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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只读纳兰诗:夕阳何事近黄昏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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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上痛爱不已,拟汉武《李夫人赋》,其词曰:‘……徙倚云日,裴回风月。’”绸缪:紧密缠缚的样子。《诗·唐风·绸缪》:“绸缪束薪,三星在天。”毛传:“绸缪,犹缠绵也。”形容缠绵不解的男女恋情。

③齐纨:春秋齐地出产一种白细绢。汉班婕妤《怨歌行》:“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后遂以此代称团扇。清陈维崧《桃源忆故人·秋日晒扇见故人王湛斯画柳赋此志感》:“别来往事消沉,只有齐纨在手。”早秋:初秋。

解尽余酲爇尽香①,雨声虫语两凄凉②。如何刚报新秋节③,便觉清宵分外长④?

【笺注】

①余酲(chénɡ):宿醉。五代前蜀薛绍蕴《喜迁莺》:“乍无春睡有余酲。”

②两凄凉:明蜀成王朱让栩《拟古宫词》:“凄凉最苦秋霄永,风冷阶虫伴雨鸣。”

③新秋:初秋。

④清宵:清静的夜晚。清宵分外长,指入秋之后,日短夜长。唐白居易《新秋》:“其奈江南夜,绵绵自此长。”

璇玑好谱断肠图①,却为思君碧作朱②。几夜西风消瘦尽,问侬还似旧时无③?

【笺注】

①璇玑好谱断肠图:《晋书》卷九十六《列女传·窦涛妻苏氏》:“窦涛妻苏氏。始平人也,名蕙,字若兰。善属文,滔,苻坚时为秦州刺史,被徙流沙,苏氏思之,织锦为回文旋图诗以赠滔。宛转循环以读之,凡八百四十字。”因其词甚凄婉,故成断肠。璇玑,回文诗图。

②碧作朱:将红的看成绿的,形容眼睛发花,视觉模糊。朱,大红色。碧,翠绿色。南朝梁王僧孺《夜愁示诸宾》:“谁知心眼乱,看朱忽成碧。”后有成语“看朱成碧”。

③侬(nónɡ):你。

菊香细细扑重帘①,日压雕檐起未忺②。端的为花憔悴损③,一枝还向胆瓶添④。

【笺注】

①细细:轻微。重帘:一层层的帘幕。

②未忺(xiān):不如意,不高兴。

③端的:真的,确实。为花憔悴损:宋韩琦《点绛唇》:“病起恹恹,画堂花谢添憔悴。乱红飘砌,滴尽胭脂泪。”

④胆瓶:长颈大腹的花瓶,因形如悬胆而名。

凝阴容易近黄昏①,兽锦还余昨夜温②。最是恼人风弄雪③,睡醒无事总关门。

【笺注】

①凝阴:阴云。

②兽锦:织有兽形图案的锦被。

③恼人:令人着恼。宋柳永《尉迟杯》:“困极欢余,芙蓉帐暖,别是恼人情味。”

玉指吴盐待剖橙①,忽听楼外马蹄声。问郎今日天寒甚,却是何人抵暮行?②

【笺注】

①玉指吴盐待剖橙:宋周邦彦《少年游》:“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相传,这首词是周邦彦为北宋名妓李师师所写。张端义《贵耳录》载:“道君(宋徽宗)幸李师师家,偶周邦彦先在焉。知道君至,遂匿床下。道君自携新橙一颗,云江南初进来。遂与师师谑语。邦彦悉闻之,隐括成《少年游》云……”玉指,美人的手指。吴盐,产自吴地的盐,以雪白的吴盐来形容女子皮肤白皙无瑕,委婉表达对女子的赞美。

②抵暮:直至日暮时分。

漫学吹笙苦未调①,娇痴且自阅焚椒②。博山香尽残灰冷③,零落霜华带月飘④。

【笺注】

①漫学吹笙苦未调:宋周邦彦《南乡子·拨燕巢》:“轻软舞时腰。初学吹笙苦未调。”

