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知保护眼睛者,
反倒眼病更重。
摘下面纱来,
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
精神分外抖擞,
眼里黑白分明。
我的疾病能否痊愈,
全握在他的手里;
欲祛相思病,
解铃得知谁系铃。
饰带缠着杨柳细腰,
玉柱支撑臀部丰隆;
前额闪闪放光,
如同夜尽朝阳升。
布杜尔吟罢诗,想要去做宵礼,哈娅蒂公主拉住布杜尔的衣角,说:“夫君,莫非你想羞辱我的父王吗?我的父王对你那样好,把王位都交给了你,让你做了驸马,你怎好对我如此冷淡,让我夜夜守空洞房呢?”
布杜尔听公主这样一说,便坐了下来,问哈娅蒂:“亲爱的公主,你说什么?”
哈娅蒂说:“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自高自大的男子。莫非世上的男子都像你这样清高自负、洋洋自得、傲视一切吗?对不起,夫君,我之所以敢这样说,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是背着父王,悄悄对你说这种话的。父王有言:假若你今天还是不与我同床亲热,他明天就要废黜你,把你赶下王位,将你驱逐出境,说不定他会一怒之下将你杀死。夫君,我因同情、慈悯你,才这样劝你的。你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布杜尔公主听后,低下头去沉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片刻过去,布杜尔心想:“假若我违抗老国王的旨意,命必休矣;如果服从老国王的旨意,必然会暴露我的女儿身,岂不犯了欺君之罪吗?不过,无论如何,我还是阿卜努斯国王,整个国家尚在我的管辖之下。我和我的夫君盖麦尔·泽曼只能在这个地方会面,因为他回国途中必然经过这里。我只能把自己的一切委托给安拉。安拉是最有能力安排此事的。”
想到这里,布杜尔公主对哈娅蒂公主说:“亲爱的公主,我丢下你空守洞房,实在是无可奈何、迫不得已之举啊!”布杜尔公主将自己的情况向哈娅蒂公主详细讲了一遍,并让她看了自己的女儿身。布杜尔公主说:“看在安拉的面上,我求你为我保密,千万不要把真实情况说出去。等我的夫君盖麦尔·泽曼到来之后,再听候命运的安排。”
哈娅蒂听后,惊异不已。哈娅蒂公主衷心祝愿布杜尔尽快顺利与自己的丈夫见面。哈娅蒂说:“好姐姐,你不必害怕,不必惊惶!只管放心就是了,你只管等待安拉的安排。”说罢,哈娅蒂公主吟诵道:
秘密我若得知,
如同锁在屋子里,
而且钥匙已丢,
房门密封彻底。
只有诚信之人,
才能保守机密,
要想保密,
必须交精英手里。
哈娅蒂公主吟完诗,对布杜尔公主说:“俗话说,自由者的心胸是秘密之墓。我不会吐露你的秘密的。”
说完,两位公主相互拥抱,然后耳贴耳地睡觉了。之后,哈娅蒂公主悄悄抓来一只母鸡宰掉,把鸡血滴在自己的短裤上,接着一声大叫。
宫中人和宫娥听公主一声大叫,纷纷为之感到高兴,宫女们情不自禁地发出欢呼声。王后来看女儿,陪伴着哈娅蒂公主过夜。
次日清晨,布杜尔洗浴完毕,做过晨礼,照例去上朝处理政务,发号施令,公正裁决,批阅呈文。
老国王听到宫女们的欢呼声,便问发生了什么事,人们纷纷向国王报喜。老国王得知女儿已变成少妇,心中高兴,遂吩咐大摆筵席,以示庆祝。
这种庆祝活动一直持续了一个月。
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舍赫曼国王的情况。
王子盖麦尔·泽曼外出打猎,行前父王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在野外仅过一夜就回都城。一夜过去了,第二天夜幕降临时,舍赫曼国王仍不见儿子归来,心中焦躁不安,忐忑不安,如坐针毡,一夜未曾合眼,好容易熬到了天明。
第三天,舍赫曼国王等了半天,仍不见儿子归来,不免坐立不安,一种亲人离散的预感涌上心头,怜子之心更切,禁不住泪水潸然淌下。舍赫曼国王凄然吟诵道:
我天生厌恶,
那种有不良嗜好的人,
因为我曾饱尝,
不良嗜好的辛苦。
我曾尝苦酒,
把盏慢慢吞饮。
因我已成奴隶,
虽名仍为自由人。
时光许下诺言,
将我家庭解分;
诺言得以实践,
骨肉随风扬尘。
舍赫曼国王吟罢诗,擦了擦眼泪,随即命令部队整装待发,准备去到野外寻找盖麦尔·泽曼。
国王惦记儿子盖麦尔·泽曼,心急似火烧,满怀愁绪率大队人马启程上路了。国王把人马分成六个分队,各奔一个方向,到四面八方去寻找盖麦尔·泽曼王子。国王对他们说:“明天中午,我们在前方十字路口汇合。”
六队人马,各奔一方,从天明找到天黑,又从黑夜找到天亮,直到次日大半天过去,他们汇合在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前进。这时,他们在路旁林边发现散落着的血衣碎片和零碎皮肉,立即请国王来看。
国王走来看到血衣碎片,顿时肝胆俱裂,捶胸顿足,大喊一声“啊,我可怜的儿啊!……”就批打自己的面颊,拽自己的胡子,撕自己的衣服,认为盖麦尔·泽曼王子必死无疑,号啕大哭不止。随行人员们也哭了起来,都认为盖麦尔·泽曼王子已经丧命,纷纷往自己的头上撒土,喊声惊天动地,哭得死去活来。舍赫曼国王忧心如焚,长吁短叹,悲痛欲绝地吟诵道:
不要责备痛苦人,
惆怅伤人惨。
我儿心有憾事,
不禁泪流成涌泉。
天下的钟情者,
谁不泪洒满面?
