东西,就能洗刷掉他身上的自卑、让他脱胎换骨了,只是后来卡上数目越来越多,可弟弟始终没回来,叔叔也不要他的钱,失去了本心,就觉得赚再多也没意思。
他学着段述民那样,也资助学生,建希望小学,很多人感谢他。
除此之外,他根本不花多余的钱,还是像以前那样,自己做饭给自己吃,晚上在超市买打折的蔬菜和肉,很少上外面餐馆吃饭,除了某些必要的电子产品,他基本上不添置新的东西,一件衣服能穿很多年,鞋也是如此,最大的一次花销是花钱从银行手里买下了段述民的旧别墅,他生怕别墅卖掉了,别人把弟弟的钢琴搬走。
连他戴的眼镜,都是闫博士送的礼物。
曹烽后来亲得有几分过火,段语澈逐渐衣衫不整,脑中一片浆糊,不是很坚决地拒绝了:“哥,我难受……”
他鼻音很重,是生了重病的模样,令曹烽立即就停下了。
“你买的药呢?”曹烽起身,打算给他烧点水,喂他吃药。
“没买药……”他含糊地说。
曹烽眉间起了褶皱:“你生病多久了?一直没吃药?”
“我以为会好的……”毕竟感冒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就能好的,他不喜欢吃那些药,唯一能接受的药片是维生素。
“那你在床上躺一会儿,我去给你买药,很快回来。”
段语澈点点头,看着曹烽出门,残留的体温渐渐消失,他再次变回一个人,想到曹烽是没吃饭的,他强打起精神,用手机下载了一个下载量最高的外卖软件,开始注册,寻找附近的美食。
换成以前,他想吃东西要么将就吃点零食巧克力,要么是曹烽给他做点饭,或者干脆出门,哪有现在这么方便。
最让他感叹的,还是国内的这个电子支付,非常方便。
选了好久,他记得曹烽喜欢吃辣,而且食量大,就给他点了个辣的,选了两碗米饭,然后又在其他店下单了汤。
曹烽过了个马路,找到一家药店,描述了弟弟的情况:“鼻塞,脸红,发抖。”
他又想了想,觉得脸红可能不是因为生病,就补了句:“错了,是脸色苍白,不咳嗽。”
药店就给他拿了几盒药,曹烽拿着药出去,又看见了一家成人用品店,他看了几眼,也没进去,就去隔壁超市买了新的烧水壶和杯子,还买了矿泉水,以及话梅糖,这才回了酒店。
段语澈刚给他点完外卖,见曹烽提着大口袋,问他:“你买这么多药?”
“没,还买了别的。”烧水壶是新的,没用过,曹烽接了自来水烧开消毒,给他烧矿泉水,滚烫的热水冲进杯子,深褐色的感冒灵化开,混了冷水,曹烽尝了一口,确认了下温度,再按照说明书一颗一颗地把药掰下来。
看见他做这些,段语澈又感伤又难过,内疚的心情难以言说。
“不烫了,弟弟,吃药。”
段语澈慢吞吞坐起来,一看这么多颗药,就皱眉,接着从曹烽手心里拿起一颗,混着一口感冒灵喝下去。
感冒灵真难喝。
他皱着一张苦瓜脸,从曹烽手里捡着好看的药吃了,那种一看就很苦的,褐色的,留到了最后,有些不想吃的意思。
曹烽一分情面不给他:“良药苦口,吃了给你吃糖。”
“哦。”他不情不愿地把药吞了,然后很快速地把冲剂也喝了。
“乖。”曹烽夸他,剥了颗话梅糖给他。
段语澈很久没吃这种糖了,国外买不到类似的口味,明明都过去这种久了,曹烽却记得自己的每一个习惯。
这时,外卖给段语澈打电话了,说送到酒店前台,不让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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