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哈里发根本不知道莎姆丝·奈哈尔不是因病而屡次昏迷,而是因为相思、爱恋之情。我一直守在夫人身边,认定夫人的情况好转时,我又安排了几个贴身侍女轮流守护夫人,一连几天不能离开宫中,所以迟迟来不了。今天,夫人吩咐我来见你们二位,了解阿里·本·毕卡尔的情况。夫人吩咐我弄清阿里·本·毕卡尔的情况后,立即回去向她报告。”
艾卜·哈桑听罢女仆这番长长的谈话,觉得特别新鲜,对女仆说:“凭安拉起誓,阿里·本·毕卡尔的情况,我都告诉你。你回到宫中之后,向莎姆丝·奈哈尔问好,告诉她要忍耐,要她好好保密,并且还要对她说,我很体谅她的情况。不过,这是一件难事,需要仔细考虑,周到安排。”
女仆谢过艾卜·哈桑,然后告别,离开店铺,回莎姆丝·奈哈尔那里去了。
艾卜·哈桑一直在店里待到日落时分,方才锁上店门,来到阿里·本·毕卡尔的住处。
艾卜·哈桑叩过门,阿里·本·毕卡尔的仆人开了门,把客人带入客厅。主人见是好友艾卜·哈桑,不禁喜出望外,忙说:“喂,艾卜·哈桑,我好想你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我的后半生,就系在你的身上了。”
艾卜·哈桑说:“别这么说呀!假若有可能,我愿以自己的生命为你赎身。今天上午,莎姆丝·奈哈尔的贴身侍女到我店里来了一趟。她告诉我,她之所以未能脱身,原因是哈里发在莎姆丝·奈哈尔那里坐了许久。她把夫人的情况都告诉了我。”
接着,艾卜·哈桑把自己从女仆那里听到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向阿里·本·毕卡尔讲了一遍。
阿里·本·毕卡尔听罢,悲伤不己,泪流满面。他望着艾卜·哈桑,说道:“兄弟,我后半生的希望全系在你的身上了。看在安拉的面上,你帮兄弟一把,为我解一解忧愁吧!你今夜就陪陪我,睡在我这里,给我出点儿主意吧!有你在,我才不觉得太寂寞。”
艾卜·哈桑一口答应陪阿里·本·毕卡尔过夜。二人当夜灯下长谈。阿里·本·毕卡尔谈起自己如何思恋莎姆丝·奈哈尔,不禁泪流滚滚,不能自己。他边哭边吟诵道:
她用眼中剑,
保护我盔头上的花。
她借身上矛,
护佑我的忍耐甲。
她急得连声叹气,
掌印留在胸下。
执珊瑚当作笔,
借龙涎香为札;
在水晶玻璃板上,
绘出五行花。
手握利剑的人,
听我说句话:
她若还有动静,
千万不要将她的眼皮扎。
手持长矛的人,
出矛讲究刺法;
她若向你发动进攻,
你就挥矛直刺她。
阿里·本·毕卡尔吟罢诗,一声大喊,昏厥过去了。
艾卜·哈桑看到这种情况,以为阿里·本·毕卡尔的鲁合已经离开躯壳。阿里·本·毕卡尔一直昏迷到天大亮,方才苏醒,开始和艾卜·哈桑交谈。
艾卜·哈桑在阿里·本·毕卡尔那里坐到太阳升得老高,才告别他,离开那里,回自己的店铺,开张营业。
艾卜·哈桑刚刚坐在店里,那位女仆就来了。相互问好之后,女仆告诉艾卜·哈桑,说夫人的情况挺好的,并问道:“阿里·本·毕卡尔好吗?”
艾卜·哈桑说:“唉,别提啦!说来话长啊!阿里·本·毕卡尔思念夫人,日吃不下饭,夜睡不着觉,心中烦躁不安,真叫朋友们放心不下呀!”