因失白德尔姑娘,
情感掀起轩然大波。
已经饮下永生酒,
焉得返故园?
我的儿子离家门出走,
与友伴踏上荒原。
既未告诉亲朋,
也没有告别朋伴。
他留给我的,
全是寂寞与孤单。
儿子离我而去,
为讨安拉的喜欢。
安拉召他去,
与主相临永居天苑。
舍赫曼吟完诗,率大队人马回返都城。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一百九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舍赫曼国王看到血衣碎片,顿时肝胆俱裂,捶胸顿足,大喊一声:“啊,我可怜的儿啊!”便批打自己的面颊,拽自己的胡子,撕自己的衣服,认为盖麦尔·泽曼王子必死无疑,号啕大哭不止。随行人员们也哭了起来,都认为盖麦尔·泽曼王子已经丧命,纷纷往自己的头上撒土,喊声惊天动地,哭得死去活来。
舍赫曼国王忧心如焚,长吁短叹,悲痛欲绝地吟诵了一首诗。吟完诗,认定盖麦尔·泽曼已死,或丧命猛兽利齿下,或被匪徒所害,登时昏迷了过去。
过了好大一会儿,国王舍赫曼方才清醒过来。眼见红日西斜,只得命令大队人马打道回宫。
回到京城,国王下令,命令全国百姓为王子穿孝、志哀,举行隆重追悼仪式,并在王宫里为盖麦尔·泽曼王子建造了一座宫殿,取名“哀宫”。每逢星期一、四,舍赫曼国王在朝临政。其余的日子,便来哀宫悼念儿子。国王在哀宫曾吟诵这样的诗句:
希望存在之日,
你我多么亲近!
死亡之日来临,
你我永别了。
夜下感到无限惊恐,
拿命天仙威胁来到。
有你在我的身边,
心中方觉安稳。
国王还吟道:
我甘为离去的人,
赎身献我的鲁合。
心底的苦难,
难以用语言表述。
情况既然如此,
且请暂时抑制情绪。
来日我步后尘,
相见欣幸无拘无束。
埃尤尔国王的女儿布杜尔公主做了阿卜努斯国王,颇得民众爱戴,人们都为这位新国王感到自豪,伸出大拇指说:“这就是艾尔马努斯国王的贤婿!”
每天夜里,布杜尔都和哈娅蒂公主睡在一张床上,常把对丈夫盖麦尔·泽曼王子的思念讲给哈娅蒂公主听,并且向她描述自己丈夫的美貌,毫不掩饰对公主表示,她对自己丈夫的思念,渴望很快见到他,哪怕是在梦中…“
盖麦尔·泽曼王子在果园里住了一段时间,因思念妻子,日夜垂泪,伤心不已,只是在高兴时,才偶尔吟诵几首诗。老园丁安慰盖麦尔·泽曼说:“孩子,今年年底有船开往伊斯兰国家。”
盖麦尔·泽曼王子一直和园丁生活在一起。
一天,盖麦尔·泽曼见人们聚集在一起,显得十分奇怪。正在这时,老园丁走来,对盖麦尔·泽曼说:“孩子,今天不要干活,不要给树浇水了!因为今天是节日,人们相互走访。你休息休息,轻松轻松吧!我去给你打听一下船期,不久我就可以送你到伊斯兰国家去了。”
老园丁走出花园,盖麦尔·泽曼独自留在园中。心绪不宁,泪水潸然落下,直哭得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过了一会儿,盖麦尔·泽曼苏醒过来,边漫步在园中小径中,边思考着自己远离故国和亲人的经历与处境。不知不觉想得走了神,没有注意到脚下,结果被绊倒在地,前额被树桩撞破,鲜血直流,与眼泪混在一起。他站起来,擦了擦血和泪,用布包扎了一下,继续在园中漫步,依旧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盖麦尔·泽曼走着走着,无意中朝树上望去,见两只鸟儿正在互相啄斗,一只鸟战胜了另一只鸟,竟将另一只鸟的头啄了下来,然后衔起飞走了,而那具无头鸟尸却跌落在地,掉在了盖麦尔·泽曼王子的面前。正在这时,两只大鸟俯冲下来,一只鸟落在那只死鸟的前头,另一只鸟站在死鸟的尾部,伸长脖子,哭了起来。
盖麦尔·泽曼看见两只大鸟在为自己的同伴之死而哭泣落泪,不由得想起失散的妻子,也和鸟儿一道哭了起来。
片刻后,盖麦尔·泽曼王子见两只鸟挖了一个坑,将无常的鸟埋好,展翅飞走了。
两只大鸟飞去不大一会儿,便带着那只啄下鸟头的凶鸟飞了回来,落在死鸟墓前。让凶鸟跪下,将之杀死,割开其腹,挖出内脏,将其血洒在死鸟的坟上,接着啄碎其皮肉,然后展翅飞走了。
