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久德吟唱诗,新郎、新娘站起身来,走去向宾客们赠送金钱和锦衣。之后,沃尔黛想要文尼斯·沃久德跟她去沐浴,对文尼斯·沃久德说:“亲爱的,我想在浴室里看你,只有你我同享鸳鸯浴,不让其他任何人进来。”
沃尔黛说罢,欣喜不已,随口吟诵道:
已占据了我心的人,
那些叙旧的话我不求。
我不能离开他,
除非他另有了朋友。
亲爱的,
起身去沐浴吧!
在地狱的中心,
正好将天堂望瞅。
焚上龙涎香,
芬芳香气溢梁头。
宽谅过去错误,
感谢安拉恩泽高厚。
相见在浴池旁边,
对坐吟诗乐也悠悠。
沃尔黛吟罢诗,新娘、新郎相携向浴室走去。一对新人沐浴完毕,回到寝宫,共享天伦之乐。从此,夫妻过着幸福安乐的生活,直至天年竭尽。
赞美无来无往、万物所依、万物所归的主!
讲到这里,妹妹杜雅札德说:“姐姐,这故事真奇异、美妙、精彩极了!”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再留我一夜,我将要讲的故事要比这个故事更精彩、更绝妙。”
舍赫亚尔国王说:“天色还早,你讲下去就是了!”
莎赫札德开始讲《诗人与哈里发的故事》:
相传,有一天,大诗人艾卜·努瓦斯独自呆在家中,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菜肴花样齐全,色香俱佳,人若见了,必有垂涎欲滴之感。一番忙碌之后,他便走出家门,想寻觅几个好友,请来叙谈畅饮。
艾卜·努瓦斯边走边喃喃地说:“安拉啊,我求你给我派遣几位适于参加这场宴会的人,和我一道同饮吧!”
艾卜·努瓦斯话音刚落,便见三个美少年走来,简直就像仙童,只是肤色各不相同,然而相貌一个比一个英俊,个个风度翩翩,人见人爱,正如诗人所云:
路上遇到三位少年,
我说我爱你们,
三少年开口问:
莫非你是财神?
我回答道:
我仅仅是个慷慨人。
艾卜·努瓦斯就是诗中描绘的这种人。他爱与美少年同饮共乐,每张俊俏面颊上的玫瑰花,他都要采摘。正像诗人所写的那样:
老汉生春心,
喜与少年玩耍取乐。
本是摩苏尔人,
心想的却是阿勒颇①。
艾卜·努瓦斯走上前去,向三位美少年亲切问好,三个少年向他回礼问安。当三个少年想离去时,艾卜·努瓦斯拦住他们,对他们吟诵道:
莫去投靠他人,
我的府上才有福根。
咖啡热乎乎,
修道士亲手顷斟。
我家有鲜羊肉,
还有肥美的家禽。
吃肉要有酒,
把盏对坐畅饮。
相互交欢取乐,
埋鸟躺卧丝缎锦枕。
三少年听罢艾卜·努瓦斯的诗,顿时被诗境所吸引,满心愿意接受他的邀请,异口同声答道……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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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阿勒颇,叙利亚北部历史名城。
第三百八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三少年听罢艾卜·努瓦斯的诗,顿时被诗境所吸引,满心愿意接受他的邀请,异口同声答道:“我们从命,愿随你前往!”
他们跟着艾卜·努瓦斯走去,进屋之后,果见桌子上菜肴丰盛,恰如诗中所述。他们相继坐下,大吃大喝,欢欢乐乐。吃饱喝足之后,三少年要求艾卜·努瓦斯给他们裁判一下,看他们三位哪位面容最俊俏,体态最匀称。艾卜·努瓦斯把一位少年叫到面前,亲吻了两次,然后纵情吟诵道:
他的腮上有颗美人痣,
我愿以生命赎之。
美人痣是无价之宝,
金钱焉能买之?
面颊上没有一根毛须,
所有美集于那颗痣。
艾卜·努瓦斯吻过第二个少年的双唇,吟诵道:
有位可爱的少年,
腮上有颗痣;
像麝香装点在樟脑上,
我一见便深爱之,
美人痣开言道:
且请先去叩拜先知!
