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身坐上骡鞍,然后对我说:“老板,看在安拉的面上,请跟我们去取钱吧!对于我们来说,你今日恩重如山。”
我站起身来,关上店门,放心地跟着那位女子走去,一直来到一座宅门前。我抬头望去,但见宅门堂皇非常,大门上镶嵌着金银和宝石,上面刻着这样几行诗:
痛苦不袭此门,
时光不背弃宅院主人。
为客地窄无去处,
经过此宅只觉温暖如春。
女子离开骡鞍,我随女子走进宅门。女子让我坐在门厅的长凳上,等待管家送钱来。我在门厅长凳上坐了一个时辰,忽见一女仆走来,对我说:“先生,进走廊吧!在这里坐着不大雅观。”我站起来,进了走廊,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我坐了片刻,便见一个女仆出来,对我说:“先生,我们的小姐让你进去,坐到客厅门里,等着拿钱。”我站起身,走去进了客厅门,坐了下来。
片刻过后,厅里的一道丝幕帘拉开了,露出一把金制座椅,椅子上坐着一位女子。仔细一看,那位女子就是买我那条项链的窈窕女子;她的脸完全露了出来,如同圆月;那条项链就戴在她的脖子上。因为她长得眉清目秀,风姿如玉,闭月羞花,我一眼望去,不禁心荡神驰,兴奋难抑。
女子看见我,便站起身,朝我走来,她对我说:“亲爱的,每一个像你这样的美男子,都不同情自己的心上人吗?”
我立即回答:“一切美都在你身上;美只是你的一部分。”
“喂,高海里,你要知道,你知道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之后,她弯下腰亲吻我,我也亲吻她;她把我拉向她,搂在她的怀里……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二百九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高海里继续讲自己的身世经历:
那女子弯下腰亲吻我,我也亲吻她;她把我拉向她,将我紧紧搂在她的怀里。她感觉得出来,我的欲火在炽燃,想立即与她亲热。
她对我说:“先生,你想与我非法亲热吗?凭安拉起誓,谁也不愿犯这样的罪,只满足于这些悄悄话。我是一个处女,不曾有任何人靠近我。在本地,我并非无名之辈。你认识我,知道我是谁吗?”
我回答说:“凭安拉起誓,小姐,我不认识你。”
“我叫杜妮娅,是叶海亚·本·哈立德·巴尔马克的女儿。哈里发的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是我的哥哥。”
听姑娘这样一说,我的思想上立即打了退堂鼓,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对她说:“小姐,我来见你,不是我的罪过,而是你让我来的。”
“你不必害怕,没关系的。你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安拉会让你满意的。因为我的事情由我决定。”
之后,杜妮娅叫来法官和证人。她对他们说:“这就是穆罕默德·阿里·高海里。他已向我求婚,送了彩礼,我已表示同意与他成亲。”
法官和证人为她和我写了婚书,继之大摆筵席,请来乐队奏乐助兴。当我们喝得均有几分醉意时,杜妮娅令歌女演唱,只见一位歌女抱起四弦琴,奏起欢快的乐曲,接着吟诵道:
只要他一出现,
我便看见美似羚羊;
杨柳随风摇摆,
皓月挂天上。
我恨那颗心,
容不下我的衷肠。
责备者开口,
我却将他的话挡;
仿佛我不喜欢,
他把此话张扬。
我所喜欢的不是言语,
应该领会的是思想。
先知容颜秀,
妙亦集中在面庞;
漂亮的黑痣居于面颊,
青春之美闪着光芒。
不要笑我无知,
我决不会背弃信仰。
女子听完歌女美妙的琴声和诗歌,喜不胜收。歌女们一个接一个地唱歌。直至十个歌女唱后,杜妮娅方才抱起四弦琴,玉指轻弹,边奏边唱道:
我凭你那苗条身材,
向你吐露心言:
因为远离你,
我的心正遭烈火燃烧。
可怜可怜我吧,
似你身影在黑暗中闪现;
赐我一吻吧,
仿佛你的英姿出现在杯盏。
玫瑰花多彩多颜,
花开个个鲜艳美观。
杜妮娅唱完,我从她手中接过四弦琴,边弹边唱道:
我赞美至仁至慈的主,
将所有的美全赐予你;
致使我沦为,
你的一名俘虏。
目光锐利的人呀,
万物都来膜拜你。
我顿时失去了安全感,
唯恐成为你的利箭之的。
水火本来不相容,
与你同生谈何易!
