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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若萱重新平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能摸到仍在微微发烫的三片金乌羽留下的痕迹。
再往后,便是她的识海,当中悬着她与覃万里之间的契约联系。
若她没有感觉错误,之前她挣扎于那些声音当中时,这个契约似乎动了动。
覃万里族中的事情,应当也与颠覆有关吧,毕竟有篆稠一族的存在,他们的计划便十分的难以施行。
女修并未给她太多的压力,似乎真的只是告诉她这件事而已,对她的要求不过一句‘一切全凭本心’。
既然成为了这个被寄托厚望的新芽,也不能辜负那些前辈们的心意,她会仔细问过自己,再做出选择的。
入睡以前,卞若萱才想起,她似乎还未问过此人的名字,总不能与那昭冥兄一般,唤她‘泱泱’前辈吧。
直到下面的人反馈卞若萱已经休息好,师伯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回去准备和启元城的人扯皮。
他这次被卞若萱叫过来,也算是违禁了,中域各家签订的合约是严禁干涉他域内务,启元城的人也是抓住了这一点,危机解除后便想从他们这里敲敲竹杠。
幸好当时他以或许会与那帮人为由叫了荣珵过来,不然这事他一家还不一定能抵得过。
想到荣珵,师伯不免又是一声叹息,那边也是一笔烂账。
不过,谁家不是一笔烂账呢?至少荣珵家的这笔烂账,因为卞若萱傻乎乎地横插一杠的缘故,有了解法,不是么?
这样想着,师伯又叫了个人来问话。
“小小姐近日是不是锤了一日的鱼?”
“回少主,是的。小小姐说那鱼肉质不错,锤成鱼丸应该会好吃。”
“那你们就干看着?”
回话之人有些为难:“这,小小姐觉得我们片鱼还行,锤肉的手艺不好,不让我们插手,怕影响口感。”
师伯失笑,这话还真像她能说出来的。
“家中还有几位厨修有空的吧,叫一个过来,她这两日心情大抵不会太好,想吃什么你们就去备着。”
来人应了声,隐下去了。
今日议事很快告一段落,荣珵便随口问了一句:“之前那么着急的赶回去,是小姑娘出了什么事?”
师伯微叹口气:“改符箓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把自己给伤着了。值守的不知她恢复能力强,并她当时神情格外压抑,不似寻常,便急急地来寻我了。”
“现在好点了吗?”
师伯皱了眉:“似是受了大打击,不知几天才能缓过来。”
荣珵也有些不解:“听小瑾说,她原来炼丹时不也有一段时间经常炸炉么,那时不是只心疼丹炉太贵浪费灵石,倒还生龙活虎的,今次怎么受这么大打击。”
“你有没有详细问问,还有没有别的事。”
师伯瞥他一眼:“怎么我这个没当过爹的都比你这个当爹的更知道怎么带孩子?她这会儿正在情绪上,问能问出个什么,按她自己个儿的性子,过几日缓下来了要是乐意让我知道,自然会说。”
“姑娘家,总归还是有些自己的小秘密的,就是不乐意说,也无妨。”
“所以,你这是拿小姑娘做个样本,提前学习一下怎么当爹了?要我说,小姑娘的例子,换做别人不一定管用。”
师伯严肃了几分,忽然停住了步伐:“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得了,阿念出关以后你一句都不要多提。我与阿念早就说好了,不要孩子。”
“那是从前了,看她这次回来,不是挺喜欢这小姑娘的么。”
“阿念不会改主意,我答应了她的事情,也不会变。”
荣珵楞了神,最后苦笑道:“是了,听你这么一说,我便更清醒了。小瑾的课业什么时候会比较有空当,安排我与他见一面吧。”
师伯语气平常:“相见儿子不早说?他最近忙着准备筑基,你再等两年吧。”
荣珵这次是真心笑了:“十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回。”
师伯啧了他一声,颇有些戏谑,不过也不再出言逗他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放飞自己我的悲伤后果
卞若萱比师伯所想的更快恢复了平静。
第二日她一觉睡到黄昏才醒过来,当时几乎是飘到院里的,几乎让大家误以为她还处在昨天那种消沉当中。
结果一开口,便让大家的担忧去了大半:“我这是睡了几天啊,有没有吃的让我垫垫肚子,我现在怎么就这么饿。”
师伯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人,问道:“想吃点什么?”
