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想离去时,私塾先生说:“别走啦,先生!你今夜就到我家做客,住一宿吧!”
客人接受先生的盛情邀请,随之向他的家走去。私塾先生热情接待客人,上茶端饭,一阵忙碌,宾主吃饱喝足,坐下谈天至更深,主人方才给客人安排好床铺,自己回夫人房间去了。
客人躺下,刚要入睡时,忽听私塾先生的夫人大声叫喊起来。客人惊问:“出什么事啦?”
“大事不好,先生不行啦!”
“让我去看看呀!”客人走去一看,只见私塾先生已经昏迷过去,身上鲜血淋漓。客人立即往先生的脸上喷水,先生慢慢苏醒过来。
客人问:“先生,你刚才离开我那里时,一切都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啦?”
私塾先生说:“兄弟啊,我离开你那里之后,回到夫人房间,坐下来之后,我就开始思考伟大安拉所创造的一切。我心想:安拉给人创造的每个器官和肢体都有自己的用场;手可以挥刀舞剑,腿可以行走万里,眼可以观四面八方,耳可以听声音话语,阳物可用来交欢,等等。我却发现就是这两只睾丸没有什么用途……”
未等私塾先生说完,客人便离去了,心想:“难怪人们说教孩子的私塾先生都是些智力不健全的人,即使他们通晓许多知识。”
讲完《无知私塾先生的故事》,莎赫札德开始讲《一位假学士的故事》:
相传,许久许久以前,有一位假学士,既不会写字,也不会念书,专靠蒙人过日子,靠计谋混饭吃。
有一天,假学士异想天开,打算开办一所私塾,教孩子们读书。于是,收集了几块写字的木板和几张写着字的纸,挂在一个地方,然后蒙上大缠头巾,端坐在私塾门口。过路人眼见他那硕大的缠头巾,再看看那些写着字的纸和木板,满以为他是一位好先生,纷纷把孩子送到学堂里来。假学士对这个孩子说:“你写字吧!”对那个孩子说:“你来念书!”就这样,孩子们互教互学起来。
有一天,假学士照例端坐在私塾门前,忽见一位妇女拿着一封信走来。假学士心想:“这个女人一定是来让我读她手中的那封信的,我一字不识,该如何是好呢?”他正想逃走时,不料那妇人已赶到他的跟前。妇人说:“你去哪儿呢,先生?”
假学士说:“我去做晌礼,一会儿就回来。”
“晌礼的时间还早着呢,请给我念念这封信吧!”假学士接过信,倒拿着,开始看起来,只见他时而摇晃着缠头巾,时而紧皱眉头,显出有些忧愁的模样。
当时,那位妇人的丈夫不在家,那封信实际是她丈夫寄来的。妇人眼见那位私塾先生的表情,心想:“毫无疑问,我丈夫他死了。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对我明说就是了。”妇人说:“先生,假若我丈夫死了,你就告诉我吧!”
假学士点点头,没有说话。
妇人问:“我撕扯我的衣服吧?”
“撕吧!”
“我批打自己的面颊吧!”
“批打吧!”
妇人拿过信,回到家中,和她的孩子们抱头痛哭一场。邻居听到号哭声,纷纷问究竟出了什么事?有人说:“她收到的一封信说她的丈夫死了。” 。
另一个人说:“这话是撒谎!我昨天才收到她丈夫的来信,信中说他情况很好,过十天就回家来。”
这个人马上来到妇人家中,问妇人:“信在哪里?”
妇人把信递给他,他打开信念叨:
夫人:
见信如面。我一切都好。过十天,我就回家去。顺便寄上斗篷一件、腰包一个……
妇人当即拿着信,找到那位私塾先生问道:“你为什么那样对我说呢?”
随后,把邻居念的信中内容说给假学士听,告诉他说丈夫平安无事,还寄回斗篷、腰包各一个。假学士听后,对妇人说:“你说对啦!不过,太太,请原谅!刚才我有心事,正在生气呢。”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四百零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妇人当即拿着信,找到那位私塾先生,问道:“你为什么那样对我说呢?”随后,把邻居念的信中内容说给假学士听,告诉他说丈夫平安无事,还寄回斗篷、腰包各一个。假学士听后,对妇人说:“你说对啦!不过,太太,请原谅!刚才我有心事,正在生气呢。因此,看成腰包被裹在斗篷里,还以为是你的丈夫死了,人们给他裹上了殓衣。”
那妇人不晓得假学士的伎俩,只是说:“这样嘛,你还是情有可原的。”
说罢,她拿着信离去了。
莎赫札德讲到这里,戛然止声。
妹妹杜娅札德说:“姐姐,你讲的这些小故事真好。能再讲一个吗?”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的允许,我乐意讲的。”
国王说:“讲下去就是了!”
