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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上海_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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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家人。

我们自由了!我们自由了!他小心翼翼把这张宝贵的纸贴身放好,一路走回去的时候,一直用小提琴盒子紧紧地压着。他刚刚把钥匙塞进锁孔,就听到了她的欢呼,他的心一紧,想到这一夜她受了多大的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设想他不能回到家里的种种可能性,担惊受怕的一整晚。门开了,她就站在门口,眼睛还红肿着,饱含泪水,现在是喜极而泣的泪水,感谢着上帝。接着,他们都陷入了沉默,为意想不到的幸运,天上掉下来的福分。

“收拾吧,亲爱的,我们就要去上海了。”他把签证往她手里一塞,和衣扑在了床上,鞋子也没脱。

她在他的头下塞了一个枕头,给他盖上了他们的婚礼羊毛毯,看着他沉沉睡去,她擦干了眼泪,开始向上帝祷告,感谢上帝的赐福。

餐桌边,大家陷入了沉默。大卫和马吉特的眼里满是感激之情,里奥在妈妈的膝头睡着了。所有人都感到了上帝的恩典,给这个故事一个圆满的结尾。“我也深深地感谢何领事。”托马斯接过了话题,“因为他,现在你们都在这里了,健康,平安。”

听到这句话,马吉特站了起来,把里奥塞到了大卫的怀里,低头走了出去。看上去,她是要去小巷的公厕,但是她经过托马斯身边时,他看见她的眼里有泪。

“唉,是想起她的表姐来了。”她出了门之后,大卫哀婉地说道,“我们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可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维也纳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他们的孩子只比里奥大一点点,他们全家人都生死未卜。”他低头看看怀中的儿子,用颤抖的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了。

“我很难过。”托马斯说道,他们沉默了很久,直到马吉特又回到房间里。告别之前,他紧紧地拥抱了他们。

回到亭子间,他发现灯还亮着,林鸣也还醒着,他的身子半倚在墙脚,现在那里是他的床铺。托马斯还没开口,林鸣抬头看着他说:“我终于和孔公联系上了,他可是个大忙人。”

“毫无疑问。”

“不过,他会开到一半就出来见我了。”

“他在为你担心,他很关心你。”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要这样说,看看你所做的一切吧。你把爵士乐带到了这里,你让所有人跟着音乐跳起舞来。”

“是你,那是你和你的朋友们的功劳,正如巴克.克莱顿和泰迪.韦瑟福德这些在你们之前就来到这里的音乐家。而不是我。但是,不管怎样,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夜上海已经死了。”

“可我们还没有,我们还是和你在一起,你看到了吗?还有孔先生,他把你视为他的儿子。”

“哈哈,还真像,我们走在一起人们都会把我们当作父子。”这是自从那天把他从Hollywood俱乐部拖出来之后,林鸣开的第一个玩笑,一瞬间,原来那个机智幽默的林鸣终于又回来了。

受到鼓励的托马斯蹲下身,凑近了他的朋友,他们的眼睛平视着。“我们所有人,都是被你带过来的,我们从来不曾拥有这一切。我不是在说钱,而是尊重。我可以说,你带来的是每一个音乐家身上共有的一部分,是每一个音乐家一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而在这里,我们找到了它,就是因为你。你在这个意义上拯救了我们,即使我们回到美国,回到底层,我们知道我们有过。”

林鸣点了点头。

“还有,你知道你现在正在帮助犹太人,包括马吉特的表姐……”

“希望可能是残酷的。”林鸣打断了他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她的表姐已经太久没有音信了。”

“我知道。”托马斯说道,想起马吉特的那一双泪眼,他的心头还是会烧灼般的疼痛。“但是,有了安置计划,你可以解救那么多的犹太人。这就是为什么你必须振作起来,想想吧,十万!”

“如果成功的话。”林鸣呆滞地说道。

“如果成功的话。”

“那么,我为什么就救不出一个人?”林鸣轻声说了一句,泪如泉涌,积累了那么多天的痛苦终于倾泻而出:“我为什么没有早回来一个月?”

