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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人生_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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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野手“小娃娃”雅各布森。在一架钢琴旁,他看到本地演员康斯坦丝·弗莱斯戴正在跟人脉很广的名人埃拉·邦察斯打情骂俏。有些人在大笑,有些人因极力扮出体面状而显得可笑。他看到一些留着连鬓胡的严峻男子,还有些上了年纪的贵妇,穿着形状像教堂大钟的裙子。他认出了一些名门贵族和“美国革命妇女会”的成员,也注意到一些私酒商和私酒商的律师,甚至还有网球选手罗瑞·约翰森——去年打进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八强,结果输给了法国选手亨利·柯榭。他看到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们暗自打量着愚蠢的年轻女郎,她们讲话无趣,但双眼闪亮、双腿迷人……这所有人很快就会从世间消失。五十年后,要是有人看着这一夜的照片,会发现里面大部分人都死了,还活着的也快了。

弗洛伦斯·费瑞尔唱完咏叹调时,乔抬头看向底层楼厅,发现了阿尔伯特·怀特。忠实地站在他右肘后方的是他太太。她是个细瘦的中年女人,一点也没有已婚贵妇的富态。她全身最大的部分就是眼睛,即使乔站得这么远,也还是觉得显眼。那双眼睛突出而狂乱,就连她露出微笑时也不例外。此时柯利市长拿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来到他们身旁,阿尔伯特跟他讲了些什么,市长低笑了起来。

乔的目光沿着楼厅往前看,在几码之外看到了艾玛。她穿了一件银色紧身礼服,站在靠近锻铁栏杆的人群里,左手拿着一杯香槟酒。在灯光下,她的皮肤像雪花石膏一样白,表情苦闷又孤单,迷失在暗自悲伤的情绪中。她私底下就是这个样子吗?有什么无以名状的失落感潜入了她心中?一时之间,他真担心她会越过栏杆往下跳,但接着她脸上的哀伤转为了笑容。他明白是什么取代了她脸上的悲伤——她没想到能再见到他。

她的微笑扩大了,想用手掩嘴。那手正好拿着香槟杯,于是杯子倾斜,有几滴落到了下方的人群中。一个男人摸着后脑勺抬头看。还有个胖女人擦拭着一边眉毛,右眼眨了几下。

本来靠在栏杆上的艾玛站直身子,头斜向大厅里靠近乔那边的楼梯。乔点了点头。她从栏杆边退开。

他努力穿过人群时,看不到上方人群中的她了。他之前就注意到,楼厅上的大部分记者都把帽子往后推,同时松开领结。于是当他挤过最后一群人,来到楼梯口时,也把帽子往后推,拉松领带。

迎面楼梯上方是唐纳德·别林斯基警员,这个鬼魂不知怎的从池塘底下冒出来,刮去了骨头上的焦肉,现在正大步下楼朝乔走来——同样的金发,同样有斑点的皮肤,同样红得可笑的嘴唇和灰白的眼珠。且慢,这个家伙比较胖,发际线已经开始后退,金发也偏红色。而且即使乔只见过别林斯基仰天躺着,也还是可以确定他比眼前这个男人更高,身上的气味大概也更好,这男人一身洋葱味。两人在阶梯上擦身而过时,那男人眯起了眼睛,把额前油腻的红金色头发往后拨,另一手拿着帽子,罗缎帽带里塞着一张《波士顿观察家报》的记者证。乔在最后一刻往旁边跨了一步,那男人笨拙地抓紧了帽子。

乔说:“对不起。”

那男人说:“真抱歉。”乔迅速爬上楼梯时,可以感觉那双眼睛盯着自己,他惊讶于自己的愚蠢,不但直盯着别人的脸看,而且还是一个记者的脸。

那家伙朝楼梯上喊:“对不起,对不起。你掉了东西。”但乔什么都没掉。他继续往前走,一群人刚好在他上方开始下楼梯,已经略带醉意,一个女人像松开的长袍般靠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乔经过他们身边,没回头,没回头,只看着前面。

看着她。

她抓着一个银色小皮包,搭配身上的银礼服,以及头发上的银羽毛和银发带。她前颈有条小静脉搏动着,肩膀起伏,双眼发亮。他只能忍着不去抓她的肩膀把她抱起来,让她的双腿环住他的后背,脸凑向自己。反之,他继续走,经过她身边时说:“有个人刚才认出我了。快走吧。”

她跟在他旁边,两人沿着一条红毯经过大跳舞厅。这里的人更多,但不像楼下那么挤。两人可以很顺畅地沿着人潮外缘行走。

“过了下一个楼厅,有个送货电梯,”她说,“通到地下室。我真不敢相信你跑来了。”

他在下一个开口处右转,低着头,把帽子往下压,遮住前额。“不然我还能怎么样?”