随后开始讲《一个聪明女人的故事》:
相传,从前有位国王,外出访察民情,来到一个大村庄。因为口渴,便独自进去,来到一家门前要水喝。出来送水的是一位漂亮的女人,她把水壶递给国王,让他喝水。国王见那女人风韵非凡,不禁春心欲动;那女人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女人把国王带入家中,让国王坐下,拿出一本书递给国王。
女人说:“请先看看这本书吧!我有点事儿,去一会儿就回来。”
国王坐下,翻开那本书一看,只见书中写的是斥责奸淫罪行及安拉对此预备下的种种惩罚等方面的内容。国王刚刚翻看了几页书,禁不住周身战栗,急忙向安拉忏悔。片刻后,他唤回那位女人,把书还给她,便离去了。
当时,女人的丈夫不在家。丈夫回来之后,妻子把情况告诉了他,他一时感到困惑,不知如何是好。丈夫心想:“我真怕那位国王在她那里已经如愿以偿……”自此之后,丈夫再也不敢与妻子亲热。一段时间过后,妻子把与丈夫相处的实际情况告诉了亲戚,他们又把此事转告了那位国王。
女人的丈夫来到国王面前,对国王说:“安拉令国王尊严久在。国王陛下,一位男子租了我们一块土地,他耕种了一段时间,便不种了;他不种,也不把土地租给别人。因此,给土地造成了不小损失。我们担心由于长期不耕种而使土地荒废;因为地不种是会荒芜的。”
国王问女人的丈夫:“什么原因阻止你耕种土地呢?”
男子说:“国王陛下,安拉使你荣华富贵。我听说有一头雄狮闯进了那块土地,我因之害怕极了,便再不敢接近那块土地。因为我自知身薄力单,无力抗击狮子,而且打心眼里惧怕雄狮。”
国王完全明白这话中之话,于是说:“男子汉,雄狮没有践踏你的土地,你的地是好地,耕种去吧!安拉为你祝福!狮子是不会侵犯你的土地的。”
国王使他们夫妻重归于好,众人欢快离去。
讲完这个故事,莎赫札德开始讲《旅行家与鲲鹏的故事》:
相传,许久许久以前,马格里布有位旅行家,常外出旅行,行荒原,航大海,远走天涯四方。有一次,命运把他送到了一个岛上,他在那里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带着一根羽翮回到家乡;那根羽翮是从未出壳的鲲鹏雏鸟翅膀上拔下来的,有盛水的皮袋子那么粗,一展翅就可飞上七万里;刚出壳的雏鸟的一个翅膀,就有一千庹①之长。
人们看见旅行家带回来的那根羽翮,无不觉得惊异。
那位旅行家名叫阿卜杜·拉赫曼·马格里布,但以“中国人”而知名,因为他在中国居住的时间很长。他常常谈起他在中国海上航行的奇遇。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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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庹,量词,成人两臂左右平伸时两手之间的距离,约合五尺。
第四百零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那位旅行家名叫阿卜杜·拉赫曼·马格里布,但以“中国人”而知名,因为他在中国居住的时间很长。他常常谈起他在中国海上航行的奇遇。
有一次,阿卜杜·拉赫曼和一些伙伴在中国海上航行时,看见远方有个小岛屿,于是船向那座岛屿驶去。船驶近一看,他们发现那座岛很大。船靠岸后,他们下船上岸,带着斧头、绳索和水袋,打算到岛上打些柴,弄些淡水。
阿卜杜·拉赫曼和同伴们上岸之后,看见岛上有一座巨大的白屋顶,闪闪放光,高足有一百腕尺。他们走近一看,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建筑物,而是鲲鹏蛋,于是他们用斧头、石头和木头敲砸起来。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砸开了蛋壳,露出了鲲鹏雏鸟;他们发现那只已经完全成形的鸟就像一座大山。他们相互合作,费了好大力气,方才拔下一根羽毛,虽然那只雏鸟的翅膀发育尚不完全。之后,他们一齐动手,尽力多割些雏鸟的肉,带回船上。因为那根羽毛太大,他们将翎子割下来,只留下羽翮,将之抬到船上。他们扬帆起航,在大海上整整航行了一夜。次日晨,旭日东升,海风强劲。他们正航行时,忽见鲲鹏飞来,就像大片乌云,只见鸟的两爪中抓着一块比船还要大的巨石。当鲲鹏飞至船上空时,将巨石朝船投了下来。因为船速很快,巨石落在船后面的大海之中,只听一声巨响,顿时掀起汹涌波涛,几乎将船颠翻。庆幸船上的人命大,安拉救了他们的性命,全船人得以脱险。
他们平安脱险后,拿出割下来的鲲鹏雏鸟肉烹煮。凡是吃过雏鸟肉的白须老翁,一夜之间,须发全都变成了黑色,而吃过雏鸟肉的黑发人,须发永不变白。他们分析老翁返老还童、青年永葆青春的原因,有的说是因为用制箭木棍搅拌锅,有的则说是因为吃了鲲鹏雏鸟肉。这真是奇迹中的奇迹。
讲完《旅行家与鲲鹏的故事》,莎赫札德开始讲《阿迪与杏德公主的故事》:
相传,阿拉伯一位君王努阿曼·本·门齐尔有个女儿,名叫杏德。杏德公主生得花容月貌,是当时最漂亮的姑娘。复活节①那天,年方十一岁的杏德公主来到白色大教堂观看基督教徒的庆典仪式。
就在同一天,阿迪·本·栽德带着波斯科斯鲁送给努阿曼·本·门齐尔的礼物来到希拉城,也走进白色大教堂观看庆典仪式。阿迪身材修长,性情温和,二目炯炯有神,面颊丰满红润。陪同阿迪进入教堂的还有他的随行人员。
杏德公主的贴身女仆名叫玛丽娅,早就暗暗爱上了阿迪·本·栽德,只是无法得到他。玛丽娅在教堂里看见阿迪·本·栽德,便对杏德公主说:“喂,公主,你瞧这个小伙子!凭安拉起誓,再没有比他更漂亮的青年了。”
杏德公主问:“他是何人?”
