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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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优素福,《古兰经》故事人物。优素福的哥哥们带他去玩,将之投入井里。他们用假血染红了优素福的衬衣,拿来给他们的父亲看。他们说:“我们的父亲啊!我们赛跑时,使优素福留守行李,不料狼把他吃掉了。”“优素福血衣失真”指的就是这个典故。详见《古兰经》“优素福章”。
第三百七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宰相说:“国王陛下,临行时,我们的国王对我说:‘你若不把文尼斯·沃久德带回来,我就免除你的宰相之职,不让你进我的京城!’既有此话,我怎好空手而归呢?”
沙米赫国王对自己的宰相易卜拉欣说:“相爷阁下,你带上一些人马,陪着这位宰相去寻找文尼斯·沃久德吧!”
易卜拉欣回答:“遵命!”易卜拉欣宰相随即挑选了人马,陪同德尔巴斯国王的宰相,踏上了寻找文尼斯·沃久德的征程。
两位宰相的一行人马不管走到哪里,不论是阿拉伯人居住的地区,还是非阿拉伯人生活的地方,都要向人们打听,是否有个青年人从那里路过,并把青年的名字、长相详细告诉他们……但人们总是异口同声地说:“不知道……没见过这么一个人……”
易卜拉欣宰相一行人马遍走城市、农村、平原、山区、荒原和田园,终于来到了宝库海边。他们登上一条大船,向海上进发了。数日过后,他们到达一个海岛。易卜拉欣宰相指着那座岛,说:“这就是失子岛。”
德尔巴斯国王的宰相一惊,问道:“失子岛?为什么取这样的一个名字?”
易卜拉欣说:“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位中国仙女来到这座岛上。那位中国仙女爱上一个小伙子,小伙子也深深爱上了那位仙女。二人之间爱情既深,仙女怕被家人发现,想找个地方把小伙子藏起来,借以避开家人的耳目,于是找到了这座远离人和神的海上孤岛。仙女找到地方之后,便把意中人带到了这里,而仙女自己则悄悄往返于家与这个海岛之间。就这样,很长时间过去了,仙女在这个海岛上生下了许多孩子。后来,每逢有远行经商的人路经此岛时,总能听见哭声,那哭声就像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哭声一样,凄楚悲凉,于是商人们问:‘这里有失去儿子的母亲吧!’后来,人们就把这座岛称为‘失子岛’。”
德尔巴斯国王的宰相听了这个美丽的传说,觉得非常有趣,惊异不已。他们登上岛,行至宫殿前,敲过门。开门的仆人一看是易卜拉欣宰相,立即上前亲吻他的双手。
走进宫院,易卜拉欣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穷苦人坐在那里,其实,那就是文尼斯·沃久德。易卜拉欣问:“这个人是谁?”
仆人答:“他是个商人,船沉入海里,钱财丢光了,幸得保住了一条命。”
易卜拉欣宰相没有再细问什么,便向宫里走去,径直来到女儿的房间。
进到女儿的房间,不见沃尔黛的踪影,便问女仆们:“沃尔黛在哪儿?”
女仆们异口同声地说:“不知道小姐是怎么走的。她和我们一起住了很短时间,就不见她了。”
易卜拉欣一听,不禁老泪纵横,随口吟诵道:
雕梁画栋宫苑美,
入春鸟语花木香。
恋情悄悄至,
门扉自开张。
主人远去后,
此处只留华美殿堂。
但愿我能知,
我的心肝何处藏。
苑中无处不富丽,
内外皆堂皇。
件件家什豪华,
高壁悬锦帐。
玉女身着绫罗衣,
此刻在何方?
易卜拉欣宰相吟罢诗,泪流不止,边哭边诉:“主命难违!命中注定的事情,人是无计逃脱的。”他登上殿顶,发现台柱上绑着一条巴勒贝克产的长纱巾,直垂至地面,立即判断出女儿就是从那里逃离的。
易卜拉欣抬眼望去,但见平台边沿上落着一只乌鸦和一只猫头鹰,顿感满目晦气,不禁一阵长吁短叹,随后吟诵道:
我到挚友府上,
寻觅意中人踪迹。
平我思念之情,
熄我心中犹疑意。
却见堂空空,
乌鸦占天霸地。
更有猫头鹰成群,
望去皆是晦气。
我不禁自语:
难道我过分偏激?
岂可令情侣,
天各一方两分离?
