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鬼诞生于疫病,却能脱离母体反客为主,哪怕被抑制,也能在人心中埋下祸根,随时卷土重来。
“妈的!”
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心底,燕旭克制不住重重一拳打在树干上。
“不行,必须向上级汇报!”如果这真的是不亚于甲类传染病的某种病毒,一旦控制不住——
他蓦地想起了一件事,不禁遍体生寒。
“袭击了杨树村的怪水是不是这口井里头的?!”
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明病毒已经处于传播状态了。
周仲松摇头,“燕队长放心,目前能确定它们分别来自不同的水源。”
这也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庆幸的是,疫鬼并不存于井中,他们只需要尽力将水质净化就好,不必豁出性命。
——————
“哗啦!”
枝头老枭被惊起,展翅飞过水塘,暗黄的瞳孔映出了下方的一道人影。
那人浑身湿漉漉,从水里钻出半个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岸上走去。
岸边树影重重,两盏绿莹莹的灯倏然亮起,静静注视着水下的一举一动。
“喵呜~”
“唿,差点被淹死。”
宋承青长吁一口气,一边脱下衣服拧干,一边问道:“追到那伙儿人了吗?”
“喵喵喵。”
“唉,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宋承青叹道。
事情还得从两天前说起。
骑上自行车的他走了“绿色通道”,赶在所有人之前抵达了贡水乡。
当时村民还未被疏离,他不便进入,就在外头瞎逛,一入夜就遭遇了袭击,不过很快地,他就发现这股怪水只是地怨所化,并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宋承青暗道不好,来时他就担心是不是地脉出了问题,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正如褚海明所说,杨树村形若牡蚌,经年累月蚌中生珠,是真正的天地造化之物。
可惜如今腹中空空明珠失踪,和沛县时一模一样,看来是同一伙人所为。
哼,下三滥。
说不准,他们以后还得正面对上呢。
不过这都是将来的事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快布置好一切,把玄门的人全部留下来!
第五十二章计划
杨树村的问题说重也不重,只不过是因为闹大了才迫得各方派出大佬,其实解决起来并不难。
宋承青丝毫不怀疑玄门的人有这个能力。
为了拖延住他们,他只能奋力赶工,胡乱插入一些假线索,顺便给地脉做点伪装。
否则这口宝地一定会被玄门欣然笑纳。
做完这一切,他又掐着点在半路“碰瓷”了保卫科的车,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遇到燕旭后他忽然灵机一动,何不将之前遇见的那位水神请到杨树村呢?
四十多年前,是它用躯体容下了所有疫气,才没有让疫病扩散出那个小小的山村。
做了好事却不得善终,哪有这样的道理!
玄门这次来了这么多人,无疑大材小用,既然如此,他就来个一箭双雕,借玄门的手助水神涤清一部分疫气。
这可是真是妙到家了。
事情如他预想中的那样,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着,宋承青也给自己找了个机会,成功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现在的他,终于可以肆意妄为了。
“喵喵~”
“不急,还有两天时间呢,咱们慢-慢-来。”
————
虞夏另一端。
高挑青年挂断电话,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幕兄弟情深只是幻觉。
仆人们习以为常,低声道:“五少,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知道了。”
殷少泉安静地进入书房,乖巧站在一旁,没有打断房间内四人的谈话。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才问道:“少泉,阿责可有说什么?”
“堂哥什么也没告诉我,只说自己赶不回来了,就在电话里给我道个喜。”
“……不回来了啊。”老者闭目思索,许久才沉吟道:“看来贡水乡那边不太顺利。既然他这样说,想必周大师等人也是暂时无法脱身。”
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子询问道:“爷爷,那我们这次祭祖怎么办?”
老者并未回答他,而是先挥退道:“少泉,你先下去吧。”
同样是殷家子孙,自己苦等许久只能说上一句话,殷少泉纵使心有不甘,却也习惯了这样的区别对待。
谁让人家是长子嫡孙呢。
他走出门,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侃侃而谈的堂兄。
呵,比起那些连“少”字辈都进不了的傻逼,自己还算不错了。
“少杰,少锋,你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祭祖了,有些事情不必深究。”老者缓缓抿了一口茶水,面容有些疲倦。“只需谨记,玄门,从不是我殷家唯一的选择。”
“……孙儿明白,多谢爷爷教诲。”
待殷少杰兄弟离开,老者脸上慈和瞬间褪去,目光深沉,望着自己的大儿子冷笑道:“我早就说过你对他们太过纵容了,殷家的家主,从来都是熬出来的!”
