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上年纪的客人来了,我上前迎,让他们到殿堂入座;年纪轻的客人到时,你就迎上去,把他们带入大厅就座。”
阿拉丁问:“父亲,我们为什么摆两个宴席,一个接待老人,另一个接待年轻人呢?”
“孩子,你有所不知,年轻人在老人面前是不好意思吃的。”
阿拉丁认为父亲的安排极好。
商贾们相继到来,舍姆斯丁见老人则领入殿堂就座;阿拉丁则专门迎接年轻人,随时带他们到大厅入席。
饭菜端上来,宾客们边吃边喝,边谈边乐。他们饮酒熏香。上年纪的客人则坐在一起开始谈论学问和《圣训》。
来客当中,有一个商人,名叫迈哈姆德·白赖黑,表面上是穆斯林,而内心却是拜火教徒。此人一贯干坏事,专门毁害孩子。他望了阿拉丁一眼,那一眼给他带来无穷忧伤。撒旦把一颗珠宝挂在阿拉丁的脸上,使他具有了一种诱惑力。
迈哈姆德·白赖黑站起来朝孩子们走去,孩子们站起来迎接他。阿拉丁已被包围起来,于是站起来,走去方便一下。迈哈姆德·白赖黑望着孩子们,对他们说:“你们若能说服阿拉丁跟我远行,我赏你们每人一套华贵衣服。”说罢,他向长者席走去。
孩子们正坐着时,阿拉丁方便完回来了。他们站起来,迎接阿拉丁,然后让他坐在他们中间。
一个小伙子站起来,对他的同伴说:“喂,哈桑先生,请告诉我,你那做买卖的资本是从哪里来的?”
哈桑说:“我长大成人后,对我的父亲说:‘爸爸,给我办一些货物吧!’我父亲对我说:‘孩子,爸爸一无所有,你还是去找一个商人,跟他学买卖、习交际吧!’于是,我找到一个商人,从他那里借了一千第纳尔,买了些布帛,便到沙姆去了,结果获利两倍。我在沙姆又办了货,运往巴格达销售,又赚了两倍。就这样一本二利地往上翻,终于有了现在这一万第纳尔。”
每个孩子都对自己的朋友这样说。轮到阿拉丁说话了,大家问他:“阿拉丁先生,你呢?”
阿拉丁说:“我自幼在地下室长大,本周星期五才走出地下室,到了店铺,又从店铺转回家。”
伙伴们问:“你习惯呆在家中,不晓得离家远行的滋味。外出远行是大男子们的专利。”
阿拉丁说:“我没有必要外出远行,旅行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价值。”
有个小伙子对伙伴说:“这就像鱼,离开水便死。”
他们又对阿拉丁说:“喂,阿拉丁,商人之子值得自豪之处,就在于外出经商赚钱。”
阿拉丁听后大为生气,哭着离开了那些孩子们。
母亲问阿拉丁:“孩子,你哭什么呢?”
阿拉丁说:“那些商人的儿子们有意刁难我。他们说:‘商人之子值得自豪之处,就在于外出经商赚钱。’”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二百五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母亲问阿拉丁:“孩子,你哭什么呢?”
阿拉丁说:“那些商人的儿子们有意刁难我。他们说:‘商人之子值得自豪之处,就在于外出经商赚钱。’”
母亲说:“孩子,你想外出远行吗?”
“是的。”阿拉丁回答道。
“你想去哪个地方?”
“我想去巴格达城。人们说,在那里可以一本赚二利。”
“孩子,你爸爸有很多很多钱。假若他不给你备货,我用我的钱给你办货。”
“常言说:行善之道,贵在及时。如果这是善事,那么,现在正是时候。”
母亲唤来仆人,要他们去雇打包、绑驮子的劳工,然后打开库房,搬出布匹,扎了十个驮子。
舍姆斯丁环顾左右,发现儿子阿拉丁不在花园中,便问儿子到哪里去了。他们说:“阿拉丁骑着骡子,回家去了。”
舍姆斯丁马上骑上骡子,去追赶儿子。
来到家中一看,只见货驮子已经扎好。舍姆斯丁问妻子,妻子把宴会上孩子们对阿拉丁说的话对丈夫说了一遍。舍姆斯丁对儿子说:“孩子,安拉厌恶背井离乡。安拉的使者穆罕默德有训:‘谋生本乡本土,乃人生一大幸福。’古人有言道:‘抛弃远行吧,哪怕是一种嗜好。’”
舍姆斯丁问儿子:“你已下定决心外出,无意改变想法吗?”
阿拉丁说:“我一定要带着货物到巴格达去!如若不然,我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清廉者衣,云游四方。”
父亲说:“我不是一贫如洗的饥民,我有万贯家财呀!”