②娇痴:天真可爱而不解事。且自:暂且,只管。焚椒:椒有香味,焚烧椒,作为熏香或用以取暖。

③博山:即博山炉,焚香所用的器具。

④霜花:即霜。霜为粉末状结晶。花,指物之微细者。故称。带月:谓披戴月色。

谩爇甜香谩煮茶①,桃符换却已闻鸦②。宿妆总待侵晨换③,留取鬟心柏子花④。

【笺注】

①谩(màn):通“漫”。聊且。宋辛弃疾《上西平》:“冻吟应笑,羔儿无分谩煎茶。”爇(ruò):烧。甜香:甘美芳香的气味。

②桃符:古代挂在大门上的两块画着神荼、郁垒二神的桃木板,以为能压邪。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正月一日……帖画鸡户上,悬苇索于其上,插桃符其旁,百鬼畏之。”

③宿妆:旧妆,残妆。侵晨:天快亮时,拂晓。

④鬟心:鬟髻的顶心。柏子花:清顾禄《清嘉录》卷十二:“年夜,像生花铺以柏叶点铜绿,并剪彩绒为虎形,扎成小朵,曰‘老虎花’。有旁缀小虎者,曰子孙老虎。或剪人物为寿星、和合、招财进宝、麒麟送子之类,多取吉谶,号为柏子花。闺阁中买以相馈贻,并为新年小儿女助妆。”

挑尽银灯月满阶①,立春先绣踏青鞋②。夜深欲睡还无睡,要听檀郎读紫钗③。

【笺注】

①挑尽:灯芯燃完了。明薛素素《雨夜》:“挑尽银灯愁不尽,满庭疏雨湿芭蕉。”明玄子《谒金门》:“挑罢银灯情脉脉。绣花无气力。”

②踏青鞋:清明节前后,古人有郊野游览的习俗,故清明节又称踏青节。唐孟浩然《大堤行》:“岁岁春草生,踏青二三月。”

③檀郎:《晋书·潘岳传》载,晋潘岳美姿容,尝乘车出洛阳道,路上妇女慕其丰仪,手挽手围之,掷果盈车。潘岳,小字檀奴,后因以“檀郎”为妇女对夫婿或所爱慕的男子的美称。紫钗:即明代大戏剧家汤显祖所著的《紫钗记》。汤显祖在唐人蒋防传奇小说《霍小玉传》基础上演绎李益和霍小玉的爱情故事,讴歌了二人对爱情的真挚与执着,为汤显祖“临川四梦”之第一梦。

是谁看月是谁愁,夜冷无端上小楼①。已过日高还未起,任教鹦鹉唤梳头②。

【笺注】

①无端:无心;无意。

②任教鹦鹉唤梳头:明项兰贞《浣溪沙》:“帘外一声鹦鹉唤,唤梳头。”

记征人语①

列幕平沙夜寂寥②,楚云燕月两迢迢③。征人自是无归梦④,却枕兜鍪卧听潮⑤。

【笺注】

①康熙十七年(1678)八月,清军击败吴三桂于衡州,进驻岳州。这一组诗即写于此时。

②列幕:众多排列在一起的军营帷帐。清陈维崧《前调》:“平沙列幕悲风吼。猎火照、依稀认是,云中生口。”平沙:沙地。

③楚云:楚天之云。《晋书·天文志中》:“韩云如布,赵云如牛,楚云如日,宋云如车。”燕月:燕山一带的月亮。楚云、燕山,一南一北。

④归梦:归乡之梦。南朝齐谢朓《和沈右率诸君饯谢文学》:“望望荆台下,归梦相思夕。”