仿佛一切都挂在你的脸上,
但形式各异。
你是心上的一把火,
唯有你能使心感到惬意,
你在我的心中,
有些苦也有甜蜜。
杜妮娅听完我的歌,欣喜若狂。之后,她将歌女、女仆们打发走,我们便走到一个极为漂亮的房间,那里陈设豪华,床铺讲究,四壁挂着彩幔。杜妮娅脱下衣服,我与她上床亲热,发现她还是一颗未曾穿孔的玮珠,也是一匹未曾鞴鞍的宝驹。我与她相抱合欢,快乐难以用语言表述,简直可以说,我生平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美好的夜晚。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二百九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高海里这样叙说他与杜妮娅一起度过的那个夜晚:
杜妮娅脱下衣服,我与她上床亲热,发现她还是一颗未曾穿孔的玮珠,也是一匹未曾鞴鞍的宝驹。我与她相抱合欢,快乐难以用语言表述,简直可以说,我生平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美好的夜晚。我欣然吟诵道:
展臂搂住细腰丰臀,
伸手揭去盖头面巾。
巨大欢乐难表述,
相抱永远不分离。
我丢下店铺,离开亲人,在杜妮娅那里整整住了一个月。
有一天,杜妮娅对我说:“亲爱的,穆罕默德先生,我想到浴池去洗个澡,你呆在床上,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她恳求我发誓不离开床铺,我慨然答应:“遵命!”
她再次要我立誓不动地方之后,方才带着女仆们向浴池走去。
兄弟们,凭安拉起誓,杜妮娅不过刚刚走到胡同口,我所在的那间房门便开启了,走进一个老太婆,对我说:“喂,穆罕默德先生,祖贝黛王后请你去她那里,因为她听说你文雅,而且颇善歌唱。”
我对老太太说:“凭安拉起誓,我们有约在先,杜妮娅不回来,我是不能离开这里的。”
“先生,你可不要惹祖贝黛生气呀!你去跟她说一声,然后再回来吧!”
我立即站起来,向王后那里走去,老太婆一直把我送到祖贝黛王后面前。王后看见我,对我说:“亲爱的,你恋上了杜妮娅小姐了吗?”
我回答道:“我是您的奴仆。”
“哦,别人说的真是不假,你果然英姿勃勃,文雅礼貌;其实,你比他们说的还漂亮、潇洒。给我唱上一曲,让我欣赏欣赏吧!”
我立即答应:“遵命!”
王后吩咐女仆送来四弦琴,我且弹且唱道:
情侣的心受缠绕,
体瘦难免染上病。
已经上了鼻弦的骆驼,
才能听从主人的使用。
安拉将那轮皓月,
寄存在你的帐篷里;
我的心感到由衷喜悦,
有着难以言表的浓情。
相爱者的行为,
无不情理之中。
我唱完歌,王后对我说:“你果然才貌双全,歌喉悦耳,愿安拉使你体健神爽。你赶快走吧,趁杜妮娅小姐还没有回来,赶到房中;如若不然,小姐看不见你,她会生气的。”
我向王后行了吻地礼,老太婆把我领出门,我快步向我原来所在的那个房间走去。
我回到房中一看,发现杜妮娅已经从澡堂回来,躺在床上。我在她脚后坐下,替她按摩双腿。杜妮娅睁开眼睛,见我坐在床后头,一脚将我踢到床下,怒气冲冲地说:“不忠实的东西,你背弃约言,该当何罪?你本来口口声声答应我不离开这里,片刻后却忘了个一干二净,跑到祖贝黛王后那里去了。凭安拉起誓,如若不是怕出丑,我会把她的寝宫捣毁的!”
杜妮娅对她的奴仆说:“喂,萨瓦卜,把这个不忠实的叛逆拉出去杀掉!这样的人是没有用的!”
奴仆走来,从自己的长袍上撕下一条布,将我的眼睛蒙上,想把我拉出去斩首……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二百九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高海里继续叙述自己的经历:
杜妮娅对她的奴仆说:“喂,萨瓦卜,把这个不忠实的叛逆拉出去杀掉!这样的人是没有用的!”