说罢,父亲让儿子看了看自己的钱财、货物和布帛。舍姆斯丁说:“我这里有适于在各地销售的布匹和货物。”
父亲让儿子看了扎绑好的四十驮子货物,每个驮子上都标有价值一万第纳尔的字样。
舍姆斯丁对儿子说:“孩子,你带上这四十驮子货,再带上你母亲那十驮子货,上路吧,愿安拉护佑你平安!不过,孩子,我担心你在路途上的那个树林子处遇上什么不测。去巴格达的路上,有一个地方,那里有一片树林,名叫‘狮子林’,还有个谷地,名叫‘赖狗涧’。在这两个地方,人常常无声无息地就会把命丢了。”
“爸爸,这是为什么呢?”
“那里有个劫匪,是贝都因人,名叫阿吉拉。”
阿拉丁说:“谋生之路,全由安拉掌管。假若我有命,那么,任何灾难也对我无可奈何。”
阿拉丁骑上骡子,和父亲一道到牲口市去了。路上,突然遇到欧卡姆,只见他离开骡背,上前亲吻舍姆斯丁的手,然后说:“好久不见,先生可好哇!先生,我们好久没有生意往来啦!”
舍姆斯丁说:“时代不同,国家、人物各异。有诗为证啊……”
舍姆斯丁吟诵道:
路遇一老翁,
长髯盖双膝。
问翁何故弯着腰,
老翁说:
青春掉进了土里,
我弯腰正寻觅。
舍姆斯丁吟完诗,说道:“老朋友,我这个儿子想外出闯一闯。”
欧卡姆说:“安拉代你保佑你的公子!”
舍姆斯丁当面把儿子阿拉丁托付给欧卡姆,并且说:“老朋友,拿上这一百第纳尔,给你的孩子们买些东西吧!”
舍姆斯丁到了市上买了六十头骡子,并为先贤阿卜杜·卡迪尔·吉拉尼①购置帐篷一顶。他对阿拉丁说:“孩子,我不在,你父亲的位置就由他替代,要听大叔的话,照大叔的指点办事。”
之后,牵着骡子,带着仆人们走去。当夜举行告别仪式,还庆祝了先贤阿卜杜·卡迪尔·吉拉尼伊玛目的诞辰。
次日天亮,舍姆斯丁给儿子阿拉丁一万第纳尔,并叮嘱说:“你到了巴格达,看着布匹赚钱,就卖掉它;假若布匹滞销,你就先用这些钱。”
说罢,阿拉丁和欧卡姆吩咐奴仆们牵来牲口,同舍姆斯丁告别之后,便向城外走去。
迈哈姆德·白赖黑已经做好了前往巴格达的准备,将货物运到城外,在那里撑起了帐篷。他心想:“我只有到了旷野上,才能接近阿拉丁,把他抓在我手里。因为到了那里,再无人监督、议论我了。”
迈哈姆德·白赖黑欠舍姆斯丁一千第纳尔,故舍姆斯丁走去送别,对他说:“你把那一千第纳尔给我的儿子吧!”
舍姆斯丁把阿拉丁托付给迈哈姆德·白赖黑,说道:“就请把阿拉丁当作你的儿子吧!”
阿拉丁见到迈哈姆德·白赖黑……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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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阿卜杜·卡迪尔·吉拉尼(卒于1116年),苏菲派著名伊玛目,“卡迪尔道路”奠基人。
第二百五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迈哈姆德·白赖黑欠舍姆斯丁一千第纳尔,故舍姆斯丁走去送别,对他说:“你把那一千第纳尔给我的儿子吧!”
舍姆斯丁把阿拉丁托付给迈哈姆德·白赖黑,说道:“就请把阿拉丁当作你的儿子吧!”
阿拉丁见到迈哈姆德·白赖黑,迈哈姆德·白赖黑嘱咐阿拉丁的厨子不必起火做饭,由他供给阿拉丁一行人吃喝。随后,他们一起上路了。迈哈姆德·白赖黑在米斯尔、大马士革、阿勒颇和巴格达各有一处住宅。
他们穿旷野,越荒漠,眼看就要到达大马士革城了,迈哈姆德·白赖黑派奴仆去见阿拉丁,见阿拉丁正坐着读书,便走上前去,吻他的手。阿拉丁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的主人向你问安,邀请你到他那里去。”
阿拉丁说:“我还没和欧卡姆大叔商量呢!”
阿拉丁走去和欧卡姆一商量,欧卡姆说:“你不要去!”
他们离开大马士革,到了阿勒颇城。迈哈姆德·白赖黑摆好酒席,派人去请阿拉丁。阿拉丁与欧卡姆一商量,老人仍不同意阿拉丁去。阿拉丁说:“我一定要去!”
阿拉丁把宝剑佩带在外衣内,便来到迈哈姆德·白赖黑的住宅。主人站起迎接问好,立即摆上丰盛的宴席。宾主吃喝完,洗罢手,迈哈姆德·白赖黑凑到阿拉丁跟前,躬了身去,想吻阿拉丁一下,阿拉丁立即伸出手掌阻拦,并且问:“你打算干什么?”
迈哈姆德·白赖黑说:“我把你叫来,想在这地方和你共欢一次,一道欣赏诗人佳作。”
说罢,迈哈姆德·白赖黑吟诵道:
可否给我带来,
人间良机缘,
如同给些奶,
或给少量鸡蛋?