“我知道,”托马斯平静地说道,把一只手放在了他的手臂上,“真是太不幸了。”这就是蓝调,他心想,他终于懂得了这种音乐。他们坐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只有老朋友才能这样的默契,他们就这样坐着,直到半夜。

那年的十月,宋玉花每隔几天,有空的时候就会回到那个山村。她把新的书和作业本带给那里的女孩子,教她们认更多的字。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和孩子们在一起她感到了轻松,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候,虽然这些孩子和她优渥的童年很不一样,但是她们的天真热情一直感染着她。这些女孩中,梅花最机灵,学得最快,她给宋玉花写了一封短信。这封短短的信里面有很多错误,可是宋玉花在读这封信时又惊又喜,那种纯粹的快乐,在她来到北方后,这是第一次感受到的。宋玉花表达快乐的方式是回了一封信,在信里,她把字写得大大的,很清楚。

一天,一个通信员赶来找她,叫她跟着他去开会。这是一条崎岖的山路,一侧就是黄土山崖,笔直峭立。以前,她没有来过这条山谷,这里是中央高层干部工作的地方。她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被布置成了会议室,一张低矮的方桌边,有一圈男人围坐着,洞壁上搁着煤油灯,灯焰一闪一闪,照亮了山洞。山洞的地上,铺着一块新疆地毯。

“宋翻译,”一位年纪比较大的男人跟她打招呼:“我是老冯。”说着他让宋玉花坐下,继续说道:“我们接到了一份情报,它来自于我们在满洲里的线人。”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情报意味着秘密,在延安,秘密和权力一样,都离她很遥远。

“根据这份情报,日本人已经获知,国民政府将在云南实行一项安置计划,收容犹太难民。因此,日本人也在策划一项安置计划,他们称这项计划为河豚计划。”

“也是为了犹太人?”宋玉花问道,她听得有点晕,试图能跟上。

“是的,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他们自己争取西方的好感,而不是为了中国,为了解救犹太人。他们的计划是要将现在滞留在上海的两万犹太人迁往满洲里。”

“什么?为什么?”她不能想象,在上海的犹太人,怎么会要去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他们在上海住得好好的,还形成了自己的社区。

“他们声称让犹太人去开垦农田,其实这是个谎言。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他们是想用犹太人作为他们自己和抗日力量之间的人肉缓冲器,他们的目的在于剥削利用犹太人。问题是,他们想把这个河豚计划包装成一个维护人权的行为,从而获得西方对他们入侵中国的支持。”

“可是,他们这样怎么能救犹太人呢?这批犹太人已经在上海安全地生活了。”

“正是如此。我们支持的是中国的计划,虽然这项计划是由国民政府制订的,根据这项计划,十万名犹太人将要被安置到云南。”

她赞同地点了点头。她知道,通常情况下,他们不会支持国民党的计划,但是,这项犹太人安置计划属于特殊的例外。

“所以,我们需要你。我们了解到,日本人将在所有的上海报纸和杂志上宣传他们的河豚计划,捏造大量的谎言,说服犹太人接受,并且愿意迁移到满洲里去。我们知道,你以前在上海是认识外国人……”说到这里,老冯停顿了一下:“不不,你别担心,这没什么。或许,那里还有你认识的人,对吗?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你立刻赶回上海,尽你的一切可能,和那边的相关人士取得联系,阻止日本人的谎言的扩散。我们不能让犹太人被河豚计划误导,受骗上当。”

她的心在飞扬,上海!托马斯!“我知道了,冯同志!”她迅速地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你是否还希望引导媒体,反对河豚计划呢?”

他微微地露出赞许的神情,一点头说:“如果可能的话,把我们对这件事的看法也公之于众,当然更好。”

三天后,宋玉花已经在上海,听说托马斯那天下午将要在王宝和大酒店演奏,她赶到了广东路,站在酒店门口等着他,眼睛扫视着来自各个方向的人流。演奏是两点半开始,和他一起的小提琴手她已经在里面见到了。现在,她急迫地等在酒店门口,期待着他见到她时脸上露出的欣喜。

宋玉花看到,托马斯是和林鸣一起在拐弯处出现的,他正在听着林鸣讲述着他的苏州之行:“你知道,我是去找我的妈妈。”他们站在交叉路口,等待着川流不息的黄包车、手推车和汽车停下来,他们好穿过马路。“看好了,”林鸣提醒道,“红头阿三要改手势了。”

那位包着红头巾的印度人用大幅度的手势止住了他们前面横马路上的车流,他们随着人群和汽车穿过了马路。“所以,我到了苏州,去找她。”林鸣继续说道,“可是,她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而老杜还活着,但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现在,我只剩下我的朋友们,你们所有人。还有,虽然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我知道,我还有个妹妹……”

