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幕帘后面,抱起四弦琴,弹了一曲又一曲。我把女奴向我学的那支曲子也弹了一遍,然后回到我原先坐的地方。过了一会儿,人们回到船上;此时此刻,明月照亮了大地和河水。
哈什姆人对女奴说:“看在安拉的面上,你不要让我们的生活太寂寞呀!”女奴抱起四弦琴,按着琴弦,一声大喊,倒在了地上。
众人以为女奴一命呜呼了。片刻后,女奴说:“凭安拉起誓,我的先生就坐在这只船上。”
哈什姆人说:“凭安拉起誓,假若你的先生在我们的这只船上,我一定不放弃与他结交朋友的机会,也许他能减轻你的忧虑和惆怅,也好让我们静赏你的歌喉。不过,他根本不会在我们的船上。”
女奴说:“有我的主人在场,我不能弹琴,也弹不出什么好曲子来。”
哈什姆人问船员们:“你们曾让一个外人上船吗?”
船员们说:“不曾让任何外人上船呀!”
我担心哈什姆人不再往下问,便笑了起来,说道:“有哇!我就是这位女子的先生:我是她的主人时,曾教她弹琴唱歌。”
女奴喊道:“凭安拉起誓,这就是我先生的声音!”仆人们把我带到哈什姆人跟前。哈什姆人看见我,一眼便认出了我。他说:“哦,天哪,你怎么成了这个模样?你怎么啦?”
我把我的遭遇向他讲了一遍,禁不住泪水潸然下落。与此同时,坐在幕帘后的女奴也呜咽起来。
哈什姆人听后,也哭了,他的手下人也都哭了起来,对我深表同情。
哈什姆人说:“凭安拉起誓,我不曾挨近这位女子,今天才听到她的歌声。蒙安拉恩赐,我的家境还算宽裕。我这次到巴格达来,为的是听歌赏乐,再则找信士们的长官谋求生计。我这两个目的都已实现。当我打算回家乡时,暗暗对自己说:‘再听听巴格达人弹唱的歌曲吧!’我就买下了这个女奴,但不知道你们俩之间的情况。我求安拉作证,我保证她到了巴士拉之后,立即释放她为自由人,让你与她结为夫妻,我供你们吃穿,给你们提供足够生活费用。但有一条,想听歌时,你就得给她挂一道幕帘,让她在幕帘后为我唱歌。这样,你也就成了我的兄弟和好友。”
我听后感到非常高兴,哈什姆人把头伸进幕帘后,对女奴说:“你同意吗?”女奴为哈什姆人祝福祈祷,对他表示感谢。
哈什姆人叫来一个仆人,对仆人说:“你领这个青年去,给他换上漂亮的衣服,为他熏香,然后把他带来。”
仆人把我领去,按照主人的吩咐,为我沐浴熏香,又给我换上华丽衣服,之后把我带到主人面前,在我面前摆上醇酒佳肴,主人与我对饮起来。紧接着,女奴用极美的音调唱道:
与心上人告别,
人笑我淌泪。
他们都未曾尝过,
离别的苦滋味。
离别愁似火,
炽燃灼烧我的胸肋。
只有身临其境,
方才晓知情何归。
大家听完女奴歌唱,个个高兴不已。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激情,从女奴手中接过四弦琴,边弹边引吭高歌:
有求慷慨者,
必定会得到恩惠。
近小人招耻辱,
近贤者便成高贵。
屈辱若不可免,
宁望君子门楣。
敬意只给高尚人,
不给小人让位。
他们听了我的弹唱,一个个兴高采烈,欣喜至极。我唱了一个时辰,直至船靠近岸边,停泊下来。船上的人纷纷上岸去,我也跟着大家上了岸。当时,我有些醉意,走去小解时,不知不觉困意来临,竟然就地躺下,进入了梦乡。
人们都上了船,我却没有上船。因为他们也都醉了,根本不知道我还没有上船。他们乘船继续航行,不久到了巴士拉城。
炎热的阳光把我晒醒。我醒后站起身朝四下望去,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不禁大吃一惊。我忘记问那个哈什姆人的姓名及他在巴士拉的住址,更不晓得他以什么而知名。我把钱都交给了女奴,身上一文钱都没留。我站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仿佛我曾在梦中见过我的那个女奴,而那一切欢乐也都像梦中发生的事情。
我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但见一条大船开来,我登上船去,随船到了巴士拉城。
巴士拉城里没有我认识的人,我也不知道那个哈什姆人家住何处,只好到一家杂货商那里要了笔、墨和纸,坐下来开始写字。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八百九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巴格达青年接着讲自己的经历:
我登上船去,随船到了巴士拉城。巴士拉城里没有我认识的人,我也不知道那个哈什姆人家住何处,只好到一家杂货商那里要了笔、墨和纸,坐下来开始写字。
杂货商看见我写的字,连声夸我写得好。他见我的衣服很脏,便问起我的情况来。我告诉他说我是个穷异乡客。他说:“既然如此,你就在我这里干吧!我每天给你五十菲勒斯工钱,管你吃,管你穿,你就给我管账,怎么样?”