艾卜·努瓦斯走到第三个少年跟前,一连亲吻十次之后,吟诵道:
他将金沙子,
溶入银质杯盏。
有位青年小伙子,
双手用香醇浸染;
跟随着上酒人,
举着酒杯走了一转。
他看到两个人,
禁不住睁大了双眼。
发现土耳其人中,
有位美丽少女:
翩翩英姿似羚羊,
细腰撑托着两架山,
即使神注酒杯中,
心却活动在二少年间:
一个引他去处女宅,
一个带他去寻欢。
每人都已饮下两杯酒。轮到艾卜·努瓦斯喝酒时,只见他举起杯来吟道:
千万不要饮酒,
除非小羚羊亲手递给你。
请你对他畅叙,
绵绵的爱情与友谊。
葡萄酒虽然味美,
但饮者一时难以理会;
只有美少年奉来,
酒的美味方能尝及。
艾卜·努瓦斯吟罢,一饮而尽。当又轮到他喝酒时,但见他欣喜若狂,随口吟诵道:
隔篱呼取酒友来,
把盏对坐畅饮。
面对美少年,
消忧又解愁闷。
劝君酌美酒,
须待小羚羊杯中斟。
亲吻小羚羊面颊,
味赛佳酿香醇。
酒过三巡,艾卜·努瓦斯已有几分醉意,头重脚轻,分不清手和头,于是扑向少年,又亲又吻,伸臂拥抱,搂腰缠腿,羞耻全然不顾,疯狂不能自禁,同时吟诵道:
有酒独酌难尽兴,
须有美少年。
有的唱欢歌,
有的传递杯盏。
还有一项提神事,
亲吻面贴面。
举杯把盏相对饮,
生命正值华年。
醒时酒中同乐,
卧下共交欢。
正在这时,忽听有人敲门。他们准许敲门人进来,却见来客是信士们的长官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大家急急忙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向哈里发行吻地礼。因为害怕哈里发,艾卜·努瓦斯也从酒醉中醒了过来。
哈里发呼唤道:“喂,艾卜·努瓦斯!”
“奴才在!信士们的长官,安拉护佑你。”艾卜努瓦斯回答道。
“这是怎么回事呀?”
“信士们的长官,这还用问吗?”
“艾卜·努瓦斯,我已向伟大安拉乞求过灵感,委任你为审判老鸨们的法官。”
“信士们的长官,你喜欢让我身居法官席位吗?”
“当然喜欢。”
“信士们的长官,若有人告你的状,你也会让我审理吗?”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听他这样一问,不禁面色顿改,怒气填胸,转身拂袖而去。
夜幕垂空,哈里发仍在生艾卜·努瓦斯的气,一夜未得安睡。
与此同时,艾卜·努瓦斯却洋洋自得,通宵沉浸在极度欢乐之中。次日天亮,艾卜·努瓦斯方才宣布筵席结束,随之打发走三个少年,然后换上朝服,离开家门,向王宫走去。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有个习惯,每日退朝之后,便走进客厅,把诗人、亲信和乐师们召到那里,各就其位,吟诗谈笑。
那天,哈里发离开朝廷,来到客厅。他召来宾朋,让他们各自坐好。这时,艾卜·努瓦斯方才赶来。艾卜·努瓦斯刚想落座时,哈里发便把刽子手迈斯鲁尔唤来,下令扒掉艾卜·努瓦斯的衣服,将驴鞍绑在他的背上,把笼头套在他的头上,屁股上拴上后鞧,拉着他遍游嫔妃宫院和其他地方示众……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三百八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那天,哈里发离开朝廷来到客厅。他召来宾朋,让他们各自坐好。这时,艾卜·努瓦斯方才赶来。艾卜努瓦斯刚想落座时,哈里发便把刽子手迈斯鲁尔唤来,下令扒掉艾卜·努瓦斯的衣服,将驴鞍绑在他的背上,把笼头套在他的头上,屁股上拴上后鞧,拉着他遍游嫔妃宫院和其他地方示众……一番耍笑、戏弄之后再行斩首,然后带着他的首级来见哈里发。
迈斯鲁尔回答道:“遵命!”
迈斯鲁尔说罢完,随即开始执行哈里发的命令。一番捆绑之后,迈斯鲁尔像牵着驴子那样,拉着艾卜·努瓦斯遍游嫔妃宫院达三百六十五处之多。艾卜·努瓦斯边走边笑,所有看见他的人,无不向他口袋里塞钱;还未游完宫院,他的口袋里装满了赏钱。
就在这时,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来见哈里发;因为公务缠身,他已多时不露面了。贾法尔·巴尔马克看见游宫的滑稽场面,一眼认出那是酒诗人艾卜·努瓦斯,于是高声喊道:“喂,艾卜·努瓦斯!”
“奴才在,相爷阁下!”艾卜·努瓦斯随声答道。
“你究竟犯下什么罪,竟受到这份惩罚?”
“相爷阁下,我没犯什么罪呀,只是把我的诗歌精品献给了哈里发陛下,陛下才把他的华服锦衣赐予给了我。”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听艾卜·努瓦斯这样一说,禁不住笑了起来,心中怒气一消,随即宽恕了这位酒诗人,并赐予给他一袋金钱。
讲到这里,眼见天色尚早,莎赫札德说:“幸福的国王陛下,请允许臣妾再给陛下讲个故事。”
舍赫亚尔国王说:“你讲下去就是了!”
