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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苍凉_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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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私通八路也可以,你们把她交给俺,俺放你们回去。”

烧鸡帽眼珠转了转说:“中啊,您让俺大当家的发话。”

刘根听了烧鸡帽的话,点着驳壳枪接着说:“对——不住——了王——师爷,她——是俺——大当家——要的人,你——想要,找——俺大——当家的——说去。”刘根说着转身就往前走。

王友池刚想熄灭的火又被烧鸡帽和刘根点燃,冲着刘根的背影骂道:“他妈的,跟俺玩滚刀肉。哼!”他冲众特务一摆手,大喊一声:“把他们全给俺绑了!”

众特务刚要动手,只见刘根把驳壳枪一摆,瞪起虎目,扯着嗓门大喝一声:“谁敢!”这声断喝,正对着瘦猴的右耳朵,震得瘦猴捂着耳朵直蹦高。吓得王友池等人都呆住了,就连烧鸡帽和黑棉袄、李玉贞也都被吓了一跳。

“啪啪”不远处传来两枪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来个人正端着枪对着他们,一个人骑着马已经来到眼前,手中举着的手枪还在冒烟。这个人大脑袋,长方脸,颧骨宽,反咬关。

“地包天?”王友池惊异地叫道。

王富贵不紧不慢地收起枪,坐在马上冲王友池抱抱拳说:“王师爷,几年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王友池闻言在心里骂道:“啥几年不见?你每次去县城和三姨太偷情,都躲着老子。老子都看见你了,你也看见了老子,心照不宣罢了。”

王友池在心里骂归在心里骂,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他仰着脸看着王富贵,慢慢腾腾地抱起拳,端着架子公鸡叫似地说道:“王二当家的,一向可好啊。”

王富贵见王友池有些怠慢,猜想王友池是因为大清早到了忠义寨,他和马群英都没有出面接见,表现出的不满。他也正是为了圆这个场,在王友池离开忠义寨后,骑马从东门出来,准备在青龙关下和王友池打个照面。谁料想,刚绕过青龙关,就看到了刘根与王友池等人对峙。他怕双方火拼,就先朝天开了两枪。现在,王友池回话问好,他就端足了架子,摆出一幅主人的样子说:“马马虎虎,马马虎虎。友池兄,来到家门口了,进山寨坐坐,喝杯茶?”

王友池眯起小眼,实话实说:“刚从寨子里出来。您不在家,三当家的热情款待了俺们,吃了碗熬菜。您的生活不赖呀!”

“啊,马马虎虎,马马虎虎。”王富贵勒马向后仰了仰身子,笑着问王友池:“没见上俺大哥?”

“三当家的说,大当家的不舒服,还在睡呢。”王友池那卡了脖子似的公鸡嗓子里像堵了口痰透着些许不满。

“现在该起来了。”王富贵向前倾了下身子,笑着说:“他妈的前边打仗,弄得俺一夜都没睡觉儿。枪声停了,俺大哥才躺下。现在也该起了,再跟俺回去见见他?”

王友池从王富贵的话里听出了调戏,心里不悦,嘴上却说:“公务缠身,不讨扰了。”

王富贵又向后仰了仰身子,笑着说:“噢,友池兄有公务啊。好,那就改日吧。”说完,勒转马头,冲刘根喊:“哎,刘根,他妈的咋还在这儿哩?大当家的咋给你交待了?快回去。”

“哎,小——的该——死,这——就回——去。”刘根一边答应一边向前走,走到李玉贞处,一摆手说:“走。”

烧鸡帽乘机抓住李玉贞的小手,拥着李玉贞向前走。刘根斜了烧鸡帽一眼,在心里骂烧鸡帽:“骚胡[15]。”

王友池见刘根三人要押着李玉贞走,急忙招手喊:“等等。”他见刘根等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转向王富贵说:“二当家的,正好您来了,有一事儿想跟您商量一下……”

王富贵右手一扬说:“噢。你先忙公务,忙完了俺请你到寨子里喝酒,一边喝一边聊。俺现在也有急事,他妈的猴急。”说完将身子向前倾一下,假似亲密地对王友池说:“你是不知道,俺大当家的夫人去世好几年了,山上一直没有压寨夫人。大当家的又不让动咱县的良家妇女,弟兄们正四处给他寻摸呢。哈哈哈,不赖,他妈的刘根今儿个拾了幺儿。”说完,又勒转马头,冲刘根喊:“刘根,这回你们可立功了。快点儿带回去让大当家的看看。”

刘根、烧鸡帽和黑棉袄异口同声地喊:“是。”

王友池的嘴都要气歪了,脸红脖子粗地冲王富贵喊:“王富贵,你可看清楚了,那娘们儿是八路。”

王富贵一勒马缰傲慢地说:“他妈的,什么八路九路的。只要俺大当家的看着好,她就是俺的压寨夫人。友池兄,后会有期啊。”说完,打马扬长而去。

王友池看着王富贵的马跑远,又抬头看了看山顶上的忠义寨,气得那双老鼠眼瞪得溜圆,咬牙切齿地说:“好——你个王富贵,马群英,咱们走着瞧!”