踏上人行道,林鸣完全呆住了:“……宋玉花。”他终于把话说完。

她就在眼前,在酒店门口等待着他们,她的笑容如此灿烂,照亮了人行道。林鸣先向她伸出了手,和她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然后,她转向托马斯。

他们拥抱在一起时他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她笑了:“夜上海并没有过去很久,你的名字人们依然记得。我只要去问问托马斯在哪里演奏,问两次就有答案了。至于他吗……”她笑吟吟地看着林鸣:“我只是期望你能告诉我关于他的消息,没承想,你把他一起带过来了。”

托马斯心里涌上一阵悲伤,因为,不一会儿,她就会听到关于珠丽的不幸,还有林鸣的遭遇了。可现在是演奏的时间了,他已经有点晚了。“我们三个人一定要好好聊聊,可现在,请原谅我,我已经晚了几分钟了。我七点结束,到时候,我们一起吃晚饭怎么样?”

“太好了,”宋玉花开心地叫起来,还没等林鸣开口,她就提议说,“去德兴馆怎么样?就在东门路的尽头,外滩边上,离这里也不远。”

“可以。”托马斯说道,林鸣也默许了。他们三人站在人行道上,在人流中形成了一个孤岛,身边不断有行人来来往往,穿着棉夹袄的老妇人,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少妇,间或还有吃力地挑着担子的乡里人,晒黑的脸孔涨得通红。

“回到上海真好。”宋玉花说着,给了托马斯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么我们一会儿见。”然后,她挽着林鸣转身离开了。托马斯站在酒店的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看到林鸣在俯身对她说着话,想到林鸣可能要说的话,他的心沉了下去,连见到宋玉花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那天下午,托马斯的心思完全不在演奏上面,有好几次他都忘了自己弹到哪里了。等到反应过来之后仓皇掩饰,也很难被认为是创造性的演绎。大卫冲着他做鬼脸,他心里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一看就知道是她,她进来找过你。”乐曲之间短暂休憩时,大卫对托马斯说:“她真漂亮啊!我就知道她是来找你的,她可没想到会遇上林先生。怎么,林先生是你的情敌吗?”

“哦不,他是她的义兄。”

“啊,原来如此,”大卫孩子气地笑了起来,“那就没事了,你一会儿就能见到她了。”

听到大卫轻描淡写地这么一说,托马斯笑了起来,不过,他也的确按捺住了内心的骚动,把眼睛盯在乐谱上,安安心心地弹完了后面的几支曲子。那天晚上结束表演后,他没和大卫聊几句,而是急匆匆地收拾好自己的谱子,忙不迭地离开了,和大卫合作几个月,这还是头一次。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东门路。路边的店家正在收拢遮阳顶棚,店铺里面一下子亮堂了起来,店主把灯笼挑了出来,四方柱形的灯笼以红木为框架,四面是有手绘图案的玻璃,灯笼下面垂着流苏,这些灯笼挂在了店铺门口,准备好在即将来临的夜色里点亮。行人在人行道上走过,时而停下脚步,选购路边店铺里兜售的货物:一筐筐的水果和秋季的蔬菜堆在店门口的地上;新款的秋衣和落季的夏装并肩挂着,挤挤挨挨的一排排把店铺衬得更逼仄了;卖日用品的商店门口,搪瓷碗和搪瓷夜壶一摞摞叠放着,堆得高高的。

在东门路的尽头,他找到了面对黄浦江的德兴馆,到了店门口,他才意识到这家店他来过。上次,他就是在这里和林鸣吃的饭。吃饭的时候,林鸣给了他关于安雅的建议,这段时间里发生了那么多,感觉这已是上辈子的事了。当他踩着陈旧的石板楼梯,到了二楼时,他想起了上次喝的那份海鲜浓汤。林鸣和宋玉花已经在那里了,他们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窗外,黄浦江上昔日的喧哗不再,距离日军的入侵已经两年过去了,虽然货轮、汽艇、舢板和平底船又出现在江面上,但是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热闹繁华,船只上的灯光黯淡了,汽笛的声音也没有那么洪亮张扬。

不过,在他面前的宋玉花却是那么美丽,她浅浅地笑着,比他见到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可爱。她的眼睛顾盼有神,显得幽默而自信,她的一举一动都自然得体。看着现在的宋玉花,托马斯都快要想不起以前的那个女孩:在杜月笙的要求下,穿着腰身掐得紧紧的、泛着缎子光泽的旗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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