莎赫札德开始讲《主仆俩与执政官的故事》:
相传,从前一个巴士拉富人买了一个女奴,教她识字习文。女奴心有灵犀,一点即通,颇为伶俐,因此,主人非常喜欢她。主人和女奴在一起,吃喝玩乐,挥金如土。时隔不久,这位巴士拉人就把手中的钱花了个精光,经济拮据,囊中羞涩,面临着贫困和饥饿。
女奴说:“主人,你把我卖了吧!因为你需要我的身价。你的贫困处境,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的情况使我同情、伤心。你若把我卖掉,用卖我所得的钱度日,这对你来说,比我留在这里要好。但愿安拉能为你广开生活之路。”
主人因处境维艰,便答应了女奴的要求。随后,主人把女奴带到市场上,交给经纪人出卖。
巴士拉执政官名叫阿卜杜拉·本·穆阿迈尔·泰米姆。那天,执政官阿卜杜拉来到市场,见经纪人正在拍卖那个女奴,一眼看去,便非常喜欢,立即出五百第纳尔竟拍,结果成交。执政官掏出现金,付给女奴的主人。
主人拿到钱,正欲离去之时,女奴哭了起来,边哭边吟道:
你手中握着钱,
心情该是多么舒畅!
我的心中只留下,
忧思与悲伤。
我实感悲哀,
只能对自己的心讲:
不管如何伤感,
心上人也已客异乡。
主人听罢女奴的吟诵,一阵长吁短叹,然后吟诵道:
遇事无计可施,
只有以死亡相对付时,
听我一句话:
那就请把心放宽。
我出门或回家,
想到你就感到心安然。
因为思念情至甚。
我常自语自言。
既无缘相见,
我衷心祝你平安;
要实现互访,
只待穆阿迈米尔想见面。
巴士拉执政官阿卜杜拉·本·穆阿迈尔听罢主人与女奴吟诵的诗,看见二人的悲伤表情,说道:“我已看明白,你们俩是一对相亲相爱的情侣,我不能让你们俩分离。男子汉,你拿着钱,带着姑娘走吧!安拉为你们俩祝福。情侣相互分离,是令双方最难过的事情。”
主人、女奴一齐走上前去,亲吻过执政官的手,然后相携而去。自此之后,主奴结为夫妻,相亲相爱,互敬如宾,直至天年竭尽。
讲到这里,妹妹杜雅札德说:“姐姐,这个故事多精彩、绝妙啊!”
莎赫札德说:“这与我将要讲的故事相比就算不上什么精彩、绝妙了。”
莎赫札德开始讲《生前死后的故事》;
相传,从前在欧兹莱部族中,有一位聪明伶俐、文雅风趣的青年,天天都在求爱生活中度过。后来,他终于看上了本地的一位漂亮姑娘。他一连向姑娘写了数封情书,而那位姑娘却无动于衷,根本不理睬他,千方百计疏远他,躲避他,致使小伙子处于单相思中,终于病倒,而且病得很厉害,卧床不起,食米难咽。他的事情很快在人们当中传开,大家都知道了他得了相思病。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三百八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欧兹莱部族的那位聪明伶俐、文雅风趣的青年,终于看上了本地的一位漂亮姑娘。他一连向姑娘写了数封情书……食米难咽。他的事情很快在人们当中传开,大家都知道了他得了相思病。
小伙子的病情日渐加重,几乎濒临死亡边缘。眼见此情此景,小伙子的家人和那位姑娘的家人苦苦哀求姑娘去看看小伙子,而姑娘却执意不肯。眼看小伙子生命危在旦夕,家人们便把消息告诉了姑娘,姑娘同情、怜悯之心顿生,前去看望生命垂危的小伙子。小伙子见朝思暮想的姑娘站在自己的病榻旁,泪水潸然流淌,心悲欲碎地吟诵道:
你见到我的尸床,
四个人抬在肩上;
莫非你心无意,
跟随着队伍送葬?
也不想问候归真者,
告别在墓坑旁?
姑娘听后,失声痛哭,她说:“凭安拉起誓,我万万没有想到相思病会把你送到死神手中去;假若我早知道这一点,我一定会尽快和你联系的。”
垂危的青年听姑娘这样一说,泪如雨下,随后吟诵诗人的名句:
死神召唤之日,
我与她一土隔世。
不管如何亲近,
也到了徒劳无益之时。
吟罢,青年一声喉鸣,霎时气绝身亡。
姑娘俯下身去,边亲吻边哭,直哭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过了片刻,姑娘从昏迷中苏醒过来,随后叮嘱亲人:“我死之后,将我与他合葬于一个坟墓之中……”话音未落,泣不成声,泪水簌簌下滴,边哭边吟诵道:
我们相聚在大地上,
心情多么舒畅!
无论家园还是故乡,
同乐共荣光。
不期灾难临头,
亲友各自一方,
只待相会在地府,
殓衣裹身上。
姑娘吟罢,痛哭不止,号丧失声,终于昏迷过去。她一连昏迷三天,最后一命呜呼。
姑娘死后,家人按照她的遗愿,将她与青年合葬在一个墓穴之中。
这便是爱情中的一件奇闻:生前不能成婚配,死后也要伴成双。
讲到这里,妹妹杜雅札德说:“姐姐,天还早,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莎赫札德说:“如蒙国王陛下允许,我愿意再讲一个更为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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