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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只读纳兰诗:夕阳何事近黄昏_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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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唐杜甫《壮游》:“枕戈忆勾践,渡浙想秦皇。”

②清泪:即眼泪。断猿:孤独悲啼之猿。唐太宗《辽东山夜临秋》:“连山惊鸟乱,隔岫断猿吟。”

③霜寒:寒光闪闪的样子。

④秦川:泛指今陕西、甘肃的秦岭以北平原地带。因春秋、战国时地属秦国而得名。《三国志·蜀志·诸葛亮传》:“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

一曲金笳客泪垂①,铁衣闲却卧斜晖②。衡阳十月南来雁③,不待征人尽北归。

【笺注】

①金笳:古时北方民族常用的一种管乐器的美称。唐武元衡《汴和闻笳》:“何处金笳月里悲,悠悠边客梦先知。”

②铁衣:这里借指士兵。唐高适《燕歌行》:“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

③南来雁:据传,大雁在十月前后南飞至衡阳附近后,便停留下来过冬,不再南飞。这里诗人当是借指清军已收复衡阳。

才歇征鼙夜泊舟①,荻花枫叶共飕飕②。醉中不解双鞬卧③,梦过红桥访旧游④。

【笺注】

①征鼙(pí):出征的鼓声,比喻战事。晋陆云《晋故散骑常侍陆府君诔》:“征鼙屡振,干戈未戢。”

②荻花:多年生草本植物,生在水边,叶子长形,似芦苇,秋天开紫花。唐白居易《琵琶行》:“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③不解:不能解开;不能分开。鞬(jiān):马上盛弓矢的器具。《左传·僖公二十三年》:“其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与君周旋。”杜预注:“櫜以受箭,鞬以受弓。”《后汉书·西羌传论》:“桴革暂动,则属鞬以鸟惊。”李贤注:“鞬,箭服也。”

④红桥:桥名,在江苏省扬州市。明崇祯时建,为扬州游览胜地之一。清王士禛《红桥游记》:“游人登平山堂,率至法海寺,舍舟而陆,径必出红桥下。桥四面皆人家荷塘,六七月间,菡萏作花,香闻数里,青帘白舫,络绎如织,良谓胜游矣。”旧游:这里指昔日交游的友人。

去年亲串此从军①,挥手城南日未曛②。我亦无端双袖湿,西风原上看离群。

【笺注】

①亲串(ɡuàn):亲近之人,亲戚。南朝宋谢惠连《秋怀诗》:“因歌遂成赋,聊用布亲串。”

②曛(xūn):夕阳的余晖。日未曛,指天色还不晚。

上元月食①

夹道香尘拥狭斜②,金波无影暗千家③。姮娥应是羞分镜④,故倩轻云掩素华⑤。

【笺注】

①上元月食:据《清朝文献通考》记载:康熙二十一年(1682)正月甲子望,月食在张宿二度三十八分,食十六分四十六秒。寅正三刻十一分初亏,卯初三刻四分食既,卯正三刻五分食甚,辰初三刻七分生光,辰正三刻复圆。这首诗当是描写的这次月食时的情形。

②夹道:指两壁间的狭窄小道。香尘:芳香之尘,多指女子之步履而起者。语出晋王嘉《拾遗记·晋时事》:“(石崇)又屑沉水之香如尘末,布象床上,使所爱者践之。”狭斜:小街曲巷,多指妓院。古乐府有《长安有狭斜行》,述少年冶游之事。后称娼妓居处为“狭斜”。南朝梁沈约《丽人赋》:“狭斜才女,铜街丽人。”

③金波无影暗千家:这次月全食发生于凌晨,至食既,也就是“金波无影”的时候,大约是早上五点半至六点之间,冬季的北京此时尚未日出,故曰“暗千家”。金波,谓月光,这里借指月亮。

④姮娥:神话中的月中女神。这里借指月亮。宋王安石《试院中五绝句》之三:“咫尺淹留可奈何,东西虚共一姮娥。”分镜:与镜子分离,从镜前走开。

⑤倩(qìnɡ):请,恳求。轻云:薄云,淡云。三国魏曹植《洛神赋》:“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素华:白色的光华。这里诗人采用了拟人的手法,做“白净的面容”理解为宜。

柬西溟①

廿载疏狂世未容②,重来依旧寺门钟③。晓衾何处还家梦④,惟有凉飙起古松⑤。

【笺注】

①柬(jiǎn):指寄柬。西溟:即诗人的好友姜宸英。

②廿载:指二十年。疏狂:豪放,不受拘束。

③重来依旧寺门钟:姜宸英居京时曾寓佛寺。姜宸英守丧三年后返京,重来听闻佛寺钟声,当无甚变化。

④晓衾何处还家梦:姜宸英返京大约在康熙二十一或二十二年间。此间,诗人作为康熙身边的御前侍卫,多次长时间外出。二十一年奉命远赴梭龙侦察,二十二年陪康熙巡幸五台山。长期的劳累奔波,对家乡的思念之苦尤甚,与好友相见亦难。

