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罕是我的家乡,那里有我自小时候就喜爱的堂妹。后来,一个比我们强大的民族侵犯我们的家乡,将我当俘虏抓去。我年纪很小时,他们就割下我的阳物,然后把我卖做奴隶。如今,我还在为人们当奴仆。”
仆人向文尼斯·沃久德问安之后,将他领进那座宫院里。
文尼斯·沃久德抬眼望去,但见院中有个大湖,周围绿柳成行,到处挂着鸟笼子,笼门全是金的,笼中的鸟儿鸣啭歌唱,赞美造物之主。文尼斯·沃久德行至第一只鸟笼前,仔细观看,但见笼中有一只八哥。八哥看见文尼斯·沃久德,拉长声叫道:“喂,贵客!”
文尼斯·沃久德听八哥会说话,当即晕了过去。过了一会儿,文尼斯·沃久德从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一番长吁短叹,然后吟诵道:
八哥,我问你,
你像我也有情恋?
我求主公允许,
高歌尽情笑开颜。
你在此唱歌,
莫非心怀思念?
歌恋远去的友人,
到头来却招致病患。
你也像我失去了恋人,
因别离而旧情重现?
呼声至仁至慈的主,
请怜悯诚真的侣伴。
我忘不掉意中人,
纵使尸骨抛在荒原。
文尼斯·沃久德吟完诗,不禁泪水潸然下落,直哭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当他苏醒过来时,便向第二只鸟笼走去,见笼中有只鹦鹉。那只鹦鹉看见文尼斯·沃久德,高兴地唱了起来,然后说:“喂,常客,谢谢你!”
文尼斯·沃久德听鹦鹉这样对他说话,一阵叹息,然后吟诵道:
鹦哥善鸣啭,
感谢我且称我为常客。
求安拉施与恩惠,
期盼此行会有结果;
会我意中情人,
以解心里饥渴。
每当见到语言甜蜜者,
我的眷恋之情倍增,
夜下不得安睡,
心中燃起烈火。
泪水伴着鲜血流淌,
将我的面颊淹没。
世上人谁能免于灾?
我暂且忍此大祸,
愿借安拉回天之力,
何年何日再闻欢歌?
舍财奉赠情人,
此举有希望寄托。
多盼放掉笼中之鸟,
苦尽笑迎欢乐!
文尼斯·沃久德吟完,来到第三只鸟笼前,只见笼中有只夜莺。夜莺看见文尼斯·沃久德,高声鸣啼不止。文尼斯·沃久德听到夜莺高声鸣叫,吟诵道:
夜莺歌声轻柔,
令我听了不胜欢喜。
简直就像钟情人,
谈情说爱诉友谊。
情侣实在可怜,
相思夜中多孤寂!
好像因为恋情深,
晨光显露亦没有困意。
日夜思念心上人,
周身如同被绳缠,
泪水不住流淌,
簌簌下落似雨滴,
别离只觉情愈增,
心中已失去忍耐力。
时光老人若公道,
当助我早日会爱姬。
让她仔细观赏,
我甘愿脱去绸衣。
远离后又有什么办法,
只得坐等空叹息。
文尼斯·沃久德吟完,行至第四只笼子前,见笼中关着一只蒿雀。蒿雀看见文尼斯·沃久德,随即引吭高歌。
文尼斯·沃久德听见蒿雀歌唱,顿时泪洒衣襟,且泣且吟道:
篙雀歌声微妙,
拨动情郎哥心弦。
爱河中的文尼斯·沃久德,
意欲诉衷言:
我心中的爱情痕迹,
已被抹去遭遮掩。
曾经听过多首妙曲,
欢乐足以熔铁化巨岩。
晨风向我诉说,
有一个美丽花园。
微风吹来时花香扑鼻,
耳闻百鸟能歌尽欢。
不见情人影,
难抑泪水涟涟。
可怜我肠中火,
灼热形似红火炭。
安拉赐予情侣快乐,
情话绵绵同交欢。
文尼斯·沃久德吟完,向前走了几步,看到一只再漂亮也没有的笼子。他走近一看,见笼子里有一只鸟,形似野鸽子,那就是群鸟中以善于歌唱爱情而著称的斑鸠。那只斑鸠脖子上戴着一条宝石项链,极为精美别致。文尼斯·沃久德仔细观察,发现那只斑鸠神色慌乱,惊惧不堪。见此情景,文尼斯·沃久德泪水脱眶而出,且哭且吟诵道:
斑鸠啊,
请接受我的问候礼。
我的情郎哥,
深深浸在爱河里。
我恋羚羊之美,
顿时感到利剑失力。
情火灼烧心肠,
体倦身染病疾;
美食无滋味,
睡眠亦失去昔日甜蜜。
耐心不复存在,
恋情更坚毅。
我们就是灵魂,
灵魂失焉能有生计!
