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笙笳动暝烟②。月上南湖波似练③,几星灯火是龙船④。
【笺注】
①射生:射猎禽兽。明李攀龙《观猎》:“臂上角弓如月,当场意气射生来。”筵:酒席。
②暝烟:傍晚的烟霭。唐骆宾王《畴昔篇》“丛竹凝朝露,孤山起暝烟。”
③月上南湖波似练:指月色下的水面波光像洁白的丝绸。练,煮熟生丝或生丝织品,使之柔软洁白。
④龙船:天子所乘之船。
又
青丝蜀锦护银塘①,谁许延秋报早凉?缥缈蓬山应似此②,不知何处白云乡③。
【笺注】
①青丝:指垂柳的柔枝或其他植物的藤蔓。蜀锦:即蜀葵花,多年生草本植物,花期6月至8月,花多红色。银塘:清澈明净的池塘。南朝梁简文帝《和武帝宴诗》之一:“银塘泻清渭,铜沟引直漪。”
②蓬山:蓬莱山。相传为仙人海上所居之处。
③白云乡:《庄子·天地》:“乘彼白云,游于帝乡。”后因以“白云为仙乡”。旧题汉伶玄《飞燕外传》:“吾老是乡矣,不能效武皇帝(汉武帝)求白云乡也。”
又
才翻急雨暗金河①,曲罢催呈杂技多。一自花竿身手绝,那将妙舞说阳阿②。
【笺注】
①翻:演奏弹唱。唐白居易《代琵琶弟子谢女师曹供奉寄新调弄谱》:“一纸展看非旧谱,四弦翻出是新声。”急雨:形容乐声的豪壮。唐白居易《琵琶行》:“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金河:河名,今大黑河。唐置金河县,属单于大都护府辖。代指边塞。唐上官仪《王昭君》:“玉关春色晚,金河路几千。”这里指边塞音乐。
②阳阿:古之名倡阳阿善舞,后因以称舞名。《淮南子·俶真训》:“足蹀阳阿之舞,而手会《绿水》之趋。”高诱注:“阳阿,古之名倡也。《绿水》,舞曲也。”
又
玉映窗扉静不开,藕花深处绝尘埃①。三更露坐清无暑②,共待蕉园彩鹢回③。
【笺注】
①藕花:荷花。
②露坐:露天在屋外坐着。晋嵇含《诗序》:“天热露坐,有顷雨降。”
③蕉园:园名,即芭蕉园。在燕京(今北京)太液池东。清赵翼《顾晴沙于惠山立诗冢为赋》:“既非青史蕉园焚,敢托黄册后湖闭。”彩鹢:古代常在船头上画鹢,着以彩色,因亦借指船。
又
香引轻飔散玉除①,下帘声彻退朝初。马曹此日承恩数②,也逐清班许钓鱼③。
【笺注】
①玉除:玉阶,用玉石砌成或装饰的台阶,这里用作宫殿石阶的美称。
②马曹:管马的官署,多用以指闲散的官职或卑微的小官。
③清班:清贵的官班,多指文学侍从一类臣子。
又
烟柳千行宿鸟多①,虹梁曲曲水萤过②。新凉却爱中元节③,万点荷灯散玉河④。
【笺注】
①宿鸟:归巢栖息的鸟。
②虹梁:拱桥如虹,故名。水萤:这里指河灯。
③新凉:指初秋凉爽的天气中元:指农历七月十五日,旧时道观于此日作斋醮,僧寺作盂兰盆会,民俗亦有祭祀亡故亲人等活动。唐韩鄂《岁华纪丽·中元》:“道门宝盖,献在中元。释氏兰盆,盛于此日。”
④荷灯:中元节,民间祭祀会于河中放荷花灯,悼念逝去的亲人。玉河:清澈如玉的河水。
又
夜深帘幕卷银泥①,十二楼高望欲迷②。莲漏滴残闻动锁③,一钩斜月碧河西。
【笺注】
①银泥:一种用银粉调成的颜料,用以涂饰衣物和面部。借指银泥涂饰的衣裙。唐李贺《月漉漉篇》:“挽菱隔歌袖,绿刺罥银泥。”宋蔡柟《鹧鸪天》:“病少酒厌厌与睡宜,珠帘罗幕卷银泥。”