我满口答应,便在他那里住下来,为他管账,掌管收入和支出。
一个月过去,店主发现自己的收入大增,支出减少,对我表示感谢,把我的日工钱加到了一百菲勒斯。一年以后,店主对我非常满意,要我娶他的女儿为妻,与他共同拥有杂货铺。我答应了,一直在那个店铺里经营生意,然而我的心总是惴惴不安,整日愁容满面。
杂货店老板爱喝酒,总是请我和他共饮,而我却总是推辞,每每谢绝陪他饮酒。就这样,不知不觉两年时间过去了。
有一天,我正坐在店铺里时,忽见一伙人带着吃的喝的走来。我向店老板问那些人在干什么,他说:“今天是富裕人家的节日,有钱人家的青年们带着乐师到河边上娱乐,在鸬鹚河畔的树下吃喝玩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我真想去欣赏一下他们玩乐的情景,心想:“我去他们中间玩时,也许会遇上我的心上人。”
想到这里,我对店主说:“我也想去玩一玩。”
店老板说:“你想去就去吧!”店老板给我准备好吃的和喝的,我带着食物到了鸬鹚河畔。
我在那里与人们一起玩得很尽兴。当我看见人们散去时,我想跟他们一道走。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为哈什姆人掌船的那位船长正驾着船在河里航行,于是我立即高声呼喊他们。那位船长听到我的喊声,扭过脸来望着我,一眼便认出了我,随后把我接上船去。他们惊问:“哦,你还活着?”
他们惊喜不已,亲切拥抱我,询问我的情况,我都一一详细告诉了他们。他们说:“我们还以为你醉得不省人事,落在水中遭遇不幸了呢!”
我向他们打听女奴的情况,他们说:“她发现你失踪了,急得撕扯自己的衣服,烧掉了四弦琴,劈打自己的面颊,号啕不止。我们跟哈什姆人到了巴士拉之后,对她说:‘你不要哭泣,不要难过了!’她说:‘我要为他戴孝,在住房旁给他修一座坟墓,终日守在那座坟墓旁,从此不再唱歌。’我们满足了她的要求。她至今还守在坟墓旁。”
他们把我领到女奴的住处,我果然发现她守在坟墓旁。当她看见我时,一声大喊,倒在地上,致使我以为她无常了。我赶紧走上前去,把她搂在怀里。
哈什姆人走出来,对我说:“喂,小伙子,你带走她吧!”
我说:“好吧!不过,你要像答应过我的那样,先释放她为自由人,然后将她许配与我。”
哈什姆人果然践约照办,并给了我们许多贵重东西,还有许多衣服、被褥,另加五百第纳尔。他说:“这是我供你们一个月用的东西和钱财。不过有一个条件,你要陪我喝酒,让我欣赏女子的歌唱。”
哈什姆人吩咐仆人给我们收拾好房子,把我们要用的东西全都搬进去。当我走进房中时,发现那里的摆设、铺盖已经齐备。随后,我把我的意中人接进了房。
之后,我到杂货商那里去,把我的情况毫不隐瞒地告诉了他,并且要求他赦我无罪,准许我与他的女儿离婚,随后把她的东西都退给了她。
我与妻子和哈什姆人一起住了两年,积蓄了不少钱财。我也变成了富人,恢复了我和我的那个女奴昔日在巴格达的宽裕日子。
多谢慷慨的安拉给我们带来了富裕生活,感赞安拉赐予我们巨大幸福。我们以忍耐达到了目的。万赞归于伟大的安拉。
讲到这里,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真精彩,真动人,真美妙!”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厚恩,能再留我一夜,这与我来晚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动人、美妙了。”
听莎赫札德这样一说,舍赫亚尔国王心想:“凭安拉起誓,我不能杀她,我要把故事听完……”
想到这里,他说:“天色还早,你就接着讲吧!”
