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的,
也请听我进一言:
任何话都有其解释,
曲解有时也难免。
即使安拉的启示,
也会被人改篡。
世上也有人,
连《古兰经》都不入眼。
在我以前者,
伪造情况屡见不鲜。
有人谈到优素福,
也会把其父叶尔孤白埋怨。
世界末日来临时,
我们将面对面,
同与造谣者,
来把账清算。
布杜尔小姐写完信,封好之后,递给我。
我怀揣着小姐的手书,行至朱贝尔·本·欧麦义尔·舍巴尼家,发现他不在家,外出打猎去了。于是,我便坐在他的家门前等他回来。我坐下不久,朱贝尔打猎回来了。
信士们的长官,我见他骑在马上,不禁为朱贝尔的美貌一惊。他看见我坐在门外,便离鞍下马,走到我的面前,和我拥抱,向我问安。当我抱住他时,自感仿佛抱住了整个天下及其中的一切。
朱贝尔把我领进家门,让我坐在他的床上,然后吩咐仆人抬来一张呼罗珊木做的金腿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食品和菜肴,还有各种烤肉和烧肉。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三百三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里·本·曼苏尔继续讲自己的亲身经历:
朱贝尔把我领进家门,让我坐在他的床上,然后吩咐仆人抬来一张呼罗珊木做的金腿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食品和菜肴,还有各种烤肉和烧肉。
我坐在桌旁,仔细观看,只见桌子上写着这样一首诗:
有请美男子。
赴宴洗尘埃。
沙鸡雏味最香,
红烧味道奇美。
我心俱不恋。
有两种鱼除外。
我有新烙出的饼,
登霄节①供使用。
晚宴香甜可口,
醋里浸泡鲜蔬菜。
手掌挨着镯子,
米饭拌冰奶。
灵魂啊且请忍耐,
安拉慈悯最慷慨。
遇事束手无策,
安拉必伸出手来。
朱贝尔说:“请动手,尝尝我们的饭菜吧!吃了我们的饭菜,方才能抚慰我们的心神!”
我对他说:“你不满足我的要求,我是不吃你的一口饭菜的。”
“你有何要求呢?”
我掏出布杜尔姑娘写的那封信,递到朱贝尔的手里。
朱贝尔看过信,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便把信撕掉,随手丢在了地上。他对我说:“喂,阿里·本·曼苏尔,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要求,我都能满足你,只是与写此信的人有关的要求,我无法满足你;此外,我也不会复这封信。”
听他这样一说,我愤然离他而去,而他却立刻追上来,拉住我的衣角,说道:“喂,阿里·本·曼苏尔,虽然我没有在你们俩面前,但我可以把她嘱咐你的话说给你听听。”
“她对我说了些什么?”
“写这封信的那位姑娘对你说:‘你一定要把他的回信带给我:若有回信带来,我赏给你五百第纳尔;若没带来回信,也不让你白跑腿,将赏给你一百第纳尔。’”
“是的,她的确是这样说的。”
“那么,你今天就在我这里坐上一天,吃点儿喝点儿,欢欢乐乐,高高兴兴。再从我这里拿上五百第纳尔赏金。”
于是,我坐了下来,又吃又喝,欢乐尽兴,夜下和他促膝谈心。
之后,我对他说:“先生,贵府没有乐声可欣赏吗?”
朱贝尔说:“有一段时间了,我们饮酒不欣赏乐曲。”
说完,他呼唤自己的女仆道:“喂,莎吉莱·杜尔!”
只听女仆答了一声,然后抱着一把印度产的四弦琴走来。坐下之后,取下包在四弦琴上的绸布,怀抱着琴,一连弹奏了二十一支曲子。当她弹第一支曲子时唱道:
不尝爱情苦,
哪知爱情甜?
不识离别苦,
怎晓聚会欢?
道理一个样,
只要走错了路,
既不觉道路平坦,
亦不觉曲弯。
为了抗恋情,
我尝尽了苦涩与甘甜。
苦酒咽下肚去,
屈尊于王子和奴隶面前。
曾经有多少夜里,
情侣对坐言欢;
唇齿两相接,
津液赛过蜜甘。
交欢只觉时辰短,
夜尽不觉晨光闪现。
你我相分别,
时光曾经立下约言:
如期履约,
今日果其然。
时光老人家,
确乎从不背弃约言。
试想天下奴才,
哪个会违背主子意愿?
女仆的歌声刚停,只听主人一声大喊,随后倒在地上,昏迷不省人事了。那女仆说:“老人家,安拉是不会责备你的。好长时间以来,我们只饮酒,不赏歌乐,就是因为担心我们的主人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不过,没有什么要紧的,你去小房间休息一下吧!”