②十二楼:指神话传说中的仙人居处。后泛指高层的楼阁。唐王昌龄《放歌行》:“南渡洛阳津,西望十二楼。明堂坐天子,月朔朝诸侯。”
③莲漏:即莲花漏,古代的一种计时器。
又
轻云欲傍最高楼,重露看垂白玉旒①。处处红芳零落尽,众香国里不曾秋②。
【笺注】
①旒(liú):旌旗下边悬垂的饰物。《诗·商颂·长发》:“受小球大球,为下国缀旒。”郑玄笺:“旒,旌旗之垂者也。”
②众香国:《维摩诘所说经》:“有国名众香,佛号香积。今现在,其国香气,比于十方诸佛世界人天之香,最为第一。”人间有残红飘落,唯有佛境恒常。
又
时攀御柳拂华簪①,水槛行开玉一函②。几日乌龙江上去③,回看北斗是天南。
【笺注】
①御柳:宫禁中的柳树。华簪:华贵的冠簪。古人用簪把冠连缀在头发上。华簪为贵官所用,故常用以指显贵的官职。
②水槛:临水的栏杆。唐白居易《题元十八溪居》:“溪岚漠漠树重重,水槛山窗次第逢。”
③乌龙江:这里代指东北地区。《清史稿·圣祖本纪二》卷七:二十一年二月癸巳,上东巡,启銮。三月辛酉,望祭长白山。乙亥,泛舟松花江。
又
玲珑朱阁拟三山①,上驷门依御柳间②。倦听月中歌吹杳③,晨凫秣罢夜分还④。
【笺注】
①玲珑:精巧貌。朱阁:红色的楼阁。
②上驷:即上驷院。清代御马监,凡皇帝、后妃、皇子等出入,上驷院皆供备马匹。
③倦听:厌于听闻。
④晨凫:指野鸭。汉刘向《说苑·奉使》:“侯嗜晨凫,好北犬。”《文选·左思〈蜀都赋〉》:“晨凫旦至,候雁御芦。”刘逵注:“晨凫,常以晨飞也。”秣(mò):喂养。
又
制胜由来仗德威①,夜郎何物敢轻违②?河清欲颂惭才尽③,空羡儒臣赐宴归④。
【笺注】
①制胜:以制服对方来取得胜利。由来:自始以来,历来。德威:谓以德行威。《书·吕刑》:“德威惟畏。”孔颖达疏:“以德行其威罚,则民畏之而不敢为非。”
②夜郎:古国名,汉西南一小国。滇王不知汉有多广大,与汉使言:“汉孰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各自以一州王。建元六年(前135),汉武帝遣唐蒙入夜郎,招抚多同。元鼎五年(前112)。武帝征南越,因夜郎不听调遣,于翌年发兵平定西南夷之大半,在其地方设县。同时,暂存夜郎国名,以王爵授夜郎王。
③河清:河水变清,多指黄河水清。黄河水浊,少有清时,古人以“河清”为升平祥瑞的象征。《文选·张衡〈归田赋〉》:“徒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吕延济注:“河清喻明时。”
④儒臣:泛指读书人出身的或有学问的大臣。赐宴:君命臣下共宴。
又
讲帷迟日记花砖①,下直归来一惘然②。有梦不离香案侧③,侍臣那得日高眠④。
【笺注】
①讲帷:指天子、太子听讲官进讲之处。帷,指宫室的帷幕。迟日:日子久了。
②下直:在宫中当直结束,下班。《宋书·殷淳传》:“淳居黄门为清切,下直应留下省,以父老,特听还家。”
③香案:这里指皇帝御案,御案焚香,故称。
④侍臣:侍奉帝王的廷臣。日高眠:高枕安眠,指闲居。
又
不须惆怅忆江湖,身入金门待漏图①。中使擎来仙掌露②,莼羹风味得如无③?