奴仆们听到命令,便走了过来,从自己的长袍上撕下一条布,将我的眼睛蒙上,想把我拉出去斩首……
就在这时,大小女仆们走来,对杜妮娅说:“小姐,他不知道你的脾气,第一次做错事,他没有做该杀的错事。”
杜妮娅说:“凭安拉起誓,我一定要给他的身上留下些痕迹。”说罢,小姐下令鞭抽我的两肋;你们所看到的这些伤痕,就是这样来的。之后,小姐下令把我赶出宫门。我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挪到家里。然后请来外科医生,让医生看过我的伤口,医生一番好言安慰,随后为我设法进行医治。
我的伤口愈合后,到澡堂里洗了个澡,疼痛感消退之后,方回到店铺里。我把店铺里的东西全都拿去卖掉了,将所得的钱集中起来,买了四千名奴仆;任何一个帝王都不曾拥有这样多的仆人。每天,有二百名奴仆骑马跟我外出。我建造了这么一条船,花去数千第纳尔,从此自称为哈里发,并且按照哈里发手下人员的那些等级,为每个奴仆安排了职位,还使他们的外表力求逼真。我下一道命令,凡在底格里斯河上游览者,格杀勿论。
就这样,整整一年时间过去了,我既没有听到杜妮娅小姐的任何消息,也没有发现她的任何踪迹。
假哈里发穆罕默德·高海里说罢,哭了起来,泪珠簌簌下落,凄然吟道:
我凭安拉起誓,
毕生难以忘怀她。
不接近她的男子,
我也不会接近他。
她好像一轮皓月,
品格高尚不胜夸;
赞美造物主的公德,
称颂出色的雕塑家。
她令我心生苦闷,
使我长夜仰望星空;
我彷徨不知所措,
实不解她意下。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听罢假哈里发穆罕默德·高海里的这段长长的身世自述,知道了青年的苦闷、忧伤和恋情,一时觉得奇异难解,不知如何是好。他说:“赞美安拉,有道是事出有因,无风不起浪啊!”
之后,哈里发、贾法尔·巴尔马克和迈斯鲁尔起身告辞,穆罕默德允之离去。哈里发暗自想:“我一定要还这位青年以公道,还要送给他最珍贵的礼物。”
哈里发带着一行离开那里,就径直返回哈里发宫,换上朝服对贾法尔·巴尔马克说:“把昨天我们见到的那个青年给我带到宫里来!”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二百九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径直返回哈里发宫,换上朝服,对贾法尔·巴尔马克说:“把昨天我们见到的那个青年给我带到宫里来!”
贾法尔·巴尔马克说:“遵命!”贾法尔·巴尔马克宰相立即找到穆罕默德·高海里,问候之后,对青年说:“信士们的长官哈伦·拉希德哈里发请你去宫中见面。”
穆罕默德·高海里跟着贾法尔·巴尔马克宰相来到哈里发宫。
穆罕默德见到哈里发,首先行吻地礼,祝福哈里发万事如意、尊容长在、吉星高照、除病消灾。之后,穆罕默德说:“信士们的长官,宗教尊严的维护者,祝你万寿无疆!”接着,吟诵道:
你的家门楼,
人崇之似天房。
门上的每一粒尘土,
皆为画中芳。
国人皆称,
你就是易卜拉欣①;
当年驻足之处②,
就在这块土地上。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冲着穆罕默德·高海里微微一笑,回过礼,用敬重的目光望着小伙子,然后把他叫到自己身边,让他坐在自己面前,说:
“喂,穆罕默德·高海里,我想让你给我谈谈你昨夜是怎样度过的;听说奇妙无穷啊!”
穆罕默德·高海里说:“信士们的长官,请宽谅!望哈里发恕我无罪,好让我放心大胆地讲述。”
哈里发说:“你不要担心害怕,只管如实讲来就是了。”穆罕默德·高海里把昨夜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哈里发讲了一遍。
哈里发由此知道恋人与被恋人之间有很大不同。哈里发问:“你希望我把姑娘给你找回来吗?”
穆罕默德·高海里连忙道谢:“多谢信士们的长官的厚恩!”接着欣然吟诵道:
我吻手指,
那是谋生的关键;
我谢其恩,
那是脖颈上的项链。
这时,哈里发望着宰相贾法尔·巴尔马克说:“相爷阁下,把你的妹妹、叶海亚·本·哈立德大臣的女儿杜妮娅小姐喊来吧!”
“遵命!信士们的长官。”贾法尔·巴尔马克走去不久,叫来了杜妮娅。
哈里发问杜妮娅:“你认识这个人吗?”
杜妮娅说:“信士们的长官,女子怎能认识男子呢?”
哈里发微微一笑,对杜妮娅说:“喂,杜妮娅,这就是你的心上人穆罕默德·阿里·高海里。我们刚刚同他相识,听他把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知道了事情的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其实,任何事情都是掩盖不住的。”
“信士们的长官,那都是命中注定。我求伟大安拉宽谅所发生的这一切,同时也求你宽恕。”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笑了,便请来法官和证人,重新为她和她的丈夫穆罕默德·高海里书写婚书,结为百年之好,平息外来的嫉妒之情。随后,哈里发封穆罕默德·高海里为自己的近臣和酒友。从此以后,他们过着欢乐、舒适、轻松、宽裕的生活,直到天年竭尽,各奔东西。
讲到这里,妹妹杜雅札德对姐姐莎赫札德说:“姐姐,你讲的故事多么精彩啊!看在安拉的面上,再给我讲几个有趣的故事吧!”
莎赫札德说:“假若国王陛下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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