莎赫札德开始讲《印度国王吉里阿德及王子的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印度有位国王,名叫吉里阿德。
吉里阿德是位伟大君王。他身材高大,仪表堂堂,品德高尚,慷慨大方,性情和善,因此博得了臣民拥护和爱戴。
印度当时有七十二位公侯,三百五十位法官。国王有七十位大臣。他把军队中的每十个兵士编作一个班,各班由一名班长带领。
吉里阿德国王的宰相名叫舍马斯。舍马斯宰相年方二十二岁,性情温和,谈吐文雅,多才多艺,机敏过人。他虽然年纪小,但却是一位天才的领袖人物。这位年轻宰相精于谋划,通晓哲理,能言善辩。舍马斯宰相因学识渊博,政见高明,故颇得国王宠爱;加之他体悯百姓,国王也格外器重他。
吉里阿德国王为政公正,爱护百姓,臣民不分高下,一律平等,均可得到关怀、赐予和减轻赋税的优待。国中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能得到吉里阿德国王的同情、体恤。他给老百姓所带来的好处,是他之前的历代君王们所无法相比的。
虽然吉里阿德从善如流,德高望重,然而安拉却不曾赐予他一儿半女,这使他及臣民们都感到忧愁满怀。
一天夜里,吉里阿德国王躺在床上,因为没有子嗣继承王位而为国家的前途担忧,辗转反侧许久,方才慢慢进入梦乡。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九百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吉里阿德国王为政公正,爱护百姓,臣民不分高下,一律平等,均可得到关怀、赐予和减轻赋税的优待。国中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能得到吉里阿德国王的同情、体恤;他给老百姓所带来的好处,是他之前的历代君王们所无法相比的。
虽然吉里阿德从善如流,德高望重,然而安拉却不曾赐予他一儿半女,这使他及臣民们都感到忧愁满怀。
一天夜里,吉里阿德国王躺在床上,因为没有子嗣继承王位而为国家的前途担忧,辗转反侧许久,方才慢慢进入梦乡。就在这天夜里,国王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为一棵树浇水,不料,那棵树根部忽然冒出火来,顷刻间,将周围的树全部烧光了。
吉里阿德国王从梦中惊醒,随即唤来一宫仆,吩咐说:“你快去把舍马斯宰相给我叫来!”
宫仆走去见舍马斯宰相,说道:“宰相大人,国王刚从梦中惊醒,派我来请阁下赶快到他那里去。”
舍马斯宰相立即赶到王宫,见国王正在床上坐着,立即行了吻地礼,并祝国王健康长寿。宰相说:“国王陛下,安拉是不会使你不安的。今夜因何事不安?这样急于唤臣来,想必有要事。”
国王说:“相爷请坐。”
宰相坐下,国王便把自己的梦境向宰相说了一遍。
宰相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国王说:“舍马斯,你对梦境有什么看法,照实对我说吧!不要隐瞒任何东西!”
舍马斯回答道:“国王陛下,安拉授予你王权,会使你感到愉快,满意的。依臣之见,这梦是个吉兆,表明安拉将赐予陛下一男孩儿,以便继承你的王位。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认为现在解释还不适时宜。”
国王听后,欣喜不已,惊惧俱消,心境豁然开朗。他说:“既然梦是吉兆,那就等到适当的时候再全部解释它吧!现在不适于解释的事情,就等到适当的时候再解释,以便使我的喜悦完完整整。安拉不容之事,我不该强求。”
舍马斯宰相意识到国王很想要自己把梦完全解释清楚,便为自己找了个借口,以期保护自己。
宰相走后,国王叫来占卜师和圆梦家,向他们讲述了自己的梦境,然后说:“我希望你们给我一个正确的解释。”
一个占卜师走上前去,请求国王允许他说话。征得国王允许后,那个人说:“国王陛下,你的宰相舍马斯并不是不能为你圆梦,而是有所顾忌,羞于向你诠释,以求使你心静神安,故不能向陛下详细述说。如果陛下允许,我将一五一十讲给陛下听。”
国王随口说:“占卜师圆梦家,你说吧,不要有什么顾忌,要实话实说。”
圆梦家说:“国王陛下,这个梦显示,陛下将添一子,可望日后继承王位。不过,你的儿子不会像你那样爱护百姓,而会弃经叛道,暴虐作恶,压迫百姓,恐怕会有猫与老鼠那样的遭遇。但求伟大安拉护佑。”
国王问:“猫与老鼠有什么遭遇?”
圆梦家说:“愿安拉使国王陛下益寿延年!”
接着,圆梦家开始讲《猫与老鼠的故事》。
一天夜里,细雨淅沥,天气寒冷,一只猫饥肠辘辘,急于找点东西充饥,于是走出去,来到一块田地,转来转去,结果什么东西也没找到。当它转到一棵树下时,发现那里有个鼠洞,便轻轻地走近闻了闻,觉察出洞中有老鼠。猫想进洞去捕食老鼠,而洞中的老鼠听到洞口外有天敌猫活动的声音,急忙调转身子,手足并用,迅速扒土,以便把洞口堵上。
这时,猫用微弱的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