【笺注】
①金门:金马门的简称。汉武帝得到大宛良马,命人铸铜马立于鲁班门外,因此叫金马门。《史记·滑稽列传》:“金马门者,宦署门也。”身入金门,谓身居朝廷为官。漏,指铜壶滴漏,古代计时器。“待漏”,是指待到出班早朝。
②中使:宫中派出的使者,多指宦官。《后汉书·宦者传·张让》:“凡诏所征求,皆令西园驺密约敕,号曰‘中使’。”擎:满怀敬意地向上托举。仙掌:《汉书》卷二十五上《郊祀志上》:“其后又作柏梁、铜柱、承露仙人掌之属矣。”三国魏苏林注:“仙人以手掌擎盘承甘露。”唐颜师古注:“《三辅故事》云:建章宫承露盘高二十丈,大七围,以铜为之,上有仙人掌承露,和玉屑饮之。盖张衡西京赋所云‘立修茎之仙掌,承云表之清露,屑琼蕊以朝餐,必性命之可度’也。”
③莼(chún)羹:用莼菜烹制的羹,味鲜美。宋辛弃疾《六么令》:“谁怜故山归梦,千里莼羹滑。”
又
花映初阳覆绮寮①,玉珂双引望中遥②。凭君莫作烟波梦③,曾是烟波梦早朝④。
【笺注】
①初阳:指初春。绮寮(liáo):雕刻或绘饰得很精美的窗户。《文选·左思〈魏都赋〉》:“雷雨窈冥而未半,皦日笼光于绮寮。”吕向注:“寮,窗也。”
②玉珂:马络头上的装饰物。多为玉制,也有用贝制的。此处代指马。双引:谓由二人引马。宋制,学士以上有朱衣吏一人引马,至入两府,则朱衣二人引马,故称。宋魏泰《东轩笔录》卷二:“旧制,学士以上,并有一人朱衣吏引马,所服带用黄金,而无鱼,至入两府,则朱衣二人引马,谓之双引。”望中:视野之中。
③烟波梦:指避世隐居于江湖的念想。
④早朝:古时君王早晨召见群臣,处理政务。这里指仕进之途。
咏史
千秋名分绝君臣①,司马编年继获麟②。莫倚区区周鼎在③,已教俱酒作家人④。
【笺注】
①名分:名位与身份。《庄子·天下》:“《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资治通鉴》卷一:“臣闻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谓礼?纪纲是也;何谓分?君臣是也;何谓名?公、侯、卿、大夫也。”
②司马编年:指司马光的编年史书《资治通鉴》。司马光认为“君臣之位犹天地之不可易也”。获麟:指春秋鲁哀公十四年猎获麒麟事。相传孔子作《春秋》至此而辍笔。《春秋·哀公十四年》:“春,西狩获麟。”杜预注:“麟者仁兽,圣王之嘉瑞也。时无明王出而遇获,仲尼伤周道之不兴,感嘉瑞之无应,故因《鲁春秋》而修中兴之教。绝笔于‘获麟’之一句,所感而作,固所以为终也。”
③周鼎:本指周代传国的九鼎。《史记·秦始皇本纪》:“始皇还,过彭城,斋戒祷祠,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没水求之,弗得。”春秋时楚庄王觊觎王位,因伐戎之便而至周境,遂问定王使臣周鼎之大小、轻重。夏商周时鼎为国之重器,为王权象征。后常以“周鼎”借指国家政权。
④俱酒作家人:俱酒,即晋静公,战国时期晋国的最后一代君主,姬姓,名俱酒。《资治通鉴》记载,周安王二十四年(前378),“晋孝公薨,子靖公俱酒立”。周安王二十六年(前376),“魏、韩、赵共废晋靖公为家人而分治其地”。这里咏叹的是历史上的“三家分晋”之事。家人,平民,平民之家。