只得尝人所未尝,
苦酒充肚皮。
今世我命不济,
只配生在泪与火里。
易卜拉欣宰相吟罢诗,哭着从殿顶平台下来,即令侍仆们分头去岛内各处觅寻沃尔黛小姐。奴仆们从命,立刻奔向四面八方。他们找遍海岛各处,结果一无所获。
文尼斯·沃久德得知沃尔黛已经离开失子岛,不禁一声大喊,难过得哭了起来,直哭得昏迷过去,久久不省人事。他昏迷的时间很长,致使人们以为他已一命归真。当时人们已对文尼斯·沃久德的活命感到失望。易卜拉欣因未找到女儿而伤心落泪,德尔巴斯国王的宰相也因未能完成国王交给的任务,只能回国了。他告别易卜拉欣宰相时,说:“这个商人昏迷不省人事,怪可怜的,让我把他带回去,但愿伟大的安拉能抚慰我们国王的心。假若他不幸丧命,我会把他的遗体送回他的家乡伊斯法罕去,因我们的国家距伊斯法罕很近,来往也很方便。”
易卜拉欣宰相说:“善心终会得到善报!就请来使照自己的想法办吧!”
话别,他们各自返回自己的国家去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三百八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文尼斯·沃久德昏迷时间很长,致使人们以为他已一命归真,魂入天国。当时人们已对文尼斯·沃久德的活命感到失望。易卜拉欣因未找到女儿而伤心落泪,德尔巴斯国王的宰相也因未能完成国王交给的任务,只能回国了。他告别易卜拉欣宰相时,说:“这个商人昏迷不省人事,怪可怜的,让我把他带回去,但愿伟大的安拉能抚慰我们国王的心。假若他不幸丧命,我会把他的遗体送回他的家乡伊斯法罕去;因我们的国家距伊斯法罕很近,来往也很方便。”
易卜拉欣宰相说:“善心终会得到善报!就请来使照自己的想法办吧!”
易卜拉欣告别德尔巴斯国王的宰相,他们各自上路,踏上回国的征途。
德尔巴斯国王的宰相带着处于昏迷状态的文尼斯·沃久德,一路辛苦跋涉。文尼斯·沃久德躺在骡背上,自己全然不知自己在何处。三天过去,文尼斯·沃久德从昏迷中苏醒过来,问道:“我现在什么地方?”
人们见他苏醒过来,无不感到高兴,急忙答道:“你现在正在德尔巴斯国王宰相的队伍里。”随行人员见小伙子苏醒过来,忙去向宰相报告,宰相立即差人送来玫瑰水和糖水,让小伙子喝。
大队人马继续前进,不多时接近德尔巴斯国王的京城。国王得知宰相回来,立即派人来见宰相,传达国王的谕旨。差使对宰相说:“相爷阁下,国王有旨,说:‘你没带回文尼斯·沃久德,就不要进宫见我!’”
宰相听后,进退两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当时,宰相不知道沃尔黛就在国王那里,也不晓国王为什么派他去找文尼斯·沃久德,更不清楚国王有意成全一门亲事。文尼斯·沃久德不知道他们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也不知道宰相就是来找他的,与此同时,宰相也不晓得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就是国王要寻找的文尼斯·沃久德。
宰相见小伙子已经苏醒过来,走过去对他说:“国王派我去办一件事,事没办成,国王得知我已近京城,派人传达谕旨,说事没办成,就不让我进京。”
文尼斯·沃久德问:“国王要你办什么事?”
宰相把国王交给的任务向文尼斯·沃久德讲了个一清二楚。
文尼斯·沃久德听罢,说:“你不要害怕!请带我去见国王,我保证能让你顺利完成任务。”
宰相听后,不禁惊喜万分,忙问:“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文尼斯·沃久德当即回答。
宰相上马,带着文尼斯·沃久德向京城进发。进了京城,宰相带着文尼斯·沃久德来到国王面前。
国王问:“文尼斯·沃久德在哪儿?”
文尼斯·沃久德上前说:“国王陛下,我知文尼斯·沃久德在什么地方。”
德尔巴斯国王让文尼斯·沃久德走近自己,问道:“文尼斯·沃久德在什么地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过,请陛下告诉我,你找文尼斯·沃久德有什么事?我知道了陛下的目的,立即将文尼斯·沃久德带到陛下的面前。”
“好吧!不过,这件事情,我要单独和你谈。”随即,国王令众人退下,和文尼斯·沃久德单独谈起来。国王把事情的原缘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文尼斯·沃久德说:“请国王给我换一套最华丽的衣服,我这就去把文尼斯·沃久德带来。”
国王即令宫仆取来一套最漂亮的衣服,给小伙子换上。文尼斯·沃久德穿好衣服,说:“国王陛下,我就是文尼斯·沃久德。”
文尼斯·沃久德的话令天性嫉妒者感到忧伤。文尼斯·沃久德吟诵道:
每思意中人,
孤独中可得慰藉;
心神觉惬意,
寂寞一扫无痕迹。
不觉泪水模糊双眼,
冲淡空叹息。
我的思念强烈,
世间无可与之相比;
我的事非寻常,
敢言此属情中奇。
夜下难合眼,
生死之间踱步急;
痛苦熬得肌瘦,
面色憔悴容颜易;
簌簌泪下难止,
泪流伤面皮。
我的信心日日减,
代之而来是烦闷焦急。
头依华锦枕,
愁白黑发心凄迷。
人称分离之事,
欢聚总是目的地。
试问远离后,
还可享受情甜蜜?
