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接着讲:
我们洗过手,谈了一个时辰,青年站起身,走进帐篷,拿出一块红锦缎子,将帐篷隔为两间,然后对我说:“喂,阿拉伯头人,请进帐安歇吧!你一路辛苦跋涉,太累了!”
我走进帐篷,但见为我准备的是一床绿锦缎被褥。我脱下衣服,躺了下去;我平生第一次这样过夜。
我躺下去,但睡不着,不停地思考这位青年的经历和身世,直至夜阑更深。
就在这时,忽有低声细语传人我的耳际,无比甜蜜,无比轻柔,无比悦耳。我撩开红锦缎隔帘,只见一位姑娘坐在那位青年的身旁,但见那姑娘秀目含娇,樱桃小口,娇艳妩媚,风姿绰约,美丽动人,真可谓国色天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那对青年男女正边哭边倾诉爱情的苦涩难耐,以及二人的相思离愁相见的心情。
见此情景,我心想:“凭安拉起誓,真怪呀!我进帐篷时,仅仅看见这里有个小伙子,没见别人啊,怎么……”我又想:“毫无疑问,这位姑娘是个仙女,爱上了这个小伙子;而此处就是二人相会的地方。”
我仔细打量那个姑娘,却发现她是一位阿拉伯女子。她撩开面纱,容光足以使光辉的太阳害羞,整个帐篷里顿时被她的容光照亮。
当我确信那姑娘是小伙子的心上人时,我立即起了嫉妒之情,马上放下隔帘,蒙起脸面睡了。
第二天天亮,我穿好衣服,做过小净,对青年说:“阿拉伯兄弟,请给我指指路吧!蒙你厚待,感激不尽。”
青年望着我,说道:“喂,阿拉伯头人,莫急呀!款待要三天时间!不过三天,我是不让你走的。”
我在他那里住了三天。第四天,我和他聊天时,问起他的姓名、身世、门第,他说:“我是欧兹莱部族人……”
接着,青年把自己的姓名、家族及叔伯旁系讲了一清二楚。
信士们的长官,那位青年讲完自己的身世之后,我才知道他是我的堂兄弟,出身欧兹莱部落中最高贵的家族之一。
我对他说:“堂弟,你何故抛下父辈的荣华,离开男仆女婢,独自住在这旷野之上呢?”
信士们的长官,他听我这样一问,只见他立即眼泪汪汪,哭了起来。他对我说:“堂兄啊,我本爱上了我的堂妹,且深深迷上了她,甚至爱她爱得发疯,简直难以分开了,于是去找我叔父向堂妹求婚,结果遭到叔父的拒绝,而将堂妹许配给欧兹莱部落的另外一个男子。那个男子与我堂妹结婚后,当年就把我的堂妹带到了他的家园。堂妹远离了我,我看不见她了,心中十分想念。因为思恋堂妹,使我离开亲人,告别部族里的朋友,丢下所有荣华富贵,独自来到这片旷野上,离群索居。”
我问他:“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他回答:“很近,就在这座山顶上。每天夜深人静时,我的堂妹就悄悄离开家,不让任何人知道,来到这里,和我谈上一个时辰,寻求一时的欢悦和慰藉。我只有等待安拉作出判决:或者与情敌斗个你死我活,或者安拉作出有利于我的判决,因为安拉是最佳裁决者。”
信士们的长官,小伙子的事情使我感到惆怅,令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因我也深深陷于和他同病相怜的恋情中。我对他说:“堂弟,你允许我给你出个主意吗?若能听我的,情况就会好转,你会走上成功之路,安拉会消除你心中的忧愁和顾虑。”
小伙子对我说:“堂兄,请说吧!”
我对他说:“夜晚降临,你堂妹来到你这里时,就让她骑在我的坐驼上;因为我的坐驼奔跑如飞。你呢,就骑上你那匹好马,我挑一峰骆驼骑上,今夜就带着你俩离开这里。我们奔走上一夜,明早就能越过旷野、荒原,或许那时候,你就达到了目的。得到了你的心上之人。要知道,安拉的天地广袤无边。凭安拉起誓,只要我活在世上,我就用我的生命、钱财、宝剑和一切帮助休。”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九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贾米勒接着讲:
我对那小伙子说:“夜晚降临,你堂妹来到你这里时,就让她骑在我的坐驼上;因为我的坐驼奔跑如飞。你呢,就骑上你那匹好马,我挑一峰骆驼骑上,今夜就带着你俩离开这里。我们奔走上一夜,明早就能越过旷野、荒原,或许那时候,你就达到了目的。得到了你的心上之人。要知道,安拉的天地广袤无边。凭安拉起誓,只要我活在世上,我就用我的生命、钱财、宝剑和一切帮助你。”
他听我这样一说,立即答道:“堂兄,容我和堂妹商量一下。我的堂妹聪明伶俐,颇有见识,眼光远大,明白事理。”
夜幕降临,小伙子的堂妹该来了。小伙子坐立不安地等着,但她却没有按时来。我看见小伙子走出帐篷门,张开口,呼吸着从心上人来的那个方向吹来的风,吟诵道:
微微惠风芬芳,
起自情人怀。
风里可见情侣面,
情侣何时来?