女仆说:“我们的夫人向你问好,也向阿里·本·毕卡尔问安。夫人给他写了封信。其实,夫人的情况比阿里·本·毕卡尔的情况更糟。夫人的信就在我的手里,夫人还告诉我,要我亲手把信交给阿里·本·毕卡尔,并且嘱咐我按照阿里·本·毕卡尔的意思行事。还要带着回信见她。艾卜·哈桑,你能带我去见见阿里·本·毕卡尔,把信送给他,并让他写封回信吗?”
艾卜·哈桑说:“当然能喽!”
艾卜·哈桑随即关好店门,带着女仆向阿里·本·毕卡尔的住处走去……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一百五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女仆说:“我们的夫人向你问好,也向阿里·本·毕卡尔问安。夫人给他写了封信。其实,夫人的情况比阿里·本·毕卡尔的情况更糟。夫人的信就在我的手里,夫人还告诉我,要我亲手把信交给阿里·本·毕卡尔,并且嘱咐我按照阿里·本·毕卡尔的意思行事。还要带着回信见她。艾卜·哈桑,你能带我去见见阿里·本·毕卡尔,把信送给他,并让他写封回信吗?”
艾卜·哈桑说:“当然能喽!”
艾卜·哈桑随即关好店门,带着女仆向阿里·本·毕卡尔的住处走去。来到阿里·本·毕卡尔的家门口,艾卜·哈桑让女仆在门外暂等,自己走了进去。见艾卜·哈桑来了,阿里欣喜不已。艾卜·哈桑说:“我到你这里来,因为有个人派女仆给你带来了一封信,信中说明迟迟不来见你的原因。女仆就在门外等候,能让她进来吗?”
“让她进来吧!”阿里·本·毕卡尔说。
艾卜·哈桑示意,来者正是莎姆丝·奈哈尔的侍女。阿里·本·毕卡尔非常高兴。
女仆进了房间,问过安好。阿里问莎姆丝·奈哈尔的情况,女仆说她很好,随后掏出那封信,递给阿里·本·毕卡尔。
阿里·本·毕卡尔接过信,吻了吻,看过后递给艾卜·哈桑。艾卜·哈桑发现信上写道:
我派差使送去信,
报告我平安。
不必惦记我,
更无须多挂念。
保住青春美,
我对你的爱深入心田。
眼神伴着更星,
夜里难以合上眼。
我苦苦地忍耐,
不知要等到何年。
天命实为难抗,
不可勉强扯谈。
请你尽管放宽心,
因你离我不远。
你的影像真,
不曾离开我的眼帘。
看看你自己吧,
体瘦如同干柴;
再看看周围的情况,
请你示我以高见。
阿里·本·毕卡尔:我给你写了一封信,用的不是手指;我对你说话,用的不是舌头。用一句话说明我的情况:我有眼,日夜不眠;我有心,不离思念;仿佛我压根儿不懂得什么叫健康和欢乐;我未曾看过动人景色,我没有享受过安乐生活;好像我生来多情,生来多忧,生来善感;我这里灾病沉重,我身上恋情浓重,我心中思念重重。正如诗人所云:
心郁闷时思欢悦,
因失眠而体力竭。
忍耐力尽泪水不住淌,
神志不清似心遭劫。
你要知道,诉苦难以扑灭我的灾难之火;不过,诉苦却能表达深情的思恋和离别之苦,但愿我能借真情友爱消愁解闷。诗人说得好:
倘若爱情之中,
没有愁苦与欢乐,
互投情书之甜美,
又从何起说?