你吃薄面饼,
紧紧抓莫让它散。
容易到手的东西,
往往皆松软。
迈哈姆德·白赖黑吟罢诗,想扑向阿拉丁。见此情景,阿拉丁立即站起身来,拔剑出鞘,说道:“好一个白发人,难道你不惧怕安拉?安拉是可畏的!难道你没听过诗人这样说……”
阿拉丁吟诵道:
养护你的白须,
莫让污秽染!
唇上的纯白之物,
极易遭污沾。
阿拉丁吟完诗,对迈哈姆德·白赖黑说:“这些货物都是安拉的寄存物,属非卖品。假若我把它卖给别人以换取黄金,那么,我卖给你只要白银。不过,凭安拉起誓,你是个坏蛋,我不再与你同行了。”
阿拉丁回到欧卡姆大叔面前,对他说:“这个人很坏,我再不与他做旅伴了,不跟他走一条路。”
欧卡姆说:“孩子,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到他那里去吗?不过,孩子,假若我们与他分手,恐怕我们会遇到什么不测。我们还是一道结队前进吧!”
“不行!不能再跟他同路!”
阿拉丁带着自己的牲口队,和欧卡姆大叔向前走去,来到了一个谷地之中,想在此地扎帐落脚休息。欧卡姆说:“此处不宜久留,还是继续前进吧!但愿我们能在巴格达城关闭城门之前,赶到那里。他们总是在日出之后开城门,而在日落之前就要关闭,原因在于怕异教徒占领城市,将学术方面的书籍抛入底格里斯河之中。”
阿拉丁说:“大叔,我带着这些货物到这个地方来,目的不在于赚钱,而是为了游览异国风光。”
欧卡姆说:“孩子,我怕你遇上什么不测,因为这里是阿拉伯劫匪出没的地方。”
阿拉丁说:“你究竟是主人,还是仆人?我到明天早晨再进巴格达城,好让巴格达人看看我的货,认识我一下。”
欧卡姆说:“随你的意吧!我只不过是劝劝你,大主意还是由你拿。”
阿拉丁吩咐仆人们卸下货驮子,撑起帐篷,就地过夜。休息到夜半时分,阿拉丁走出帐篷小便,见远处有个什么东西在闪闪放光。阿拉丁问欧卡姆:“大叔,你瞧,远处那闪闪发光的是什么东西?”欧卡姆仔细观看,终于弄清了那是矛头、剑刃。是一群阿拉伯劫匪,为首的名叫阿吉拉·艾卜·纳伊布。
那群劫匪走进阿拉丁的商队,看见那么多驮货物时,相互议论说:“今夜我们要发大财了。”
听到这说话声,欧卡姆说:“喂,阿拉伯人中的败类,你们不得好死!”
阿吉拉一矛刺过去,只见矛头从欧卡姆的后背露了出来,他顿时倒在了帐篷门外。
仆人赛戈义喊道:“你们这些坏家伙,没有什么好下场!”劫匪们一剑砍下赛戈义的肩膀,赛戈义登时倒在血泊之中。
阿拉丁站在那里,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劫匪们挥矛舞剑,将阿拉丁商队的仆人们杀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把货驮子扎在骡子背上,赶着骡子离去了。阿拉丁呆呆地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阿拉丁,阿拉丁,是你的这头骡子和你这身衣服害了你呀!”阿拉丁站起来,脱掉外衣,抛到骡背上,身上只剩下衬衣和衬裤。他朝帐篷门前一看,只见那里一片血泊,简直变成了一个周身是血的死人。
劫匪阿吉拉问手下人:“这支商队是从米斯尔来的,还是刚出巴格达?”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二百五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阿拉丁站在那里,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劫匪们挥矛舞剑,将阿拉丁商队的仆人们杀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把货驮子扎在骡子背上,赶着骡子离去了。阿拉丁呆呆地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阿拉丁,阿拉丁,是你的这头骡子和你这身衣服害了你呀!”阿拉丁站起来,脱掉外衣,抛到骡背上,身上只剩下衬衣和衬裤。他朝帐篷门前一看,只见那里一片血泊,简直变成了一个周身是血的死人。
劫匪头子阿吉拉问手下人:“这支商队是从米斯尔来的,还是刚出巴格达?”
手下人回答:“这支商队是从米斯尔来,到巴格达去的。”
“再去看看那些死人,因为我猜想这支商队的主人还没有死。”
那群劫匪返回原处,对着已死的人挨个地刺,一直刺到阿拉丁那里,见阿拉丁还活着,便说:“看来你是装死的!我们受命要把你扎死!”
劫匪们举矛就要往阿拉丁的胸膛上刺时,阿拉丁默念叨:“阿卜杜·卡迪尔老人家,吉拉尼先贤,求您保佑……”这时,阿拉丁望见一只巨手将劫匪的矛头拨向已经无常的欧卡姆。贝都因劫匪刺向欧卡姆的尸体,从而绕开了阿拉丁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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