小伙子吟罢,走进帐篷,坐着哭了一个时辰。他对我说:“堂兄啊,我的堂妹今夜到现在还不来,兴许发生了什么意外,或者受到了阻拦……”
他沉默片刻,又对我说:“你守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探听一下消息,马上就回来。”说完,他拿起宝剑和盾牌,走出帐篷。
一个时辰过后,小伙子回来了,双手抱着一件什么东西。他喊我,我立即走过去。他对我说:“堂兄,你晓得出了什么事吗?”
“凭安拉起誓,不知道。”我回答。
“我堂妹今夜出事啦!她来这里时,路上遇到一头猛狮,她被狮子吃了,就剩下你看到的这些……”他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我仔细一看,发现那姑娘的面纱和残留的尸骨。
小伙子泣不成声,随后丢下盾牌,拿起口袋,对我说:“你不要离开这里,等我回来!”
小伙子离去,一个时辰后,手提着狮子头回来了。他把狮子头扔在地上,让我给他拿水来,他用水洗了洗狮子嘴,然后边吻狮子嘴,边泣哭落泪,痛苦不堪,吟诵道:
可怜的雄狮啊,
自投送命罗网。
害了我的意中人,
可知我多么忧伤!
本系两相好,
如今天地各一方。
你使沃土化作坟墓,
情人地腹埋葬。
时运不济,
我远离了她的身旁。
但愿你成全她,
不再想情郎。
他吟完,对我说:“堂兄啊,看在安拉和血亲的情分上,我求你执行我的遗嘱。你将看见我死在你的面前;到那时,请你为我着水,然后把我的埋体和我堂妹的遗骨一起包在这殓衣里,同埋在一个墓穴之中,在墓碑上刻上这样的诗句……”他吟诵道:
本居住在沃土上,
生活何其安康!
家园众部族,
团结一致心情舒畅。
可叹运气不佳,
情侣分散各一方。
只求共殓衣,
同穴将身埋葬。
吟罢,小伙子又大哭起来。片刻后,他走进帐篷,在帐篷里呆了一个时辰,方才出来。他时而叹息,时而呼喊,然后一声惨叫,顷刻一命呜呼。
见此情景,我难过万分,痛不欲生,险些随他而去。
我走到他的尸体旁,将他的身体放平,然后根据他的遗嘱,为他着水,又用殓衣将他的埋体和他堂妹的遗骨合裹在一起,埋葬在同一个墓穴中。我在墓旁守了三天,然后离去。自那之后,我每隔两年为他扫一次墓。
信士们的长官,这就是一对殉情恋人故事的始末。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听后,感到惊奇,夸赞贾米勒·本·穆阿迈尔·欧兹里讲得好,随后赐予锦袍一身,另赐赏银一份。
莎赫札德紧接着讲《哈里发断离婚案的故事》:
相传。有一天,哈里发穆阿维叶坐在大马士革王宫的议事厅里。哈里发的议事厅四面开窗,微风可以从各个方向吹进来。那天,时值正午,骄阳似火,天气很热,一丝风都没有。哈里发穆阿维叶朝窗外望去,只见一个贝都因人正赤着脚,步行在火辣辣的路面上向王宫走来。哈里发仔细观看,然后对在座的人说:“世上还有比这个人更辛苦的吗?你们看,在如此酷热的中午,还要光着脚在这样热乎乎的地上奔跑。”
一个亲信说:“也许那个人要来找信士们的长官……”
哈里发穆阿维叶说:“如果他因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而来找我,凭安拉起誓,我们一定要帮助他。喂,宫仆,假若这位阿拉伯兄弟来见我,你就让他进来,不要阻拦他!”
宫仆走去,果然见那个贝都因人朝哈里发的议事厅走来。宫仆问:“喂,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贝都因人说:“我想见信士们的长官。”
“请进吧!”
那个人进了门,向哈里发穆阿维叶问安。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九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宫仆走去,果然见那个贝都因人朝哈里发的议事厅走来。宫仆问:“喂,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贝都因人说:“我想见信士们的长官。”
宫仆听说那个贝都因人想见信士们的长官,便说:“请进吧!”
那个人进了门,向哈里发穆阿维叶问安致意。
哈里发问:“你是哪个部族的人?”
“我是泰米姆部族人。”
“这么热的天气,你到这里来为什么呢?”