文尼斯·沃久德吟罢诗……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三百七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文尼斯·沃久德吟完诗,心中不胜困惑、茫然。笼中的斑鸠早已注意到面前的这位客人的茫然、困惑神情。斑鸠听完文尼斯·沃久德的吟诵,高声唱叫不停,继而放声吟诵道:
唤声钟情人,
听我细述衷肠:
你使我油然忆起,
已失去的大好春光。
我有一位情侣,
貌美不寻常。
站在枝头鸣唱,
笛声难以与之比高强。
猎人张起网,
不期灾祸自天而降,
情侣误落网中,
被捉可得再生放?
我耐心期盼,
猎人发发慈悲心肠。
看在仁爱面上,
可怜我们本可结成双。
可恶的猎人心忒狠,
令情侣天涯各落一方。
从此开始遭磨难,
烈火终日灼烧心与肠。
主知我的心事,
伸手救我避祸殃,
令猎人打开金笼,
放它早会情郎。
文尼斯·沃久德听完斑鸠的吟诵,回过头去,望着那位伊斯法罕朋友,问道:“这是一座什么宫殿?里面有些什么?这宫殿是谁建造的?”
仆人回答说:“这是国王的宰相特为自己的女儿建造的一座宫殿,怕女儿遇到什么麻烦,让女儿带着侍女、侍仆们住这里,每年送一次给养。只有在那时候,大门才开启一次”
文尼斯·沃久德听仆人这样说,心想:“我找的正是这个地方呀!不过,时间还很长啊!”
住在宫中的沃尔黛坐卧不宁,不思茶饭,而相思之情日甚一日。她转遍宫中的各个角落,找不到一个可以逃出去的地方,不禁泪水滚滚流淌,且泣且吟道:
把我禁闭起来,
使我不得会情人。
思君不见君,
情火烧我心。
我被关在禁宫,
居山只与海作邻。
欲使我忘掉恋情,
岂知因而恋情更深!
身魂寄托爱上,
安能让我淡忘?
日思望海长叹,
夜想静坐待清晨。
传我孤寂境遇,
心盼见情人;
一旦心愿化为现实,
灾难尽消隐。
沃尔黛吟罢诗,登上殿顶,取下身上披裹的巴勒贝克长纱①,一头固定在殿顶,用另一端捆住自己的腰,抓住长纱渐渐下到地面。她脱下自己的纱衣,露出了更加漂亮的衣服,脖子上挂着宝石项链。沃尔黛逃出了宫殿,步行穿过旷野,来到海边上。
沃尔黛发现海边停泊着一条小船,那是被风吹到这个小岛上来的。船上的渔夫看见沃尔黛,惊惶不已,急忙把船划向海中逃去。
沃尔黛大声呼唤,一再用手势招呼渔夫。沃尔黛吟诵道:
老渔翁啊,
请你不要心惊!
我是寻常人,
既非魔鬼也不是仙。
你若见过漂泊人,
切请对我一言。
我爱一男子,
容貌赛过日月艳。
羚羊望其眠,
作奴亦自心甘情愿。
美神在其面上留字,
意赅言亦简:
寻求光明走正道,
迷路必定走偏。
他有意折磨我,
我情愿忍受折磨。
所得尽是宝贝,
珍珠玉石相间。
我诚祝心上人,
一切都称心如愿。
我的心因相思而欲碎,
整日整夜泪如泉。
渔夫听罢姑娘的吟诵,顿时泪流满面,想起自己青年时代被爱情征服的往事,不禁情思满怀,浮想联翩,只觉得爱情之火重新燃烧在胸间,忍不住且诉且吟道:
爱情自有存在的理由,
却使我泪流满面。
心总是忐忑不安,
夜来不得合眼入眠。
自幼识得情思贵,
美中缺陷难免。
全身心投入情中,
企盼与远去情侣相见,
刻意求收获,
肯以生命冒险。
爱情存在自有理,
买主不思赔本赚钱。
渔夫吟罢诗,遂将船靠岸。渔夫对沃尔黛说:“姑娘,上船吧!你想去什么地方,我就把你送到什么地方去。”
沃尔黛登上船,渔夫撑船驶去。船划离岸边不久,大风骤起,风推着小船迅速前进,不多时,小岛便消失在视野之中。风越刮越大,渔夫不知道船向什么方向前进,一连漂游了三天三夜,风方才停下来。感谢安拉默助,小船把他俩送到了一座海滨城市……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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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阿拉伯妇女常披裹的一种纱,每条长9米,在今苏丹尤为流行。巴勒贝克在今黎巴嫩境内,当时以盛产此种纱而著名。
第三百七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渔夫对沃尔黛说:“姑娘,上船吧!你想去什么地方,我就把你送到什么地方去。”
沃尔黛登上船,渔夫撑船驶去。船划离岸边不久,大风骤起,风推着小船迅速前进,不多时,小岛便消失在视野之中。风越刮越大,渔夫不知道船向什么方向前进,一连漂游了三天三夜,风方才停下来。感谢安拉默助,小船把他俩送到了一座海滨城市,渔夫把船停泊在了那里的海岸边。
那座海滨城市有位国王,权大位尊,名叫德尔巴斯。当时,德尔巴斯国王和他的儿子坐在濒临大海的宫殿里,父子俩凭窗向大海眺望。
德尔巴斯国王和他的儿子发现海岸边有条渔船,便仔细观望起来,终于看到了船上有位姑娘,长相美丽,如花似玉,连宝石耳环和宝石项链都看得一清二楚。国王一看便知,那是一位大家闺秀,身份非同一般。
国王立即出了宫门,向海边走去。渔夫把船拴好,国王走上船去。国王看见一个漂亮姑娘在船上,便将她叫醒,但见姑娘醒来时仍然泪水汪汪。
国王问姑娘:“姑娘,你从哪里来?你是哪家小姐?为何到这里来呀?”