⑤凉飙:秋风。汉班婕妤《怨歌行》:“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

偕梁汾过西郊别墅①

迟日三眠伴夕阳②,一湾流水梦魂凉③。制成天海风涛曲④,弹向东风总断肠⑤。

【笺注】

①西郊别墅:当指桑榆墅。初名西园,位于今北京海淀区双榆树。

②迟日:《诗·豳风·七月》:“春日迟迟。”后以“迟日”指春日。三眠:蚕初生至成蛹,蜕皮三四次。蜕皮时不食不动,成睡眠状态。第三次蜕皮谓之三眠。这里指沉睡。

③梦魂:古人以为人的灵魂在睡梦中会离开肉体,故称“梦魂”。

④天海风涛曲:李商隐《柳枝诗序》:“作天海风涛之曲,幽咽怨断之音。”

⑤东风总断肠:唐罗隐《桃花》:“旧山山下还如此,回首东风一断肠。”

小艇壶觞晚更携①,醉眠斜照柳梢西②。诗成欲问寻巢燕,何处雕梁有旧泥③?

【笺注】

①壶觞:酒器。晋陶潜《归去来兮辞》:“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

②柳梢西:即月上柳梢西。

③雕梁:饰有浮雕、彩绘的梁;装饰华美的梁。南朝梁萧统《锦带书十二月启·姑洗三月》:“燕语雕梁,状对幽闺之语。”

为友人赋

不将才思唱临春①,爱著荷衣狎隐沦②。分付芙蓉湖上月③,好留清影待归人④。

【笺注】

①临春:南朝陈后主时所建阁名,这里指《临春乐》。《南史》曰:“后主张贵妃名丽华,与龚孔二贵嫔、王李二美人、张薛二淑媛、袁昭仪、何婕妤、江修容等,并有宠,又以宫人袁大舍等为女学士。每引宾客游宴,则使诸贵人女学士与狎客共赋新诗,采其尤艳丽者,以为曲调,被以新声,选宫女千数歌之。其曲有《玉树后庭花》《临春乐》等。其略云:‘璧月夜夜满,琼树朝朝新。’大抵皆美张贵妃、孔贵嫔之容色。”

②荷衣:传说中用荷叶制成的衣裳,多指高人、隐士之服。《文选·孔稚珪〈北山移文〉》:“焚芰制而裂荷衣,抗尘容而走俗状。”吕延济注:“芰制、荷衣,隐者之服。”隐沦:本为神人等级之一,这里指隐者。唐杜甫《赠韦左丞丈》:“此意竟萧条,行歌非隐沦。”狎:亲近。隐沦:隐者、隐士。汉桓谭《新论》:“天下神人五:一曰神仙,二曰隐沦,三曰使鬼物,四曰先知,五曰铸凝。”

③分付:付托,寄意。

④清影:清朗的光影,这里是指月光。

梦里谁曾与画眉①,别来几度燕相窥②。小楼日暮愁无那③,折取藤花寄所思④。

【笺注】

①画眉:以黛描饰眉毛。《汉书·张敞传》:“敞无威仪……又为妇画眉,长安中传张京兆眉怃。有司以奏敞。上问之,对曰:‘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唐朱庆余《近试上张水部》:“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后遂以“画眉”喻夫妻感情融洽。

②燕相窥:燕子双宿双栖,燕相窥,由此表达自己内心的孤苦。宋秦观《蝶恋花》:“晓日窥轩双燕语,似与佳人,共惜春将暮。”

③无那:犹无奈。无可奈何。

④藤花:即紫藤花,多象征爱情,寄寓相思之情。《花经》记载:“紫藤缘木而上,条蔓纤结,与树连理,瞻彼屈曲蜿蜒之伏,有若蛟龙出没于波涛间。仲春开花。”李白有诗:“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流美人。”

往事惊心玉镜台①,分香庭院长莓苔②。百花深护桃源犬③,不许潜吟起夜来④。

【笺注】

①惊心:内心感到惊惧或震动。玉镜台:晋温峤之玉镜台。《世说新语·假谲》载,温峤北征刘聪,获玉镜台一枚。从姑有女,嘱代觅婿,温有自婚意,因下玉镜台为定。后引申作婚娶聘礼的代称。

②分香:用“分香卖履”之典,喻临死不忘妻妾。晋陆机《吊魏武帝文》序载,东汉末,曹操造铜雀台,临终时吩咐诸妾:“汝等时时登铜雀台,望吾西陵墓田。”又云:“余香可分与诸夫人。诸舍中无为,学作履组卖也。”莓苔:即青苔。晋孙绰《游天台山赋》:“践莓苔之滑石,搏壁立之翠屏。”

③桃源犬:晋陶渊明《桃花源记》:“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④潜吟:低吟。起夜来:乐府杂曲名。《乐府诗集》卷七五《杂曲歌辞》一五《起夜来》引《乐府解题》:“《起夜来》,其辞意犹念畴昔思君之来也。”

长安北望杳茫茫,泣向薰笼忆旧香①。惆怅玉环空寄与②,紫薇郎是薄情郎③。

【笺注】

①薰笼:有笼覆盖的薰炉,可用以薰烤衣服。唐孟浩然《寒夜》:“夜久灯花落,薰笼香气微。”