王友池一跺脚,气哼哼地向山下走去。一帮特务牵着两匹瘦马跟在其后,趿趿拉拉,像打了败仗似的。

王友池一行刚刚离开,李铁柱就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远远地尾随着他们。

[1]封存于地面或地上的洞穴中。

[2]这么多。

[3]昨天。

[4]破、烂、碎。

[5]干什么。

[6]几个。

[7]怎么办。

[8]躲猫猫,捉迷藏。

[9]真漂亮,真好。

[10]这么长。

[11]早上。

[12]那个。

[13]几个。

[14]今天。

[15]专门配种的公山羊。

第五章

李铁柱藏匿机要员,

李老太不幸落虎口。

原来,李铁柱检查完自己下的套儿,发现又套住了一只兔子和一只黄鼠狼。李铁柱非常高兴,这是他到青龙山后收获最大的一个晚上。他想,这些动物是受到了枪声的惊吓误钻进了套子,还是受到了慈云的普度有意让他为三位女八路滋补身子?不管是什么原因,一夜之间能套住三只兔子、一只黄鼠狼和一只野鸡确实是件不太容易的事,他到青龙山这大半年常常是几天套不住一只猎物。李铁柱兴奋地提着黄鼠狼和兔子往回走,从朱雀岭上径直奔向日月潭。他想经日月潭返回三个女八路藏身的溶洞,一是查看一下沿途的情况,二是如果碰到出来洗碗打水的女八路帮她点儿忙。他想着李玉贞天真浪漫的样子,担心她们有什么闪失。

怕什么来什么。李铁柱刚走到日月潭旁边的上坡上,就看见了刘根三人押着李玉贞往回走。他急忙扔下手中的黄鼠狼和兔子,跳到一块大石头后边,把枪压上了子弹。

一般情况下,李铁柱对付刘根他们三人,救出李玉贞不成话下,可眼下人家三个人手中都有枪,也不知道是汉奸特务还是忠义寨的土匪。无论谁开枪,枪声不仅会惊动忠义寨的土匪,还会惊动日伪军。要是惊动了日伪军,日伪军肯定蜂拥而至,他们正在追寻女八路呢。要是与忠义寨结下了梁子,这帮土匪对山里熟悉,女八路就不好藏身了。想到这儿,李铁柱收起枪,把兔子和黄鼠狼挂在一棵大树上,提着枪尾随在刘根他们身后,准备随时对李玉贞进行营救。

李铁柱跟了他们一会儿发现,刘根三人没有伤害李玉贞的意思,那端着长枪押李玉贞的烧鸡帽和黑棉袄还收起枪背在了肩上,并且四个人有说有笑,就怀疑李玉贞可能是混进八路里的特务。当看到他们四个人上了去忠义寨的路时,又猜想李玉贞不是特务,是被忠义寨的土匪所捕。随即就在心里打嘀咕,是否跟他们一块进忠义寨,求大当家的马群英放了李玉贞,马群英是有名的不祸害百姓,要不然这三个土匪也不会对李玉贞这个态度。他正想从隐蔽处现身与刘根等人打招呼,突然发现王友池带着一帮人从忠义寨下来。他原以为这帮人也是忠义寨的土匪,但见刘根三人表情紧张,很快把李玉贞的双手又绑了起来,李玉贞还相当配合,就觉得情况不对,又急忙躲进灌木丛中,决定摸清情况再做行动。

李铁柱躲在灌木丛中仔细观察事情的发展,当听到王富贵说要让李玉贞到忠义寨做压寨夫人时,心想自己去求马群英放李玉贞,马群英肯定不干,再说李玉贞自己同意不同意他心里也没底,既然李玉贞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就没必要去忠义寨,保护洞中的俩女八路要紧,该咋办让人家俩人拿意见。李铁柱的主意拿定,就远远地盯着王友池一行,看他们有什么行动。

王友池一行刚走到山口,就看到郭进宝带着一帮人从大道上气势汹汹地开来。远远地就舞动着脸上的黑痣嚷嚷着喊:“王军师,就要回来两匹马呀!”

王友池愤愤地捏着嗓子说:“忠义寨说,他们就捡到这两匹。”

“谁信啊!”郭进宝走近挺了挺胸脯说,“瞧这马,好的他没捡着,就捡到这两匹次的。马跑他那边,他们不全收还邪呢!”