又
一死难酬国士知①,漆身吞炭只增悲②。英雄定有全身策③,狙击君看博浪椎④。
【笺注】
①酬:实现志向。国士:一国中才能最优秀的人物。《左传·成公十六年》:“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
②漆身吞炭:即吞炭漆身。《战国策·赵策一》载,战国时,豫让受知于智伯。后,韩、赵、魏三家合力攻杀智伯。豫让为报知遇之恩,矢志复仇。于是漆身为厉,吞炭为哑,改变声音形貌,伺机刺杀赵襄子,事败而死。后以为忍辱含垢,矢志复仇的典实。
③英雄:这里指汉谋臣张良。全身:保全自家生命和气节。事见《史记·留侯世家》。
④博浪椎:于博浪沙狙击秦始皇所用的铁椎。《史记·留侯世家》载,张良,祖先五世相韩。秦始皇灭韩,张良散千金家产为韩报仇,在沧海君处得力士,做铁椎重一百二十斤,趁秦始皇东游,狙击秦始皇于博浪沙,结果误中副车。始皇惊,大索十日,弗得。张良逃至下邳,遇黄石公,得《太公兵法》。秦末大乱时,张良率众归刘邦。
又
章武谁修季汉书①,建兴名号亦模糊②。笑他典午标凡例③,不遣青龙混赤乌④。
【笺注】
①章武:三国蜀汉昭烈帝刘备的年号。季汉:即蜀汉,犹言汉之季世。季汉书,书名。共五十六卷,明谢陛撰。书中遵朱子《纲目》义例,尊汉昭烈为正统,自献帝迄少帝为《本纪》三卷,附以诸臣为《内传》。吴、魏之君则别为《世家》,而以其臣为《外传》。复以董卓、袁绍、袁术、公孙瓒、公孙度及吕布、张邈、陶谦诸人为《载记》。凡更事数姓与依附董、袁诸人者为《杂传》。这里的季汉书,当指延熙四年(221)蜀臣杨戏所撰《季汉辅臣赞》,陈寿《三国志》以之附在《蜀书》篇末。《季汉辅臣赞》篇幅不大,有先主刘备,却缺失对后主刘禅的评述。
②建兴:三国蜀汉汉后主刘禅的年号(223—237)。吴主孙亮亦以建兴为年号(252—253)。
③典午:“司马”的隐语。《三国志·蜀志·谯周传》:“周语次,因书版示立曰:‘典午忽兮,月酉没兮。’典午者,谓司马也;月酉者,谓八月也。至八月而文王(司马昭)果崩。”晋帝姓司马氏,因以“典午”称之(典与司同义,午,生肖为马)。标凡例:这里指陈寿《三国志》把司马氏放在首位。陈寿,字祚,安汉(今四川南充)人,在蜀汉时为观阁令史,入晋后历任著作郎、治书侍御史。晋灭吴后,搜集三国时官私著作,成《三国志》。书以三国并列,亦属创例。但亦有违史书常例处,例如在司马氏未封王之前四十年即称之“宣王”“文王”。另,全书以曹魏为正统,以“纪”称述;蜀、吴则只称“主”,不以“纪”而以“传”;全书六十五卷,《魏书》三十卷,《吴书》二十卷,蜀只有十五卷。
④遣:谴。谴责之意。青龙:三国曹魏明帝曹叡的年号(233—237)。赤乌:三国东吴君主孙权使用的第四个年号(238—251)。
又
诸葛垂名各古今①,三分鼎足势浸淫②。蜀龙吴虎真无愧③,谁解公休事魏心④?
【笺注】
①诸葛:指三国时诸葛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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