他日相见时,
艰难一消影无迹。
情侣把盏对饮,
苦全被欢乐代替。
文尼斯·沃久德吟罢诗,国王说:“妙哉!凭安拉起誓,你和沃尔黛真是天生一对,地就一双,就像天上的两颗明星,你俩是真诚相爱的情侣。你俩之间的挚爱,真是世所罕见,绝无仅有,出奇称绝。”
接着,德尔巴斯国王把沃尔黛的遭遇和经历从头到尾向文尼斯·沃久德讲了一遍。文尼斯·沃久德听后,急不可待地问:“国王陛下,沃尔黛现在在哪里?”
国王说:“沃尔黛就在我这里呀!”
国王随即唤来证人和法官,为文尼斯·沃久德和沃尔黛缔结婚约。
德尔巴斯国王将文尼斯·沃久德待若上宾,然后派使臣去见沙米赫国王,把文尼斯·沃久德与沃尔黛订婚的喜讯通报给沙米赫国王。
沙米赫国王得知消息,欣喜异常,立即提笔写信给德尔巴斯国王。信中说:“他们既已在贵国订婚,就该在我国举行婚礼,庆贺洞房花烛之喜。”
沙米赫国王立即准备马匹、驼轿,派人去接文尼斯·沃久德和沃尔黛。
德尔巴斯国王收到来信,即向文尼斯·沃久德、沃尔黛赠送大量钱财,派大队人马护送二人回国。
文尼斯·沃久德和沃尔黛抵达京城那天,只见城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气氛。沙米赫国王召来众多歌手、乐师,盛大宴会在歌乐声中隆重举行,一连热闹了七天。沙米赫国王每天都向人们赠送锦袍,热情招待各方宾客。宾客散去,新娘和新郎相携入洞房,相互紧紧拥抱在一起。因为太高兴了,两个人不能自己,喜泪纵横。
新娘沃尔黛吟诵道:
兴来愁苦消,
双双入新房;
足使那些嫉妒者,
心中顿生忧伤。
交欢惠风柔,
送来异样芳香;
提神又壮体,
强心明月润肠。
欣慰快乐至,
喜讯传遍四方。
我哭非因悲,
喜泪浸漫面庞。
曾睹几多难,
一忍便均消忘。
当年曾愁华发,
今日忧愁皆忘光。
沃尔黛吟罢诗,一对新人紧紧拥抱,激动不已,双双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三百八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沃尔黛吟罢诗,一对新人紧紧拥抱,激动不已,双双昏迷过去,不省人事。二人从昏迷中醒来,依然沉浸在相会的极大欢乐之中。文尼斯·沃久德吟诵道:
共度良宵之夜,
情侣变成了我的仆役。
交欢夜以继日,
“分开”与我永远别离。
时光背弃我之后,
幸福之神树起了大旗;
喝上一杯美酒,
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蜜。
相聚诉说思念情,
疏远之时消翳。
忘掉过去的事吧,
安拉不咎既往;
生活大多甜润,
欢情增添无限恋意。
文尼斯·沃久德吟罢,二位新人相互拥抱,共枕同眠,甜蜜交欢,乐不可支。
第二天,新郎、新娘把盏对饮,吟诗唱歌,相互讲述新奇故事。因为欢乐,未曾注意到红日东升和夕阳西下,七天过去,仿佛就像刚刚过了一天似的。
一天,乐师们带着乐器来了,顿时歌声飞扬。沃尔黛感到欣喜不已,随后吟唱道:
忍耐过非难的目光,
饱尝过嫉妒之情;
如今已经如愿,
心花怒放迎着惠风。
彼此相互拥抱,
新缎装点着寝宫。
屋地景更奇特,
遍铺鸟羽绒。
葡萄美酒香四溢,
情涎杯中涌动。
最佳交往之事,
过去现在没有不同。
七夜飞逝而过,
美妙悄去无声。
人们纷纷祝贺我,
一周卿卿我我情。
但愿安拉假我们岁月,
永享交欢乐无终。
沃尔黛唱罢,文尼斯·沃久德连续亲吻新娘逾百次。之后,文尼斯·沃久德吟唱道:
伴随着亲切贺语,
高兴日子来临。
爱情来自反抗,
保护我免于伤神。
相聚欢乐无限,
把盏对饮分外亲。
劝我饮爱酒,
致使我忘掉了时辰。
开怀欢乐到,
对坐伴着歌乐畅饮。
忘却了日和月,
尽情欢悦便是原因。
衷心祝福情侣,
相会须值春。
欣兴之情降于他,
如同欢情驾临我的门,
反抗滋味多苦,
他至今不识其苦味;
安拉将此味赐予他,
同时也赠给我们。
文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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