这整个过程,盖麦尔·泽曼看得一清二楚,觉得十分奇怪。
盖麦尔·泽曼朝那凶鸟丧命的地方望去,发现有一件闪闪放光的东西,走近一看,见那是只鸟嗉子。盖麦尔·泽曼拾起鸟嗉子,撕开一看,里面有块红宝石,正是造成他与妻子分离的那颗红宝石,不禁高兴至极,旋即晕倒在地。
片刻之后,盖麦尔·泽曼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见到那颗红宝石,盖麦尔·泽曼惊喜不已,心想:“这是个吉兆!这是个吉兆啊!这预示着我即将见到我心爱的妻子。”
盖麦尔·泽曼仔细观看一番,确认正是妻子腰带上的那颗红宝石,然后将之系在自己的胳膊上,自感喜不胜收。
盖麦尔·泽曼站起来,走回住处,等待着老园丁回来。他一直到夜幕垂空,也未见老人家回来,自己便躺在老人家的床上睡,进入了梦乡。
不知不觉东方大亮。盖麦尔·泽曼起床后就开始干活。他扛着镢头,拎着一只篮子,来到一棵刀豆树下。正为树松土时,突然镢头碰着一个铜环,他开始刨土,刨着刨着,发现铜环连着一个盖子。盖麦尔·泽曼打开盖子,发现下面有一座门。盖麦尔·泽曼推开门,见有阶梯通下去,于是顺着阶梯而下,走过一道不长的走廊,便看见一个大厅出现在眼前……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一百九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东方大亮,盖麦尔·泽曼起床后就开始干活,他扛着镢头,拎着一只篮子,来到一棵刀豆树下。正为树松土时,突然镢头碰着一个铜环,他开始刨土,刨着刨着,发现铜环连着一个盖子。盖麦尔·泽曼打开盖子,发现下面有一座门。盖麦尔·泽曼推开门,见有阶梯通下去,于是顺着阶梯而下,走过一道不长的走廊,便看见一个大厅出现在眼前。他定睛一看,原来那是赛莫德①、阿德②时代的一个古老大厅。大厅里堆满了金银。眼见金银满库,盖麦尔·泽曼心想:“苦难已经过去,幸福终于降临了!”
盖麦尔·泽曼离开大厅,回到地面,把盖子盖好,便浇树去了。一直浇树浇到夕阳西下,方见老园丁回来了。
老园丁依依不舍地告诉盖麦尔·泽曼:“孩子,你的好消息来了!你可以返回祖国了!商人们正在备船理货,三天后就有一条船开往阿卜努斯,那是第一座穆斯林城市。到了那里,再走陆路,六个月时间便可到达永亨岛,那就是舍赫曼国王统辖的天地。”
盖麦尔·泽曼听后,喜不自禁,忙上前吻了吻老园丁的手,并且说:“阿伯,你向我报喜,我也向你报个喜,你的好运气来了!”
接着,盖麦尔·泽曼把发现地下金银库的事向老人讲了一遍,老园丁高兴极了。老园丁说:“孩子,我在这果园里劳作了八十年,什么也没见过。而你到这里不到一年时间,便发现了这座宝库,真是天赐洪福呀!这是你的福气,它将把贫困赶走,帮你返回故乡,与家人欢聚。”
盖麦尔·泽曼说:“阿伯,那些金银,你我平分,一人一半。”
说罢,盖麦尔·泽曼领着老园丁走去,到那座地下古厅里去看金库。厅里共有二十瓮黄金,盖麦尔·泽曼分得十瓮,其余的十瓮归老园丁所有。
老园丁说:“孩子,这座园子里盛产雀橄榄,别的国家没有这种果子,商人们常把它运到别的国家贩卖。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可把黄金装在皮袋里,上面盖雀橄榄,然后封上口,搬上船就可以安全运到家乡去了。”
盖麦尔·泽曼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立即动手,将金银装入五十个皮袋,上面盖上雀橄榄,并把那颗红宝石也放入一个皮袋里。
装好袋子,盖麦尔·泽曼便和老园丁一起坐着闲谈起来。
盖麦尔·泽曼相信不久就能和亲人团聚,心想:“到达阿卜努斯之后,我再从那里回国。到了那里,我将打听一下我的妻子布杜尔是否已经回到自己的国家去了,或者到我父亲那里去了,或者在路上发生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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