“我来找哈里发陛下伸冤求援。”
“你要告谁?”
“我要告迈尔旺·本·哈克姆,他可是陛下委派的总督大人呀!”
说完,他吟诵道:
穆阿维叶啊,
功德无量之人。
令行禁亦止,
见多识广一王君。
我感到天地狭窄,
特来求助你。
切莫让我失望,
但愿降甘霖。
有人依仗权势,
无端坑害我们。
我求哈里发,
为我讨公允。
恶棍占我的妻
令我亲人四下分。
恶人意欲杀我,
但我的寿数未尽。
哈里发穆阿维叶听罢来客吟诵,不禁怒火中烧,随口说道:“阿拉伯兄弟,欢迎你,欢迎你呀!把你的情况详细给我讲一讲吧!”
来客说:“信士们的长官,我有位妻子,我非常爱她。她的一切都使我感到满意,我们过着和睦、宁静、愉快的生活。我家养着一群骆驼,因此不愁吃穿。可是,有一年,灾疫蔓延,我的骆驼和马匹全死掉了,我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我经济拮据,原来交情很深的亲戚朋友不再来看我,他们讨厌起我来了,就连我的岳丈得知我的狼狈处境后,也对我不客气起来,领走了他的女儿,将我赶出他的家门。我万般无奈,只得去找哈里发陛下派驻的总督迈尔旺·本·哈克姆,期望得到他的帮助。”
“找到总督后,情况如何?”哈里发问。
“总督把我的岳父传唤来,向他问起我的情况,我岳父说:‘我根本不认识他是何人!’我建议总督派人把我的妻子传唤来,让她作证,总督果然派人叫来了我的妻子。我妻子被叫到总督面前,总督见我妻子姿色非凡,爱在心中,顷刻间变成了我的冤家对头,对我大发雷霆,将我投入监牢之中;这灾难就像青天霹雳,轰得我晕头转向,只觉大祸临头,又似一阵狂风,将我卷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后来情况如何?”哈里发问。
“总督对我的岳父说:‘我愿出一千金币、一万银币作为聘礼,你愿意把你的女儿嫁给我吗?你若同意,我保证让你的女儿摆脱这个贝都因人!’我的岳父竟然一口答应。片刻后,总督下令把我带到他的面前,像头愤怒的雄狮那样瞪着我,厉声说道:‘喂,贝都因人,把苏阿黛休掉吧!’我断然说:‘我决不休妻!’,总督即令一群府役对我动刑。顿时鞭子像雨点一样落到我的身上,继之他们用各种刑法折磨我。我毫无办法,只有被迫同意休妻。之后,总督又把我投入监牢之中。我在监牢中呆到限期届满,总督和我妻子结了婚,方才把我放出来。哈里发陛下,我特地赶来找你求援,希望陛下主持公道,为我伸冤报仇。”
说完,贝都因人吟诵道:
我心中烈火正燃烧,
火中烧着耻辱。
我身上疾病遍生,
医生亦无措手足。
我心中有炭火,
火星迸发溅四处。
眼里淌着泪水,
泪水如同大雨注。
有困难找王公,
定能得到安拉帮助。
贝都因人吟诵罢,周身打战,上下牙相互碰撞不止。继之昏迷过去,不省人事,像条被打死的蛇一样蜷缩在一起。
哈里发穆阿维叶听过贝都因人的控诉和吟诵,说道:“迈尔旺·本·哈克姆违背教律,处事不公,蛮横霸道,为非作歹,贪占穆斯林之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六百九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贝都因人吟诵罢,周身打战,上下牙相互碰撞不止。继之昏迷过去,不省人事,像条被打死的蛇一样蜷缩在一起。
哈里发穆阿维叶听过贝都因人的控诉和吟诵,说道:“迈尔旺·本·哈克姆违背教律,处事不公,蛮横霸道,为非作歹,贪占穆斯林之妻。”
稍过片刻,穆阿维叶又说:“喂,贝都因人,你讲的这种情况,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穆阿维叶令宫仆拿来笔、墨和纸,给迈尔旺·本·哈克姆写了一封信,信中说:
信士们的长官穆阿维叶致信迈尔旺总督:
惊悉你对待臣民超越教法界限,强占良民之妻。身为总督者,理应克制情欲,勿思非分之事……
穆阿维叶还写了一段很长的话,可以概括为这样一首诗:
你活该吃苦头,
如今悔莫及。
大错已经铸成,
只有求主宽谅你。
可怜的青年来到这里,
诉苦落泪悲泣。
凭主立下誓言,
不容违背法纪。
如若背弃我书中约言,
你的肉会化成鹫食。
赶快体掉苏阿黛,
迅速送她入京畿;
跟随库米特,
带着伊本·祖巴尼。
哈里发写完,盖印加封,随后唤来库米特和奈斯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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