沃尔黛回答道:“我是沙米赫国王的宰相易卜拉欣的女儿。我到这里来,说来话长,真是一件怪事……”接着,沃尔黛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向德尔巴斯国王讲了一遍,丝毫没有隐瞒。之后,沃尔黛一阵长叹,吟诵道:
泪水伤了我的眼睛,
苦闷纠缠我的心。
我有心上人,
难以见面到如今。
他的容颜俊秀,
盖过土耳其和阿拉伯人,
日月见他也会害羞,
他的礼貌更周到超群。
但愿心怀春者,
多给我怜悯。
爱神将我抛至,
贵国的大海之滨。
我已精疲力竭,
但求诸位多开恩。
世有高贵者,
慷慨天下闻,
临门客若有要求,
满足客求从不悭吝。
不要说热恋者丢丑,
当助有情人成亲。
沃尔黛吟罢诗,擦了擦眼泪,又吟诵道:
我活到今天,
方才听到爱情中的奇闻:
眼泪入肠化为烈火,
说出有人不信。
我的眼泪如雨注,
我的面颊泛黄金。
浑身似乎已被染红,
优素福的血衣失真①。
国王听罢沃尔黛的吟诵后,知道沃尔黛心怀恋情,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国王对沃尔黛说:“小姐,不要害怕,不要惊慌!你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我一定让你如愿以偿。你听我吟诵一首诗吧!”国王德尔巴斯吟诵道:
大家闺秀女,
已经到达目的地。
到了这里不用担心,
所闻尽是好消息,
今日便备钱财,
派人送我赠骏骑,
献给沙米赫国王,
大望寄托重礼。
带上麝香宝物,
还有金银和绣衣。
我欲招驸马,
修书以求结亲戚。
为了相互结亲,
从今天起加倍努力。
曾尝爱情滋味,
对之颇为熟悉。
还请宽谅我,
不觉情酒下肚里。
德尔巴斯国王吟罢诗,走向军营,唤来宰相,让他备好无数金银财宝,令其带上立即去拜见沙米赫国王。国王叮嘱宰相说:“沙米赫国王那里有一个青年军官,名叫文尼斯·沃久德,你要告诉沙米赫国王,本王愿与他联姻,有意将女儿嫁给他的侍卫官文尼斯·沃久德为妻。你一定要把文尼斯·沃久德带来,好让我们为他与姑娘在姑娘的国家先订婚,然后成亲。”
说罢,德尔巴斯国王提笔给沙米赫国王写了一封信,想法尽写在书信中,然后交给宰相,并且再三叮嘱他务必把文尼斯·沃久德带回来。国王说:“相爷阁下,你若不把文尼斯·沃久德带来,我就免去你的宰相之职。”
“遵命!”宰相满口答应。宰相带着礼品和钱财登程上路,不日到达沙米赫国王的京城,相见到沙米赫国王,代德尔巴斯国王向沙米赫国王问好,然后呈上书信和礼品。
沙米赫国王读过信,看到信中写着文尼斯·沃久德的名字,不禁泪水脱眶而出。沙米赫国王对来使说:“文尼斯·沃久德……他出走多日,不知他现在什么地方。你若能把文尼斯·沃久德找回来,我愿赏给你相当于你带来的礼品的几倍的钱财。”
沙米赫国王止不住泪水,边哭边吟诵道:
还我爱臣子,
我不需要金钱,
也不要什么礼品,
包括珍宝和古玩。
心有皓月一轮,
高挂在夜空中天。
其美不胜描述,
羚羊也自感羞惭。
他的身材似杨柳,
却结硕果沉甸甸。
柳枝天姿娇丽,
令人神魂倒颠。
自打小时候,
把他养在摇篮。
失去他我深感痛苦,
心整日忐忑不安。
沙米赫国王吟罢诗,望着送来礼品和书信的宰相,说:“宰相阁下,你回去之后,请转告德尔巴斯国王陛下,就说文尼斯·沃久德出走已有一年时间,本王不知其今在何方,也没有听到有关文尼斯·沃久德的任何消息。”
宰相说:“国王陛下,临行时,我们的国王对我说:‘你若不把文尼斯·沃久德带回来,我就免除你的宰相之职,不让你进我的京城!’既有此话,我怎好空手而归呢?”
沙米赫国王对自己的宰相易卜拉欣说:“相爷阁下,你带上一些人马,陪着这位宰相去寻找文尼斯·沃久德吧!”
易卜拉欣回答:“遵命!”
易卜拉欣宰相随即挑选了人马,陪同德尔巴斯国王的宰相,踏上了寻找文尼斯·沃久德的征程……
讲到这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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