②玉环:玉制的环形佩饰。寄与:寄送给。南朝宋陆凯《赠范晔》诗:“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③紫薇郎是薄情郎:唐白居易《紫薇花》:“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微郎。”紫微,指紫微星垣,汉代用来喻指皇宫。紫薇郎,唐代中书舍人的别称。唐代中书省设在皇宫内,但没几年,紫微名被废弃,复称中书省。《新唐书》卷四十七《百官志二·中书省》:“武德三年,改内书省曰中书省,内书令曰中书令。龙朔元年,改中书省曰西台,中书令曰右相。光宅元年,改中书省曰凤阁,中书令曰内史。开元元年,改中书省曰紫微省,中书令曰紫微令。天宝元年曰右相,至大历五年,紫微侍郎乃复为中书侍郎。”

珍重娇莺啄柳芽,清狂曾赋压墙花①。皑皑自许人如雪②,何必丁宁系臂纱③?

【笺注】

①清狂:放逸不羁。晋左思《魏都赋》:“仆党清狂,怵迫闽濮。”

②皑皑:雪白的样子。《意林》卷一引《太公金匮·书刀》:“刀利皑皑,无为汝开。”

③系臂纱:典出《晋书·后妃传上·胡贵嫔》:“泰始九年,帝多简良家子女以充内职,自择其美者以绛纱系臂。”故以“系臂纱”或“系臂”为貌美入选内宫。

朝衣欲脱换轻衫①,无恙西风旧布帆②。秋入玉潭新月冷③,休因索莫怨崔咸④。

【笺注】

①朝衣:君臣上朝时穿的礼服。《孟子·公孙丑上》:“立于恶人之朝,与恶人言,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唐裴度《傍水闲行》:“闲余何事觉身轻,暂脱朝衣傍水行。”

②布帆:布质的船帆,帆船。《晋书·顾恺之传》:“恺之好谐谑,人多爱狎之。后为殷仲堪参军,亦深被眷接。仲堪在荆州,恺之尝因假还,仲堪特以布帆借之,至破冢,遭风大败。恺之与仲堪笺曰:‘地名破冢,真破冢而出。行人安稳,布帆无恙。’”后遂以布帆比喻旅途顺利平安。

③玉潭:清澈的水潭。南朝梁虞骞《视月》:“泠泠玉潭水,映见娥眉月。”

④索莫:寂寞无聊,失意消沉。唐贾岛《即事》:“索漠对孤灯,阴云积几层。”崔咸:唐给事中。《旧唐书·文苑下》:“裴度以勋旧自兴元随表入觐。既至,李逢吉不欲度复入中书。京兆尹刘栖楚,逢吉党也。栖楚等十余人驾肩排度,而朝士持两端者日拥度门。一日,度留客命酒,栖楚矫求度之欢,曲躬附裴耳而语,咸嫉其矫,举爵罚度曰:‘丞相不当许所由官呫嗫耳语。’度笑而饮之。栖楚不自安,趋出。坐客皆壮之。”

书鲍让侯诗后①

多少才情艳绮霞②,羡君能赋上林花③。如余砚北浑无事④,只傍红窗枕木瓜⑤。

【笺注】

①鲍让侯:即鲍鼎铨,名允治,字让侯,无锡人。康熙八年(1669)举人,大挑知县,著有《心远堂诗》八卷。

②绮霞:美丽的彩霞。这里代指女子。

③上林:即汉武帝时期的上林苑,故址在今西安市西及周至、户县界。本为秦旧苑,汉初荒废,至汉武帝时重新扩建。此指帝王的园囿。汉赋大家司马相如有著名的鸿文《上林赋》。

④砚北:几案面南,人坐砚北,指从事著作。宋张邦基《墨庄漫录》卷十:“唐段成式书云:‘杯宴之余,常居砚北。’”无事:没有变故,无所事事。

⑤木瓜:木瓜果实有香气。宋朱敦儒《菩萨蛮》:“枕畔木瓜香,晚来清兴长。”

赋得《柳毅传书图》次陈其年韵①

黄陵祠庙白苹洲②,尺幅图成万古愁③。一自牧羊泾水上④,至今云物不胜秋⑤。

【笺注】

①柳毅传书图:康熙二十年(1681),经纳兰等人的尽力营救,因科场案而被流放的吴兆骞得以离开塞外,最终生还入关。出于感恩,吴兆骞回到京城后,作为揆叙、揆芳的馆师,寓居于纳兰府。康熙二十一年春日某晚,吴兆骞、陈维崧、俞大文宴集于诗人寓所,赏《柳毅传书图》,分韵题咏。席间,诗人次陈维崧韵,吴兆骞次俞大文韵。柳毅传书,唐李朝威作传奇小说《柳毅传》,写男主人公柳毅传书搭救洞庭龙女,后与其结为夫妻。元尚仲贤取材写杂剧《柳毅传书》。此故事常用为典,谓不畏艰险,救人于危难。陈其年,即清代词人、骈文作家陈维崧,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陈维崧少时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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