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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人生_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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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帕没有任何山丘。”

“是啊,一座也没有,就连附近远一点的地方也没有。”

她露出真正的微笑,在他记忆中,几年前他在汽水贩卖处或莫林药妆店的杂志区偶尔巧遇她时,她脸上就是这样的微笑。

然后那微笑再度转变为忧伤、僵硬的版本,她双眼发亮,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越过茶几伸到他面前,他握了,心里想着那被手套遮住的毒品注射疤痕。这时,萝瑞塔·费吉斯说:“我会把你从邪恶之路拉回来,考克林先生。这点你可以相信。我从骨子里有这个感觉。”

“只因为你感觉到,”乔说,“并不表示就会成真。”

“也不表示不会。”

“这点我承认。”乔抬头看着她,“那么在证据不足的状况下,你为什么不能承认,我的意见也可能是对的呢?”

萝瑞塔又露出忧伤的微笑:“因为那些意见是错的。”

对乔、艾斯特班、佩斯卡托家族来说,很不幸的是,当萝瑞塔愈来愈受欢迎,她的观点也愈来愈站得住脚。才短短几个月,她的布道就开始让赌场计划陷入危机。一开始,很多公开议论她的人只把她当个笑柄,或是惊讶于种种环境把她变成现在的样子——警察局长的女儿跑到好莱坞,回来脑子坏掉了,手臂上有毒品注射痕,很多土包子还误以为是圣伤。接下来,议论的主调变了,不光是因为谣传萝瑞塔将会出现的布道会夜晚,布道帐篷附近的道路上塞满汽车和徒步的人群,也因为一般市民逐渐接触到了她。萝瑞塔非但不会逃避一般大众的目光,还会主动接近大家。不只是在她所住的海德公园那一带,也在西坦帕、坦帕港,以及她喜欢去喝咖啡的伊博——喝咖啡是她唯一的恶习。

白天不布道时,她很少谈宗教。她总是很礼貌,总是立刻问候对方或对方亲人的健康。她从不忘记别人的名字。即使她经历了那艰难的一年“试炼”(她如此称呼),因而显得苍老,但她还是个大美人。而且是明显的美国美人——丰满的嘴唇跟她的头发一样是酒红色的,真诚的蓝色眼睛,光滑的皮肤白得就像早晨牛奶瓶上头漂浮的那层鲜奶油。

1931年,欧洲爆发金融危机,把全世界都卷入旋涡,也消灭了金融复苏的残余希望。这一年的年底,萝瑞塔开始会在布道时晕倒。这些晕倒事前毫无征兆,也并不戏剧化。她会谈到酒精或欲望或赌博(最近越来越常谈)的毒害——总是以一种平静的、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有上帝向她显现的坦帕景象,这个城市被自身的罪恶烧黑,化为一片缭绕着烟雾的荒原,土地焦黑,昔日的屋宅烧成一堆堆冒烟的木炭。她还提醒大家有关《圣经》中罗得的妻子[19]的传说,恳求大家不要回头看,绝对不要回头,而是要往前看着一座光辉的城市,那城市里住着深爱耶稣的白色人种,身穿白衣服,住在白色房子里。她要大家祈祷,坚决地抛弃背后那个罪恶的城市,好让自己的子女引以为荣。在布道中途,她的眼珠会左右转,身体也随之左右摇晃,随后就忽然倒地。有时她还会抽搐,有时美丽的嘴唇会流出少许唾沫,但大部分时候,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有人认为(但只有在最下层的圈子里),她的人气如此高涨,一部分是因为她俯卧在舞台上的模样太美了,身上穿着薄薄的白色绉纱衣裳,薄得让你可以看到她小小的、形状完美的胸部,还有完美无瑕的苗条双腿。

当萝瑞塔这样倒在舞台上,本身就是上帝存在的证据,只有上帝才能造出如此美好、如此脆弱,却又如此有力的东西。

于是她激增的崇拜者把她的种种诉求视为针对某个人,尤其是针对当地某个黑帮分子,此人正要以赌博的祸害蹂躏家园。很快地,国会议员和市议员纷纷回报乔的政治掮客说“不行”,或者“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考虑各种变量”。但他们并没有把乔的钱归还。

机会之窗正在迅速关上。

如果萝瑞塔·费吉斯早点死——但一定要弄得很像真的是“意外”——那么在一段哀悼期之后,赌场的计划就能够开花结果。她这么爱耶稣,乔告诉自己,让她去见上帝,也是帮了她。

所以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非做不可,却迟迟不下令。

他去看她布道。去的前一天就开始不刮胡子,打扮得像是农具推销员或是饲料店老板——干净的工装裤,白衬衫,条纹领带,深色帆布运动外套,外加一顶干草编的牛仔帽,拉低到眼睛上方。他让萨尔开车载他到殷格斯牧师传教帐篷的营地边缘,然后沿着一条松树夹道的窄泥土路走过去,来到了群众的后方。