卞若萱故作感动:“师伯您今天这么好的吗?以前师姑盯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好过的,不会是假的吧。”
师伯完全不上当:“不想吃,那就别吃了。”
“误会误会,您看我都饿得这么风吹就倒了,您能跟我计较么,我想吃肉啊,好多好多的肉,种类不论,想吃爆炒的,放了很多辣子能辣出眼泪的那种。”
“还有想吃的吗?”
卞若萱没想到师伯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一时间居然想不到还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更可怕的是,师伯居然会帮她想:“之前不是说想吃中域特色么,报菜名吧,让师傅给你做。”
“既然都说了给我做中域特色了,您让做的那位师傅做几样拿手的就好。不过,您何时带的厨修过来啊,前几日怎么不让我吃?”
“前几日没有厨修有空,今日过来的。”
卞若萱并不很相信这个借口:“师伯,您又诓我了不是,启元城的事情都快结了,还叫什么厨修啊。其实您是今日特意叫过来的吧。”
师伯强行转移了话题:“昨日到底是画个什么符箓,闹成那样?”
卞若萱心下了然,这应该是那女修做了什么,师伯才会将眼见的事情都忘记。
“就是平时特别擅长的木生符啊,明明都有思路了,符文都想出来了,居然因为符液的配比而炸了,简直莫名其妙。”
“符文配比我从来不出错的。”
师伯听出了卞若萱声音里的几分委屈,有些想笑。
“所以就沮丧成那样?怎么睡一觉就好了?”
卞若萱脸上多出几分得意:“因为我已经想到就解决办法了呀。”
厨修的速度好像特别快,不多时,就有人过来唤道:“少主,小小姐,前菜已经备好,是在饭厅用还是在外面用?”
师伯看她一眼,吩咐的道:“按她的饭量,饭厅摆不下的,去外面用吧。”
果然,师伯就是能在她心中有感动的时候立刻用行动将它扑灭,是师伯本人了。
前菜应该是中域特色,量并不很大,似乎考虑到了卞若萱今日还是第一次进食,之后要吃的都是比较重口味的,所以准备了几碟清爽的灵蔬并一小蛊汤。
既然有汤,那她肯定是选择先喝汤的。
不知是因为只给她一人做吃食不用太过精细,还是原本手艺就不如她在铭都偶然走进的那家店,她觉得这汤的口感并不如她在铭都叫的那晚阳春面的面汤。
入口以后汤中所含灵力在她经脉中流转,仔细体悟以后,她终于确定了,不单是口感,效力甚至味道上都有些不如她在铭都喝的那晚面汤。
吃东西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就更加明显了,师伯很快捕捉到了她的异常,问道:“怎么了,你居然也会有不合口味的食物?”
卞若萱忽略师伯的调侃,犹豫了一下以后道:“很感谢这位从中域远道而来的师傅,刚才并不是因为不合口味而异常,师傅的菜很好,只是单从这汤而言,我在铭都的一家店中喝过更好的。”
“适才便是在品味二者之间的不同,因此停顿了片刻,没想到被您发发现了。”
师伯迟疑了一下,唤了人端了一蛊新的汤过来。
先给卞若萱盛了半蛊尝了味道,便问道:“和刚才那蛊味道一样吗?”
卞若萱大致知道了师伯想干什么,细品了一口,确实一样,便点了头。
师伯这才从剩下的半蛊中尝了一口,面部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卞若萱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她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她上次吃的那道十八珍,用料就不是那种能买到的食材,估计是那个店家自己从哪弄到的,或许会是亲自猎取的也说不定。
所以,她回海昏城的路上,还得去那个老板那吃这么一回。
实际上,卞若萱对于吃的态度一直都是果腹就好,味好更加,并不是特别追求精细,若不然,她也不能吃得下自己做的东西。
前菜很快就被她解决完毕了,没等多久,各类的妖兽肉很快就被端了上来,随之一起被端上来的,是一个特别大的木桶,木料本身就散发着微微的清香。
将木桶盖掀开后,当中蒸腾出能将人淹没的热气。
随着热气弥散的,是当中灵米饭蒸熟后会散发的特有的香甜,卞若萱本就饿急,哪还受得了这种来自米饭的质朴诱惑。
以平生最快速度盛了一大盆饭,筷子一挑,一块妖兽肉带着酱汁被盖在了每粒依然有些难舍难分的灵米饭上。
这灵米饭所用的灵米应当是师伯从中域带过来的,前几日吃的时候没有见过这样的。
酱汁慢慢地从妖兽肉上方滑落,从粒粒米饭当中的空隙往下渗,卞若萱这时候才闻到了从兽肉上散发的香味,微微地辣劲儿更加激发了她的食欲。
这要是还能忍,那是真的对食物一点追求都没有的人才能做到的,她就不行。