我朝女仆指的那个小房间走去,在那里一直睡到大天亮。我刚醒来,便见一男仆走进房间,带着一个钱袋,里面装着五百第纳尔。他对我说:“这就是我们的主人向你许下的那笔赏钱。不过,你不要再回让你送信的那位女子那里去了,权当你和我们都没听到这个消息罢了。”
“遵命!”我伸手接过钱袋,离开了那里。我心想:“那个姑娘从昨天起就一直等着我。凭安拉起誓,我一定要去见她,把我与朱贝尔之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因为我没有带回她所期望的回信,她不但会骂我,还会骂我的同乡人。”想到这里,我向她的家走去,发现她站在大门后。
她一看见我,便说:“喂,阿里·本·曼苏尔,你没有为我办成事。”
“谁告诉你的?”我问。
“阿里·本·曼苏尔,我有另一种觉察,那就是觉察到你把信递给了他,他便将信撕掉,然后扔了。他还对你说:‘喂,阿里·本·曼苏尔,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你,只是与写此信的人有关的要求,无法满足;此外,我也不会复这封信。’于是,你就愤然离他而去,而他却立刻追了过去,拉住你的衣角,对你说:‘喂,阿里·本·曼苏尔,你今天就在我这里坐上一坐。你是我的客人,吃点儿喝点儿,欢欢乐乐,高高兴兴,再拿上五百第纳尔。’于是,你就坐在他那里,又吃又喝,又玩又乐,夜下畅谈,一位女仆还唱了某人的诗歌,弹奏了某人的乐曲,他听后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她说。
信士们的长官,我听她说的这样详细真实,不禁大惊,问她:“你和我们在一起吗?”
她对我说:“阿里·本·曼苏尔,难道你没听过这样几句诗……”她吟道:
情侣的心上,
生有一双眼;
平常人看不到的事,
它却看得见。
布杜尔又对我说:“不过,阿里·本·曼苏尔,不管什么东西,一日一夜之后,都会发生变化。”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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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登霄,亦称“升宵”。阿拉伯语意译,原意为“阶梯”。据《古兰经》记载,穆罕默德52岁时的一个夜晚,由天使吉卜利勒陪同,乘“天马”由麦加至耶路撒冷,又从那里遨游七重天,见过古代先知和“天堂”、“火狱”等,黎明重返麦加。此后穆斯林于伊斯兰教历太阴年每年的七月十七日夜举行礼拜、祈祷,以示纪念,即为登宵节。
第三百三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里·本·曼苏尔继续讲自己的亲身经历:
布杜尔朗诵道:
情侣的心上,
生有一双眼;
平常人看不到的事,
它却看得见,
布杜尔吟完诗,又对我说:“不过,阿里·本·曼苏尔,不管什么东西,一日一夜之后,都会发生变化。”
说着,她抬眼望着天空,祈祷道:“主啊,我因爱朱贝尔而遭磨难,求你也让朱贝尔因为我而遭受磨难吧!求你把爱情从我心中转移到他心中去吧!”说完,她给了我一百第纳尔,作为我的辛苦费。我接过钱,向巴士拉总督府走去,见总督已打猎回来。我领取了自己的津贴,便返回了巴格达。
第二年,我照例去巴士拉领取津贴。我领了津贴,决计返回巴格达时,想起了布杜尔姑娘的事情。我自言自语道:“凭安拉起誓,我一定要去她那里一趟,看看她与她的恋人之间的事情究竟怎么样了。”
我信步来到姑娘的家门前,但见那里有人在扫地,有人在洒水,女婢们出出入入,一片繁忙景象。我见此情景,心想:“莫非姑娘忧闷难耐,不幸夭折,房主易人,家被某王公占了?”我离开那里,行至朱贝尔·本·欧麦义尔家,见那里的长凳已经破烂,门外也不像往常那样站着守门女奴。我想:“也许主人已经过世了。”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泪水潸然下落,凄然吟诵道:
先生已经离去,
随之而去的是我的心。
但愿他归返,
以庆节日来临。
站在故居中,
凭吊于归宅之门。
眼帘相互厮打,
伤心泪水涟涟。
开口问宅院,
废墟珠泪满襟。
当年那位慷慨主人,
今朝何处寻?
各走自己的路,
老朋友相互离分;
长眠于黄土下,
隔世难亲近。
安拉成全他们的愿望,
不埋没他们的见解,
丰功伟绩弥弘,
长久铭刻在世人心。
信士们的长官,当我正吟诗凭吊这座房舍时,忽见一黑奴从院里走了出来上前对我说:“老家伙,你住声吧!你死了娘老子啦?你为什么用这样的诗句凭吊这座房舍?”