⑤兜鍪(móu):古时士兵戴的头盔。秦汉之前称胄,后叫兜鍪。

横江烽火未曾收①,何处危樯系客舟②?一片潮声飞石燕③,斜风细雨岳阳楼④。

【笺注】

①横江:古名东港、吉阳水,又称白鹤溪,位于安徽南部河流,是新安江主要支流之一。烽火:古时边防报警的烟火,这里代指平定吴三桂叛乱的战斗。

②危樯:高的桅杆,此处代指帆船。客舟:运客的船。

③石燕:形似燕的石头。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湘水》:“湘水东南流迳石燕山东,其山有石,绀而状燕,因以名山。其石或大或小,若母子焉。及其雷风相薄,则石燕群飞,颉颃如真燕矣。”

④斜风细雨:斜风,旁侧吹来的小风;细雨,小雨。形容小的风雨。唐张志和《渔父》:“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岳阳楼:湖南省岳阳市西门古城楼,相传为三国吴鲁肃阅兵时所建。唐开元四年(716)中书令张说谪守巴陵(今岳阳市)时在旧阅兵台基础上兴建此楼。登楼远眺,八百里洞庭尽收眼底,为古今著名风景名胜。宋庆历五年(1045)滕子京守巴陵时重修,范仲淹为撰《岳阳楼记》,名益著。宋黄庭坚《雨中登岳阳楼望君山二首》之二:“满川风雨独凭楼,绾结湘娥十二鬟。”

楼船昨过洞庭湖①,芦荻萧萧宿雁呼②。一夜寒砧霜外急③,书来知有寄衣无?

【笺注】

①楼船:古时用作战船,有楼的大船。此处代指水军。《史记·平准书》:“是时越欲与汉用船战逐,乃大修昆明池,列观环之。治楼船,高十余丈,旗帜加其上,甚壮。”

②芦荻:多年生挺水高大宿根草本,形如芦苇。萧萧:秋风的声音。唐刘禹锡《西塞山怀古》:“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

③寒砧:即寒秋的捣衣声,表达秋夜的冷落萧条。

旌旗历历射波明①,洲渚宵来画角声②。啼遍鹧鸪春草绿③,一时南北望乡情④。

【笺注】

①历历:排列成行。《楚辞·刘向〈九叹·惜贤〉》:“登长陵而四望兮,览芷圃之蠡蠡。”汉王逸注:“蠡蠡犹历历,行列貌也。”射波:映射到波面上。唐王维《送秘书晁监还日本国》:“鳌身映天黑,鱼眼射波红。”

②洲渚:水中小块陆地。宵:夜。《诗·豳风·七月》:“昼尔于茅,宵尔索綯。”毛传:“宵,夜。”画角:传自西羌的古管乐器,因表面有彩绘,故称。发声哀厉高亢,古时军中多用以警昏晓,振士气,肃军容。

③鹧鸪:一种形似雌雉,头如鹑,胸前有白圆点,如珍珠的鸟。背毛多有紫赤浪纹,足黄褐色。以谷粒、豆类和其他植物种子为主食,兼食昆虫。因谐其鸣声为“行不得也哥哥”,古人诗文中常用以表示思念故乡。《文选·左思〈吴都赋〉》:“鹧鸪南翥而中留,孔雀綷羽以翱翔。”刘逵注:“鹧鸪,如鸡,黑色,其鸣自呼。或言此鸟常南飞不止。豫章已南诸郡处处有之。”

④望乡情:遥望故乡,借指思乡之情。

青燐点点欲黄昏①,折铁难消战血痕②。犀甲玉枹看绣涩③,九歌原自近招魂④。

【笺注】

①青燐:人和动物尸体腐烂时,会分解出磷化氢,常在夜间田野中自燃,发生青绿色的光焰,古称“青燐”,俗称鬼火。清顾炎武《莱州》:“郊垒青燐出,城陴白骨枯。”点点:小而多。

②折铁:即折铁宝剑。古代名剑。状似刀,仅一侧有刃,另一侧是背,上有一窄凹槽。《拳剑指南》谓:“状极古雅,有刚柔力,能弯曲自如。单双手持之,无往不利。此是古大将所用折铁宝剑。”折铁难消战血痕,指将军的宝剑血痕累累,无法消除。