营地紧贴着一个池塘,池塘边以木板搭建起一个小舞台,萝瑞塔站在上面,她父亲在她左边,牧师则在她右边,两个男人都低着头。萝瑞塔正在谈最近的一个灵视或梦境(乔到得太晚,没听到是哪个)。衬着背后黑暗的池塘,她一身白衣和软白帽,在黑夜里看来很显眼,就像午夜天空的一轮明月,让星星尽皆失色。她说,有一家三口——父亲、母亲、小婴儿——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父亲是生意人,被派到这里,公司交代他要在火车站里面等司机,不要冒险走到外头。但那个火车站很热,他们大老远来到这里,很想看看这个新地方的模样。他们走出火车站,立刻被一只黑得像煤炭的黑豹攻击。这家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黑豹的牙齿就扯破了他们的喉咙。那个父亲临死前倒地,看着黑豹大啖他妻子的血,此时另一名男子出现,开枪射杀了那只黑豹。这个人告诉垂死的生意人,说他就是公司雇用要来载他们一家的司机,他们唯一要做的,就只是等他来就好。

但他们没等。他们为什么不等?

对耶稣也是这样,萝瑞塔说。你能等吗?你能抗拒那些会把你家人扯得四分五裂的世俗诱惑吗?你能找到方法保护你所爱的人,让他们不要变成野兽的牺牲品,直到我们的救世主上帝回来吗?

“或者你太软弱了?”萝瑞塔问。

“不!”

“因为我知道在我最黑暗的时刻,我很软弱。”

“不!”

“我很软弱,”萝瑞塔喊道,“但他赐给我力量。”她指着天空,“他充满我的心。但我需要你们帮我完成他的愿望。我需要你们的力量,好继续宣扬他的话,行他的事,防止黑豹吃掉我们的孩子,以无尽的罪污染我们的心。你们愿意帮助我吗?”

群众纷纷说“愿意”“阿门”和“啊,愿意”。当萝瑞塔闭上双眼开始摇晃,群众睁开眼睛往前涌。萝瑞塔叹息时,大家也跟着呻吟。当她跪下,大家倒抽一口气。等到她侧身倒在地上,他们一致吐出气来。他们朝她伸手,但完全没有朝舞台走得更近一步,好像某种无形的屏障挡在舞台前。他们伸手想碰触某种不是萝瑞塔的东西。他们朝它呼喊,承诺愿意付出一切。

萝瑞塔是它的门户,借着这个入口,他们进入了一个没有罪恶、没有黑暗、没有恐惧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们再也不孤独。因为你有了上帝,有了萝瑞塔。

“今天晚上,”迪昂在乔家里三楼的会客厅内跟他说,“她非走不可。”

“你以为我没考虑过吗?”乔说。

“考虑不是问题,”迪昂说,“动手做才是问题,老大。”

乔脑中浮现那家丽思饭店,窗户内的灯光流泻到黑暗的海上,音乐在柱廊间流动,飘过墨西哥湾,同时传来骰子喀啦掷在赌台的声音,群众为赢家欢呼,而他会穿着燕尾服,主持这一切。

过去几个星期来,他反复问过自己,现在他又问了一次:一条人命算什么?

盖房子或是铺铁轨期间,总会有人死。全世界各地,每天都有人因为触电或其他工伤意外而死。为了什么?为了建造出某些好建筑或好机构,日后会雇用其他同胞,让他们能养活家人。

而萝瑞塔的死,又怎么会有差别呢?

“就是有。”他说。

“什么?”迪昂盯着他。

乔带着歉意举起一只手:“我做不到。”

“我可以。”

乔说:“如果你加入了我们这一行,决定在夜里生活,你就知道后果是什么,或者你绝对应该知道。可是那些夜里睡觉的人呢?那些白天忙着工作、耕田的人呢?他们没加入我们这一行。这表示他们犯了错,不会受到像我们这样的惩罚。”

迪昂叹气:“她害我们整个计划都快泡汤了。”

“我知道。”乔很庆幸日落了,会客室里面一片黑暗。如果迪昂可以清楚看到他的双眼,他就会知道乔的想法有多么不坚定,只差一点就要跨过那条永远不回头的线了。上帝啊,她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可是我决定了。任何人都不准碰她一根寒毛。”

“你会后悔的。”迪昂说。

乔说:“胡扯,不会的。”

一个星期后,约翰·瑞龄的手下要求碰面,乔知道事情完了。就算不是完全结束,也一定得搁置好一阵子了。整个国家都准备要解除禁酒令,大家又可以怀着热情和喜悦尽情喝酒了;但是坦帕,在萝瑞塔·费吉斯的影响之下,却倒向了另外一边。如果在喝酒这件事情上——只差总统签个名,就会合法化——他们都没法赢过她,那么赌博合法化就更是没指望了。约翰·瑞龄的手下告诉乔和艾斯特班,说他们的老板决定暂时还不要卖掉丽思饭店,先等经济好转以后,再来考虑。