“他妈的,咱也不能搜他的山寨呀。”王友池垂头丧气地说完,看人群中没有郭疯子,就问:“队长呢?”

“在民权哩。把八路最大的官给抓住了,皇军要队长一起审问。”郭进宝又将挺起的胸脯鼓了鼓得意洋洋地说,好像那八路军大官是他抓的似的。

“什么?把皮定均抓住了?”王友池吃惊地问。

“不是,是这股八路的头头儿。”郭进宝说到这儿,神秘地用手捂着脸上的黑痣遮住半边嘴小声地说:“他已经招了,跑的那仨娘们儿中有个快生了,是个机要员。队长说让俺抓紧时间搜山,抓住那机要员头功一件!谁抓住,赏谁十块大洋。”

原来,郭疯子回石榴院搬兵搜山,听说日军抓了个大官,遂向松本献计,让自卫团先到后寺河一线堵截逃进山里的女八路,自己与皇军立即审问抓住的八路,说不定石榴院中还藏有八路军的伤员。

松本命令尚文安带着他的伪军继续押着老百姓把物资和疑犯送往县城,李青标立即带领自卫团到后寺河一线布防,日军留在石榴院待命。

敌人把陈泽仁拉进区公所的会议室,把他捆绑在一张笨重的太师椅上。松本和郭疯子亲自审问,问什么陈泽仁都不说。气得松本令两个鬼子用皮带和枪托不住地拷打陈泽仁,把陈泽仁打得耷拉着脑袋,连睁眼看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

郭疯子冲鬼子把手一摆,两个鬼子停止了拷打。他就像个屠夫端起一盆冷水向陈泽仁的脸上泼去,那水带的冰碴撞在陈泽仁的脸上又落在地下。冷水顺着陈泽仁的脖子流下,洇湿了衣裤。陈泽的全身一阵紧缩,醒了过来,瞪着眼晴愤怒地看着郭疯子。

郭疯子走到陈泽仁身边,抖着满脸的横肉,挤着那双牛蛋眼笑着说:“你说还是不说?”

陈泽仁看来到面前的是个中国人,眼光暗淡了,少气无力地对郭疯子说:“你,给我个——痛快的。”

郭疯子阴阳怪气地说:“想要痛快的,就得老实交待。否则,俺让你生不如死。”

陈泽仁鄙夷地看了郭疯子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郭疯子感到自己受到了藐视,一把托起了陈泽仁的下巴,拉紧脸上的横肉,眼中放射出青光,恶狠狠地问:“说,八路军的伤员藏在哪里?”

陈泽仁摇摇头坚定地说:“不知道。”

“好,骨头硬。”松本摇着保温桶似的身体走上前,将手指捅进陈泽仁的伤口,一边撕扯一边歇斯底里地叫道:“说!”

陈泽仁疼得浑身哆嗦,将一口血吐在松本的脸上。松本一边擦脸一边蹦着高嘶哑着嗓子叫:“给我打!”

两个打手又轮起皮带和枪托击打陈泽仁,郭疯子走向门后的水缸。水缸里,区干队临走前打了满满一缸水,一点儿都没有用。郭疯子掀掉缸盖,看了看水缸,回头制止两个鬼子说:“他的,皮肉的,已经不知道疼了,给他换个新鲜的。”

郭疯子将陈泽仁拖到水缸前,抓着陈泽仁的头发,将陈泽仁的头按到水缸里,陈泽仁摇头挣扎。

郭疯子把陈泽仁的头提出水面,陈泽仁大口地喘气,他再次将陈泽仁的头按进水里。如此反复多次,郭疯子将陈泽仁的头压在缸沿上,瞪着他那牛蛋眼,抖着后脑勺下堆起的那两道肉褶子,歇斯底里地喊:“你说不说?”

陈泽仁少气无力地说:“我,刚到这里,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来看我爱人的。”

松本伸着脖子,将他那张长驴脸凑到陈泽仁的胸前,抖着嘴上的八字胡急切地问:“爱人?什么爱人?”

郭疯子赶忙对松本解释说:“就是他老婆。他们八路都管老婆叫爱人。”

“噢。你老婆……你爱人咋了?受伤了?”松本装着关切地问。

陈泽仁喃喃地说:“不是。她要临产了。我……过来看她……”

“你老婆要生孩子,肯定行动不便,她藏哪儿了?”郭疯子问。

陈泽仁睁开眼睛看了郭疯子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心想,刘会贤他们早就进入了青龙山,现在已经快到涉村根据地了,我说了何妨。于是说:“她,她已经走了。”

“她是怎么走的?”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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