殷荣也觉得两个儿子魄力不够,点头道:“父亲说的是,我会注意的。”
老者轻轻颔首,“看来消息没错,玄门的人都留在了杨树村,这次祭祖,想必他们不会来了……”
龙嵴岭一事被那个叫宋承青的小子捅破了一角,难保玄门不会借赴宴之名行窥伺之举。
不来也好。
殷荣不免有些担心,“父亲,宋承青会不会是诈死?”
那人曾经偷潜龙嵴岭,虽然没能真正进入,可他们却不知道宋承青究竟掌握了多少?如果他再次效仿,后果不堪设想!
“来就来吧,正好这次祭祖没有旁人,我们不用像从前那样遮遮掩掩。”
老者面色徒然一变,狰狞得让殷荣也不由心惊。
“龙嵴十万群山,无一是他福地!”
第五十三章入陵
有人不来,也有人不请自来。
转眼就到了殷柏联姻的大喜日子,来的只是些亲朋,稀稀落落坐了十来桌,这样的排场委实冷清了点,但是新娘脸上没有一点被怠慢的委屈,宾客亦是相谈甚欢。
“松鼠鳜鱼、开水白菜、佛跳墙……”宋承青啧啧称奇,“这是要把各地菜系一网打尽呀。”
明明就想风光大办,何必装出清廉节俭的表象?
他张嘴嚼了一口糖葫芦,咔嚓几下吐出核,拍了拍馋得直流口水的大狸,“别看了,干活去喽。”
“喵呜~”
“撒娇也没用。”宋承青难得板起一张脸,循循善诱道:“咱们不能再待着了,小心被人拿住。”
他话音不小,满堂宾客却无一人听见,仿佛这两位不速之客只是一朵花、一株草。
“走吧。”
往哪儿走,当然是龙嵴岭了。
作为虞夏第四大山脉及自然保护区,集奇、阔、峻为一体,其中小部分作为景区开发,剩下的全是未经人烟的原始山林。
宋承青叼着草根,仰面躺在粗糙的草地上,眸中倒映漫天繁星,面前山峦在晦暗的月色下隐去了半个身子,睥睨之姿不减反增。
启明星一点点暗下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霞光中隐约可见数道人影在崎岖山道中小心行走。
其中一人红衣娇艳,正是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柏欣言。
这才结婚几个小时?
连洞房花烛夜都没享受,就得跟着一群陌生人千里迢迢赶来爬山。
嫦夫人感受到了美味的情绪,在他腰间蠢蠢欲动。
“……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说着,他纵身跃下山崖——
十丈之上,众人簇拥的殷家家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向茫茫山岳。
“家主?”
殷肱收回目光,“没什么,加紧赶路吧。”
“是。”
此地离殷家祖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众人虽然平时养尊处优,但在这种情形下,没有一个敢露出苦色。
能参与祭祖,是家族地位提升的表现!
就连大病初愈的柏欣言,也颤巍巍地缓步前进,而她身边的新婚夫婿,却半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也没有。
周遭景色极尽灵秀,众人目不斜视,径直翻山越岭来到一道石壁前。
拨开遮挡的枝叶,里面竟然是条布满苔藓的缝隙,边缘很不整齐,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
柏欣言吃了一惊,只见自己的公公——殷家四爷殷苇一马当先,极其熟料地矮身钻了进去。
其他人也跟着照做。
进入石缝才发现别有洞天,越往里空间越大,柏欣言不由裹紧了外衣,只觉得自己像在一直往下走,空气变得湿润而阴冷。
……殷家的祖墓,就在这下面吗?
柏家虽然称不上权门,亦听说过殷家的一些传闻,尤其是它们好到令人神往的运气和隐藏千年的祖墓。
谁都知道这不是空穴来风,却没有人能抓住那股东风!