筷子准确挑起了被妖兽肉盖住的那一块儿的米饭,微吹凉后一次性塞进了嘴里,咀嚼后妖兽肉本身的肉汁和米饭咀嚼后会产生的微甜混在了一起,而当中蕴含的灵力则先行往她的经脉中游走。
仅一口,便已经够美味也够满足。
剩下的,卞若萱就没有细品的心思了,一路风卷残云,上菜的速度有点跟不上她吃菜的速度。
这个厨修所做的妖兽肉,并不是只有妖兽肉,当中还混有一种块状的灵蔬,超过依然是脆生生的,是很清爽的味道,正好解了兽肉吃得太多后会产生的微腻,搭配得很精心了。
主菜表示她刚才快速吃完的各类妖兽肉炒灵蔬,最后上的则是小点心。
不知为什么,上菜的人特意提了一句,现在端上来的这个点心叫爆爆蛋。
爆爆蛋原来并不是她想的某种块状或者其他方式的点心,而是一种饮品,入口后能常到微甜的奶味儿。
再一口,卞若萱才尝到这个爆爆蛋的真正核心是什么,那是均匀漂浮在液体当中的一个一个与豆粒儿一般大的东西,有弹性,咬破后会有另一种味道的液体渗出,带来另一种不同的口感。
她好像有些理解那人为什么特别喜欢吃爆爆蛋了,因为这个爆爆蛋的味道确实不错,还好没把那个能炸灵脉的也叫爆爆蛋。
吃过饭,卞若萱才有时间想别的。
首先她得及时通知葛云妍况季同联合她家人给她下了东西,得把那些东西处理完以后才能重新闭关。
然后,算算日期,她出来也有这么久了,年关将至,她该回去和阿娘一起过年了。
稍微休息消化了一下自己胃里的饭菜,卞若萱便和师伯说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师伯没表示什么,看样子应该是默许了。
葛云妍似是知道了这事的样子,对于被自己认识的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背后来上这么一刀这事,她反而像是接受良好的样子。
卞若萱有些佩服她的好心态,但是代入自己一想,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余的办法,毕竟那是一个已经生病了的朋友,还能和一个病人计较些什么。
虽然况季同对沐修齐不是那么好,但是对葛云妍是真心实意的,在心境没有出现问题在之时,对她并没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看到往日情谊的份上,不过换个不计较罢了,其余的却是不可能达到的了。
回家陪申氏一起过了个年,卞若萱又出门了,这次是真正地在外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大半年才重新回到海昏城。
申氏的店越来越红火,即使她回去,也抽不出太多的时间和她相处,然而申氏也不乐意她去店中帮忙,相当于她回去以后依然是一个人待着。
第二年的夏天,她终于找齐了材料,替当年那个小姑娘解决了体质问题,再开年她便正式满九岁了。
荣瑾的筑基因为底子被师伯打得不错,因此提前了一年进行,去年冬至日正式闭的关,开春后便圆满出关。
伴随着他出关后,还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他父亲当时和舅舅当时交涉的也就是筑基的时间,重新的交涉陷入了僵局,所以筑基以后荣瑾还是要回太一宗。
卞若萱从师伯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荒谬,你说这叫什么事,好不容把羊从狼窝给救出来,这会儿又得给他送回狼窝里?
那下一次再去狼窝看,怕是只能见到一把羊骨头了。
师伯听得频频点头:“你说的甚是有理,思来想去,也是你该履行你作为师姐应尽责任的时候了。”
卞若萱一时没转过弯来,懵了好一阵,后知后觉问道:“师伯,您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师伯这时候就笑得格外和蔼了:“意思就是,让你跟着你师弟一起,去太一宗稍微看着他点。”
卞若萱刚点了头,忽然就反应过来了,疯狂摇头:“师伯,不行,这事使不得,我年纪没到,不能拜入宗门的,不能破坏人家宗门的规矩。”
“这种特权阶级能干的事一看就和我一点不搭啊,师伯你三思啊。”
师伯一眼看穿她的内心:“你其实想的是,进了宗门以后,没有特许很难出宗吧。你离自己预计的筑基时间还有好几年,就这么拘着你在宗门里,你肯定受不住。”
卞若萱在考虑自己若是掐自己一把,有多大的可能哭出来,要是真的哭出来了,又有多大的可能让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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