那次会面是在萨拉索塔。乔和艾斯特班离开后,两人开车过桥到长船礁岛,站在那里望着墨西哥湾上那座发着微光的饭店建筑,想着差一点就能把这里打造成另一个地中海了。

“它本来有机会成为一个很棒的赌场。”乔说。

“还会有其他机会。风向会再转回来的。”

乔摇摇头:“不见得。”

22 不要消灭圣灵的感动

萝瑞塔·费吉斯和乔最后一次相见,是在1933年初。当时大雨下了一个星期。那天早上,多日来第一个无云的晴日,伊博街道上的雾气浓重,仿佛天地翻转。乔沿着棕榈大道旁的木板道慢慢走着,心不在焉。萨尔·乌索陪着走在街道另一边的木板道,左撇子道纳则开着车在马路上缓慢随行。乔才刚确定马索要再来的流言是真的,这是一年之内的第二次了,而马索没亲自告诉他这件事,让他觉得很不对劲。除此之外,今天早上的报纸注销了消息,刚当选总统的罗斯福打算一上任就要签署卡伦-哈里森法案[20],实际终结禁酒令。乔本来就知道禁酒令会废除,但他心里一直没有准备好。如果连他都没有准备好,可以想象堪萨斯城、辛辛那提、芝加哥、纽约、底特律这些私酒大城里头的私酒贩子有多么措手不及。他今天早上坐在自己的床上,本来想好好细读那篇报道,判断罗斯福到底会在哪个星期或哪个月签署,结果分心了,因为格蕾西拉正在吐,把昨天晚上吃的西班牙海鲜饭迅速吐了出来。她的胃本来很好,但最近经营三个庇护所和八个不同的募款团体,把她的消化系统都破坏掉了。

“乔瑟夫,”她站在门边,用手背擦擦嘴,“我们可能得面对一件事了。”

“什么事,宝贝?”

“我想我有孩子了。”

有好一会儿,乔还以为她是把庇护所里面收留的流浪儿带回家了。他看了她左臀部一下,才恍然大悟。

“你……”

她微笑:“怀孕了。”

他下了床,站在她面前,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碰她,因为害怕会把她弄碎。

她双臂绕上他的脖子:“没事的,你就要当爸爸了。”她吻他,双手抚摸着他脑后,那里的头皮微微刺痛。其实他全身都在刺痛,好像醒来发现自己换了一身新的皮肤。

“你说点话啊。”她好奇地看着他。

“谢谢。”他说,因为想不出其他话了。

“谢谢?”她大笑,又吻他,嘴唇紧贴着他的,“谢谢?”

“你会是一个很棒的母亲。”

她前额抵着他的:“你会是一个很棒的父亲。”

只要我活着,他心想。

而且他知道,她也正在想着同一件事。

所以那天早上他有点没胃口,也没先看一下窗内,就踏入了尼诺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里只有三张桌子,对于一家咖啡这么好的店家来说,这简直是一种罪行,其中两张还被三K党人占了。圈外人看不出来他们是三K党,但乔看一眼就知道了——克莱蒙特·多佛和朱·阿特曼和布鲁斯特·恩果斯这几个比较年长的聪明家伙占了一张桌子;另一张桌子则是朱利叶斯·斯坦顿、海利·刘易斯、卡尔·乔·克鲁森、查理·贝利,全是低能儿,该把他们放火给烧了,而不是让他们去烧十字架。但是,就像很多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蠢的蠢货,他们个个残忍又无情。

乔一走进门,就知道那些人不是埋伏在这里要突袭他。从那些人的眼里,他看得出他们看到他时很惊讶。他们只是来这里喝咖啡,或许再恐吓一下老板付点儿保护费。萨尔就在外头,但毕竟不是在里头。乔把西装外套拨到背后,手就放在那里,离他的枪只有一英寸,同时看着这一帮人的领袖恩果斯,他是服务于路兹交流道第九消防站的消防员。

恩果斯点了个头,唇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双眼扫了一下乔身后靠窗的第三张桌子。乔也跟着看过去,结果坐在那里的是萝瑞塔·费吉斯,正目睹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乔的手离开臀部,让西装外套回到原位。坦帕湾圣母就坐在五英尺之外,不会有人引发枪战的。

乔也朝恩果斯点了点头,恩果斯说:“那就下回吧。”

乔顶了一下帽子致意,转向门口要走,此时萝瑞塔说:“考克林先生,请坐吧。”

乔说:“不,不,萝瑞塔小姐。你看起来正在享受宁静,我还是不打扰了。”

“我坚持。”她说。此时,老板娘卡门·阿瑞纳斯来到桌边。

乔耸耸肩,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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