如果……
柏欣言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堪称“得体”的笑容。
夹杂在脚步中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不知不觉中,众人已经走到了地下河河岸边。
“点灯。”
殷肱一声令下,就有人飞快离开,不多时,河岸边便接二连三地亮起了灯火。
灯柱上布满绿色锈斑,显然年代久远,上首美人下肢蛟尾,形态各异,而那火光就是从两个空洞的眼眶中燃起的。
只是火焰红得纯粹,看起来倒是分外诡异。
第五十四章请求
“少泉,带你媳妇过来。”殷蓥说道。
被叫到名字的二人一愣,心思各异,双双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条地下河古怪无比,分明听到了水流声,却不见半点涟漪,水面平静得如同一张白纸。
柏欣言作为嫦夫人曾经的育体,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良人”,可看到这古怪的河水,却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一步。
殷少泉心里也犯嘀咕,“爸,怎么了?”
殷蓥指着地下河平静道:“你们两个,还不跪拜列祖列宗?”
?!
殷少泉夫妻和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吃了一惊。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祭祖,虽然之前也好奇过祖墓会是什么样子?但却从未想过它会是一条河!
“爸,你是说我们的祖墓就建在这河里?”
殷蓥没有正面回答,加重了语气说道:“还不快点?”
柏欣言不等殷少泉反应,就扯着他的手,齐齐跪了下去。
膝盖直挺挺地撞到河岸上的碎石,令养尊处优的二人忍不住一瞬间露出痛色。
三叩九拜过后,殷少泉被拉了起来,柏欣言却被
两个族叔按住肩膀,强迫她继续跪在原地。
“爸?”
殷蓥对儿子的不解视若无睹,向后作了个手势,立刻就有两个人捧着石匣上前。
殷少泉不由心生恐惧:这两个人,怎么连唿吸起伏都没有?
他偷觑了一眼殷家的几个长辈,发现他们的脸色都出奇的愉快,就连不苟言笑的祖父也是一样。
不知怎么地,殷少泉心里涌起了一股不舒服的感觉,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挤进了人群中,冷眼旁观即将发生的一切。
“开封,请陵印。”
随着殷肱的命令,石匣缓缓打开,里头的一方青铜印被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由于铜绿十分严重,殷少泉看不清上面的纹饰字迹,只觉得那股不舒服又加重了。
自它一现身,除去几个第一次来的人,其余殷家族人都面露敬畏,不错眼地盯着。
除了柏欣言。
她在心里疯狂叫骂,可压在身上的两只手好似钢筋铁骨,根本挣脱不开。
“爷爷,我膝盖跪出血了,能不能先起来……?”
殷肱看着待宰羔羊般的柏欣言,忽然浮起了一抹慈和的笑容。
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红纸,殷少泉认出了那是柏家两年前送来的,里面是自己新婚妻子的生辰八字……
殷肱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把红纸折成了一尾鱼,熟练地掷进了地下河。
腥风大作。
河水如同一锅被溅入水滴的热油,一下子沸腾起来,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漩涡翻卷,靠得近些的人甚至能感受到那其中满含的贪婪和恶意。
柏欣言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恐惧,奋力转过头,讨好又恳切地盯着殷肱。
“爷爷,我今天太累了,等祭祖过后,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天,把今天的事儿都忘了。”
既然每个嫁入殷家的人都好好地活着,就证明他们的手段不仅如此,要么是成为了傀儡,要么就是……被李代桃僵!
失去一段记忆而已,她只要不死,还是金尊玉贵的殷家孙媳,柏家千金!
第五十五章套娃
殷耾闻言反倒笑了:“你倒是精乖,放心吧,你毕竟是我殷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
哪怕对他的话充满质疑,但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柏欣言也只能含恨信了。
“少泉,你们都是第一次祭祖,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殷肱作了一个手势,那两个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便顺从地执起青铜印,悬在了柏欣言头顶。“这才是入族谱的真正仪式。”
和婚礼当天在满堂宾客前含笑书写上名字……完全不同!
奇异的是,那方铜印下方开始渗出猩红的液体,就像质检工人手中起落无数次的印章,迫不及待地要在肉猪身上盖下一个戳。
黑衣人无视柏欣言屈辱的目光,粗暴地揪起她的长发,露出光洁的脖颈——
“啪嗒!”
一颗石子投入水中,连着打了四个旋才沉没河底。
殷蓥警惕道:“谁?”
“是我呀。”
宋承青从对岸黑暗处走出,言笑晏晏:“人生一大喜,他乡遇故知。新郎官在哪儿?我来给他喜上加喜。”
颐园之后,能查到的所有资料就摆在了殷家人的桌上,虽然此时光线模煳,在场的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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