③犀甲:犀牛皮制的铠甲。因犀皮不常有,或用牛皮,亦称犀甲。玉枹:鼓槌的美称。绣涩:锈涩,受侵蚀而无光泽。

④九歌:古代乐曲。相传为禹时乐歌。《楚辞·离骚》:“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偷乐。”王逸注:“《九歌》,九德之歌,禹乐也。”招魂:招生者之魂。《楚辞》有《招魂》篇,汉王逸《题解》:“《招魂》者,宋玉之所作也……宋玉怜哀屈原,忠而斥弃,愁懑山泽,魂魄放佚,厥命将落。故作《招魂》,欲以复其精神,延其年寿。”此处,诗人借《招魂》告慰平叛中战死的英魂。

战垒临江少落花①,空城白日尽饥鸦②。最怜陌上青青草③,一种春风直到家。

【笺注】

①战垒:战争中用以防守的堡垒。

②饥鸦:饥饿的乌鸦。乌鸦是杂食动物,也吃腐烂的尸体。这里借乌鸦之饿,烘托城空无人烟。

③陌上:即田间。田间小路,南北向叫“阡”,东西向叫作“陌”。

阵云黯黯接江云①,江上都无雁鹜群。正是不堪回首夜②,谁吹玉笛吊湘君③?

【笺注】

①阵云:浓重厚积形似战阵的云。古人以为战争之兆。黯黯:光线昏暗,颜色发黑。

②不堪回首:谓不忍心回忆过去。唐戴叔伦《哭朱放》:“最是不堪回首处,九泉烟冷树苍苍。”唐钱起《湘灵鼓瑟》:“善抚云和瑟,常闻帝子灵。冯夷空自舞,楚客不堪听。”

③玉笛:笛子的美称。湘君:湘水本有水神,谓之湘君。《楚辞·九歌·湘君》:“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汉王逸注:“君谓湘君……所留盖谓此尧之二女也。”洪兴祖补注:“逸以湘君为湘水神,而谓留湘君于中洲者二女也。”

边月无端照别离,故园何处寄相思①?西风不解征人苦②,一夕萧萧满大旗③。

【笺注】

①故园:即故乡。唐骆宾王《晚憩田家》:“唯有寒潭菊,独似故园花。”

②西风:这里指秋风。唐李白《长干行》:“八月西风起,想君发扬子。”

③一夕:一夜。萧萧:这里指风声。宋谢翱《佽飞庙迎神引》:“风萧萧兮满旗,云之车兮来思。”

移军日夜近南天①,蓟北云山益渺然②。不是啼乌衔纸过③,那知寒食又今年④。

【笺注】

①移军:军队移动。唐韩愈《顺宗实录四》:“盗贼至州,杲惧,移军上元。”南天:指南方,岭南地区。金周昂《北行》:“北塞甘长别,南天欲远征。”

②蓟北:指今天津蓟县以北,燕山地区。

③纸:这里指旧俗中为祭奠鬼魂而焚化的纸钱。《七国春秋平话》后集卷上:“白起上纸祭毕。”啼乌衔纸,语出宋苏轼《黄州寒食诗帖》:“那知是寒食,但见乌衔纸。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乌鸦衔着纸钱,才知寒食节已至。

④寒食:即寒食节,多在清明前一日或二日。相传春秋时晋文公负其功臣介之推。介愤而隐于绵山。文公悔悟,烧山逼令出仕,之推抱树焚死。人民同情介之推的遭遇,相约于其忌日禁火冷食,以为悼念。以后相沿成俗,谓之寒食。按,《周礼·秋官·司烜氏》“中春以木铎修火禁于国中”,则禁火为周的旧制。有的地方亦称清明为寒食。

鬓影萧萧夜枕戈①,隔江清泪断猿多②。霜寒画角吹无力③,归梦秦川奈尔何④。

【笺注】

①鬓影:鬓发的影子。语本唐骆宾王《在狱咏蝉》:“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枕戈:头枕着武器,杀敌报国,志坚情切。戈,泛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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