“跑啊。”

“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天啊。一般人都是这么做的。”

“我不这么做。”

他们经过楼厅后方时,人又多了起来。在下面的大厅里,州长正朝转播麦克风宣布今天是麻州的“史泰勒饭店日”,现场发出一阵欢呼,开心的人群带着醉意,此时艾玛跟他并肩往前走,用手肘把他朝左推。

他看到了,就在这条走廊跟另一条走廊交叉处再往前,有个黑暗的角落,藏在宴会桌、灯光、大理石和红地毯的后方。

楼下的铜管乐队吹起喇叭,楼厅里的人群纷纷动了起来,闪光灯泡亮起又熄灭。他很好奇,会不会有个摄影师回到报社后发现,某些照片背景里那个穿着褐色西装的男子正是被重金悬赏的通缉犯。

“左边,左边。”艾玛说。

他在两张宴会桌之间左转,地上的大理石转为薄薄的黑瓷砖。又走了两步后,到了电梯口,他按了往下的钮。

四名醉酒男子沿着楼厅边缘经过。他们比乔年轻两三岁,正在唱哈佛大学的加油歌《士兵球场》。

“看台上一片热烈的深红,”他们不成调地低声唱着,“哈佛的旗帜飘扬。”

乔又按了一次向下按钮。

其中一个和他目光对上,然后斜眼看了看艾玛的屁股。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哥们儿,大家继续唱着:“欢呼声震天,有如雷声齐发,响彻云霄。”

艾玛的手轻轻擦过他的手。她说:“狗屎,狗屎,狗屎。”

他又按了一下钮。

一名侍者砰地推开他们左边的厨房门出来,手里高举着一个托盘。他从旁边不到三英尺处经过,却始终没看他们一眼。

那些哈佛佬走过去了,但还是听得到他们在唱:“然后战斗!战斗!战斗!因为我们今晚要赢!”

艾玛也伸手按了向下钮。

“老哈佛万岁!”

乔考虑从厨房溜出去,但他怀疑那个厨房只是个小房间,里边只会有个笨侍者把食物从两层楼底下的主厨房送上来。回想起来,之前应该让艾玛下楼跟他会合,而不是自己爬上楼。他当时要是脑袋清楚点儿就好了,可他实在想不起自己上回脑袋清楚是什么时候了。

他又伸手要按钮时,听到电梯上来的声音。

“如果里头有人,背对他们就好。”他说,“他们会很匆忙的。”

“如果他们看到我的背,就不会匆忙了。”她说。他被逗笑了,尽管满心忧虑。

电梯到了,他等着,但电梯门还是没打开。他数了五下心跳,然后先拉开电梯门外的栅门,再打开电梯门。里头是空的。他回头看了艾玛一眼。她先走进去,他随后跟上。他拉上栅门,又关上电梯门,接着转动曲柄,电梯开始往下降。

她手掌平贴在他胯下,吻住他的嘴,他立刻硬了起来。他空着的那只手滑进她礼服内,来到两腿间,她在他嘴里呻吟。她的泪水落在他脸颊上。

“你怎么哭了?”

“因为我可能爱你。”

“可能?”

“对。”

“那就笑吧。”

“没办法,我没办法。”她说。

“你知道圣雅各布大道那个巴士站吗?”

她眯起眼睛看着他:“什么?知道,当然知道。”

他把置物柜的钥匙放在她手里:“以防万一有什么事发生。”

“什么?”

“万一在我们得到自由之前。”

“不,不,不,不,”她说,“不,不。你拿着。我不想要。”

他摇摇手:“放进你皮包里。”

“乔,我不要这个。”

“那是钱。”

“我知道那是钱,我不想要。”她努力想把钥匙还给他,但他把两手举高。

“你收好。”

“不要,”她说,“我们会一起花这些钱。现在我跟着你。我跟你在一起了,乔。拿着钥匙。”

她又想把钥匙还给他,但电梯来到地下室了。

电梯厢的窗子看出去是黑的,外头的灯出于某些原因没亮。

乔明白了,那些灯没亮不是出于“某些”原因。原因只有一个。

他伸手去转曲柄时,栅门从外面打开了,布兰登·卢米斯伸手抓住乔的领带,把他拖了出去。他从乔的后腰抽出那把手枪,扔在一片黑暗的地板上。他用拳头猛击乔的脸和脑袋侧边,打了好多下,乔来不及数有几次,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的双手几乎还来不及举起。

他举起手后,立刻回头找艾玛,想着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但布兰登·卢米斯的拳头像一把屠夫的肉锤,每回打到乔的头——啪啪啪啪——乔就觉得自己脑袋变笨了,视野转为一片白。他的目光滑过那片白,无法固定住。他听到自己的鼻子断掉的声音,然后——啪啪啪——卢米斯又在同一个点连捶三记。

等到卢米斯放开他的领带,乔整个人趴倒在水泥地上。他听到一连串持续的水滴声,像是漏水的水龙头,然后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血滴在水泥地上,一滴滴就像五分钱硬币那么大,迅速积聚成变形虫图形,又变为小水洼。他转头,看艾玛会不会趁他挨揍的时候设法关上电梯门跑掉了,但电梯不在原处,或者他不在电梯口,因为他只看到一面水泥墙。