我回答他说:“我知道这座房舍本是我的一位好友的。”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朱贝尔·本·欧麦义尔·舍巴尼。”
“他仍像原来那样,家财万贯,幸福安然,只不过因为爱上一个名叫布杜尔的姑娘,痴情不浅,这才遭了一场感情上的磨难,如今变得就像一块石头,饿了不会索食,渴了不会要水,令人同情可怜。”
我急忙问:“让我进去看看他吧!”
黑奴说:“你要去看一个神志清醒的人,还是要看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呢?”
我说:“无论如何,我也要进去看看他。”黑奴进去禀报,片刻后转回,准许我进去探望。我进到屋里一看,果见朱贝尔像一块石头,既不明白手势,更不明白话语。我跟他说话,他不跟我说话。
一个侍仆对我说:“先生,你若能背诵些诗句,就请吟给我们的主人听吧!声音要大些,或许他会醒过来与你说话。”
我即刻吟诵道:
布杜尔的爱,
你已忘却还是牢记?
不论长夜无眠,
还是沉睡于梦里,
倘若泪水不干,
足见情未转移。
来日进入极乐园,
你的位高齐天地。
朱贝尔听罢我吟诵的诗歌,睁开眼睛,说:“阿里·本·曼苏尔,欢迎你!”
一句玩笑变成了现实。我说:“先生,有什么事情用得着我吗?”
“有的,有的!我想写封信,请你带给她。若能带来一封回信,我将赏给你一千第纳尔;即使带不来回信,我也赏给你二百第纳尔作为辛苦费。”
我信口答道:“那就请写吧!”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三百三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里·本·曼苏尔继续讲自己的经历:
一句玩笑变成了现实。……朱贝尔对我说道:“有的,有的!我想写封信,请你带给她。若能带来一封回信,我将赏给你一千第纳尔;即使带不来回信,我也赏给你二百第纳尔作为辛苦费。”
我信口答道:“那就请写吧!”
朱贝尔要女奴取来笔、墨和纸,他挥笔写下这样一首诗:
呼请先生们,
求你们宽容我一些。
爱情已使我,
神魂飞上九天。
你的情征服了我,
令我染上了病患;
我本是高傲人,
如今显露出奴颜。
我曾蔑视爱,
不过是在先前;
当时我以为,
爱情微不足谈。
如今我亲眼目睹,
爱海浪涛翻滚。
诚心乞求安拉,
恕我吐狂言。
是否怜悯我,
听凭你们的意愿;
亦可判我死刑,
送我驾鹤去天国。
朱贝尔写完,封好,递到我的手中。我怀揣着信,向布杜尔家门走去。
走到布杜尔家大门口,我像往日一样,慢慢撩开门帘,忽见十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少女围在布杜尔小姐的四周,宛如众星捧月,又像是乌云围绕着的一轮艳阳,看不出小姐的脸上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我正出神地望着小姐时,小姐一转脸,看见我站在门口,便说:“喂,阿里·本·曼苏尔,欢迎你!请进来呀!”
我走了进去,向小姐问安后,将信递到她的手中。小姐看过信上的诗句,笑了。她对我说:“阿里·本·曼苏尔,诗人没说谎啊!”并随口朗诵了这样几句:
痴情切莫急躁,
忍耐理当先;
定有差使到来,
好把情书传。
布杜尔小姐又说:“阿里·本·曼苏尔,我这就动笔复信,也好让你领到他许诺过的赏钱。”
我急忙说:“安拉嘉奖你,小姐!”她要女仆拿来笔、墨和纸,挥笔写道:
你既已背约,
我怎么履行诺言?
我如此正直,
你却肆无忌惮。
冷漠加孤立,
随之关系中断。
既然约言作废,
背弃之意显而易见。
须知我到如今,
仍然信从你的约言;
曾暗暗立誓,
保你的名声不受侵犯。
不料坏事频出,
却伤了我的脸面;
又听到你的丑闻,
不翼而飞天下传。
莫非要抬高你,
必把我往低处贬?
我凭安拉起誓,
你的恩情我会加倍偿还,
以便赶走心中疑虑,
不让关系中断。
我对布杜尔小姐说:“小姐,凭安拉起誓,他看了这样的诗句,会死去活来的。”小姐听后,随手将刚写好的诗文撕掉了。
我对她说:“请你写几句别的诗吧!”小姐说“好吧”,挥笔又写道:
责备者的话语,
我都听在心间;
听后反觉神情愉快,
睡觉也香甜。
我已忘掉你们,
不再失眠。
人云别离苦涩,
我看不尽其然。
因为我尝过别离味道,
倒觉得香甜。
有人向我提到你,
我已觉得心烦。
在我的心中,
此事不值得再谈。
我已把你忘记,
世人皆知其中根源。
我对小姐说:“小姐,凭安拉起誓,他看到这首诗后,他的灵魂会立即离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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