“他是阿迪·本·栽德。”
“如果我走近去看他,恐怕他认出我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你,怎么能认出你来呢?”
当杏德公主走近阿迪·本·栽德时,他正与随行人员开玩笑,但见他英姿勃勃,口齿伶俐,衣饰华贵,一切均胜过众位随从一筹,致使公主一见倾心,敬佩神情溢于面颊。
玛丽娅见公主目不转睛地望着阿迪·本·栽德,知其心中爱上了他,便说:“公主,你跟他说话呀!”杏德公主上前同阿迪·本·栽德说了几句话,便离去了。
阿迪·本·栽德看到姑娘的面容,听到她的话语,顿时被姑娘所吸引,禁不住心荡神驰,面色微微泛红,一时变了模样,致使随从们都认不出他来了。随后,阿迪·本·栽德示意一随从跟上那位姑娘,打探她的情况。那个随从跟了过去,片刻后回来告诉阿迪·本·栽德说:“那是努阿曼·本·门齐尔国王的女儿——杏德公主。”
阿迪·本·栽德当即走出教堂,因心中恋情浓重,一时不知该往那里走。阿迪·本·栽德随口吟诵道:
呼请二位好友,
帮忙千万不要见外。
迅速登程去,
打听杏德的住宅。
问明速速转回,
报告喜讯来。
阿迪·本·栽德吟罢诗,回到住宅,一夜辗转反侧,未能尝到睡觉的滋味。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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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基督教多念“耶稣复活”的节日。该教称耶稣被钉死于十字架后第三日复活。
第四百零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迪·本·栽德吟罢诗,回到住宅,一夜辗转反侧,未能尝到睡觉的滋味。
次日天亮,杏德公主的女仆玛丽娅来到阿迪·本·栽德的住处。阿迪·本·栽德一见玛丽娅,立即笑脸相迎;而在这以前,他是不看她一眼的。阿迪·本·栽德笑容可掬地问:“玛丽娅,有什么事吗?”
女仆说:“我有事找你。”
“有事就说吧!我是有求必应。”
玛丽娅随即向阿迪·本·栽德吐露了自己对他的爱慕之情,并且要求与他幽会一次。
阿迪·本·栽德答应了玛丽娅的要求,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她设法安排他与杏德公主见一面。玛丽娅表示同意。之后,阿迪·本·栽德把玛丽娅带进希拉城街的一家酒馆里,二人幽会交欢后,玛丽娅快步赶回宫中。
玛丽娅见到杏德公主,便说:“公主,你不是很想见阿迪·本·栽德吗?”
公主说:“是呀!我一直在想他,昨夜整宿没合眼。怎么才能见到他呢?”
“我把他叫到一个地方,让你从宫中窗口里远远地看看他吧!”
“好吧!”
主仆商量好地点,阿迪·本·栽德按照约定的时间赶到那里。公主远远地一看见阿迪·本·栽德的身影,险些跌了下去。杏德公主说:“玛丽娅,倘若你今晚不能把他带到我面前,我的命就要休矣!”
语音刚落,公主昏迷过去,不省人事了。
女仆们立即把公主抬到床上,玛丽娅赶快去禀报努阿曼国王,并对国王说,公主爱上了阿迪·本·栽德,还说假如不让公主与阿迪·本·栽德结为夫妻,公主便会因爱慕过甚而命终,家丑必将在阿拉伯人当中传开;欲救公主性命,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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