此时布兰登·卢米斯踢了他肚子一记,力道大得他整个人飞离地面。他以蜷缩之姿落地,觉得找不到空气了。他张嘴想吸气,但吸不到。他设法用膝盖撑地跪起来,但双腿又软下去,只好用双肘撑在水泥地上,抬起胸部,像条鱼似的大口呼吸,想把气灌进气管内,却看到自己的胸膛像一块黑色石头,没有开口,没有缝隙,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块大石头,容不下其他的,因为他妈的他没法呼吸。

那块大石头从他的食道往上走,像个气泡通过钢笔的墨水管,挤压他的心脏,压扁他的肺,封住他的喉咙,然后,终于,硬挤过他的扁桃腺,从他的嘴里冒出来。后头还跟着一声哨音,加上几声喘息,没关系,这样很好,因为他又可以呼吸了,终于可以呼吸了。

卢米斯从后方踢他的腹股沟。

乔的脑袋顶着水泥地,咳嗽着,可能还吐了,他不知道,那种疼痛是他以前从来无法想象的。他的睾丸被塞进了肠子里;火焰燃烧着胃壁;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一定很快就会停摆,一定;脑壳感觉像是被人用手硬撬开来;眼睛在流血。他吐了,确定吐了,把胆汁和火焰吐在了地上。他以为自己已经吐完了,但接着又吐了。他躺回地上,看到了上方的布兰登·卢米斯。

“你看起来,”卢米斯点了根香烟,“一副倒霉相。”

布兰登跟着房间一起左右摇晃。乔躺在原地没动,可是其他一切都像在钟摆上似的。布兰登往下看着乔,掏出一副黑手套戴上,手指在里面弯曲着,直到戴得妥帖合意了。阿尔伯特·怀特出现在他旁边,也在同一个钟摆上,两个人都往下看着乔。

阿尔伯特说:“恐怕呢,我得把你变成一个信息。”

隔着眼里的血,乔望向身穿白色晚宴服的阿尔伯特。

“有些人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我得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信息。”

乔想找艾玛,但一切都摇来晃去,他找不到电梯在哪里。

“这不会是个美好的信息,”阿尔伯特·怀特说,“我很遗憾。”他蹲在乔面前,面容哀伤而疲倦,“我母亲总说,凡事都有因果。我不确定她是对的,但我的确认为,一个人会走上哪条路,往往是天生注定的。我本来以为我注定要成为警察,但市政府开除了我,我变成现在这样。大部分时候我不喜欢,乔。我真不想说出实话,但我不能否认,我天生就该做这一行。非常适合。至于你天生适合的,我恐怕得说,就是把事情搞砸。本来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逃跑,但你偏不。所以我确定——看着我。”

乔的脑袋已经缓缓转向左边了。他又转回来,看着阿尔伯特同情的目光。

“我很确定,你死的时候会告诉自己,你这么做是为了爱情。”阿尔伯特朝乔露出凄惨的笑容,“但这不是你搞砸的原因。你搞砸是因为那是你的天性。因为在骨子里,你对自己做的事情有罪恶感,所以你想被逮到。只不过在这一行,你每天夜里都要面对自己的罪恶,你要把它在手里转来转去,捏成一个球,然后丢进火里。但是你啊,你偏不,于是你短暂的一生都在期望某个人会来惩罚你的罪孽。好吧,我就是那个人。”

阿尔伯特站起身,乔双眼忽然失去焦点,一切都变得模糊了。他看见一道银光,接着又是一道。他眯起眼睛,直到模糊的影像变得鲜明,一切又对上焦了。

而他真希望没有。

阿尔伯特和布兰登还是有点摇晃,但钟摆不见了。艾玛站在阿尔伯特旁边,一手挽着他的手臂。

一时之间,乔不明白。随后他懂了。

他往上看着艾玛,身上所有的伤痛都无所谓了。他觉得自己死掉也没关系,活着实在太痛苦了。

“对不起,”她轻声说,“对不起。”

“她很抱歉,”阿尔伯特·怀特说,“我们都很抱歉。”他朝乔看不见的某个人打了个手势,“把她带走。”

一个身穿粗毛线外套、头戴毛线帽的粗壮家伙抓住艾玛的手。

“你说过你不会杀他的。”艾玛对阿尔伯特说。

阿尔伯特耸耸肩。

“阿尔伯特,”艾玛说,“我们说好的。”

“我会遵守的,”阿尔伯特说,“别担心了。”

“阿尔伯特。”她说,声音哽在喉咙。

“亲爱的?”阿尔伯特的声音太冷静了。

“我本来绝对不会带他来这里的,要不是——”

阿尔伯特伸手给了她一耳光,另一手抚平自己的衬衫。那个耳光出手很重,她嘴唇都破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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