忠诚的 莎姆丝·奈哈尔
艾卜·哈桑看完信,说:“写得好哇!读了这封信,使我深深感到:其言辞令我们心情激动,其含义令我们周身兴奋。”
艾卜·哈桑把信交给女仆。女仆接过信,阿里·本·毕卡尔对她说:“向夫人转达我的问候。请告诉她,我很想念她、爱慕她;还要对她说,我对她的思念深入骨肉之中;我迫切需要有那么一个人,能把我救出这死亡海洋和无限惆怅的泥沼。”
说完,阿里·本·毕卡尔哭了起来,女仆也随着他哭了起来。女仆与阿里·本·毕卡尔告别,艾卜·哈桑陪女仆离开了那里,然后送别女仆,自己回店铺中去了。
艾卜·哈桑送走女仆,回到店铺,不禁心中郁闷,神魂不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一天一夜,他都沉浸在深思之中。
第二天一早,艾卜·哈桑便到阿里·本·毕卡尔那里去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一百五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艾卜·哈桑送走女仆,回到店铺,不禁心中郁闷,神魂不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一天一夜,他都沉浸在深思之中。
第二天一早,艾卜·哈桑到阿里·本·毕卡尔那里去了。
艾卜·哈桑来到阿里·本·毕卡尔的家中,屋里有人,等人们离去之后,方才问阿里·本·毕卡尔的情况如何,阿里·本·毕卡尔开始诉自己心底的情思。他吟诵道:
曾有多少人,
倾诉相思之情;
语言使活着的人觉奇,
意思令死者感惊。
念我心中之恋,
谁能理会其内容?
那都是我没有听说过的,
也没有见过什么与之相同。
阿里·本·毕卡尔又吟诵道:
我的情与爱,
盖斯①未曾尝过。
盖斯却着迷,
终中痴情疯魔。
我的情爱深,
没有循盖斯之行:
痴情须讲艺术,
与禽兽情不同。
艾卜·哈桑听罢,说道:“喂,阿里·本·毕卡尔兄弟,你如此痴情,我不仅没有见过,简直压根儿没听说过。钟情程度怎么会如此之深呢?怎么会因此一蹶不振呢?假若你爱上一个志同道合的人,那还幸运;可是,倘若爱上一个虚假之人,那是要倒霉的。你的事情终会暴露。”
艾卜·哈桑离开了阿里·本·毕卡尔,去见一个朋友。他对朋友说:“阿里·本·毕卡尔相信我的话,很感谢我的劝告。我还有位朋友,他对我和阿里·本·毕卡尔之间的关系了如指掌,知道我俩是好朋友;有些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曾来到我这里询问阿里·本·毕卡尔的情况,然后又问到那位女子。我告诉他,我曾把阿里·本·毕卡尔领到宫中去见她。阿里·本·毕卡尔和那位女子之间已是如胶似漆。这就是他俩之间的最近情况。我有一个想法,不妨讲给你听。”
“什么想法?”朋友问。
艾卜·哈桑说:“你知道,我的交际很广,认识许多男男女女。我真担心阿里·本·毕卡尔与那位女子之间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会使我家破人亡,人财两空。我已经想好,马上赶赴巴士拉城,在那里暂住一段时间,看看他俩的情况如何,也好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情况。阿里·本·毕卡尔和那位女子已经落入情网,情书不断,有一位女仆负责传信。那个小女仆目前还是能保密的。但是,我担心有那么一天,小女仆心中烦躁,不愿再为那一对情人奔忙,会把秘密吐露出来;一旦泄露秘密,我就会掉脑袋,至少要受到惩处,再也没有脸面见人了。”
朋友说:“你告诉了我一个重要消息,只要有点儿经验,都会感到害怕。但求安拉为你消除灾难,把你从惧怕中解救出来。你的想法很好。”
艾卜·哈桑回到家中,开始准备行囊。三天之后,一切东西各齐,启程奔巴士拉城去了。
艾卜·哈桑走后三天,一位朋友来看他,自然是见不到的。他向邻居打听,邻居们说艾卜·哈桑在三天前到巴士拉去了,因为那里有生意做,另外还有人欠他不少钱,还说艾卜·哈桑不多日子就会回来。
那位朋友一时不知该到哪里去,说道:“我真不能离开我的好友艾卜·哈桑!”
之后,这位朋友问到阿里·本·毕卡尔的住处,便径直去了阿里·本·毕卡尔那里。行至阿里·本·毕卡尔门口,仆人报告后,获许进宅。进门一看,见阿里·本·毕卡尔躺在床上。相互问候之后,客人对自己久久未来造访表示歉意,说:“兄弟,我与艾卜·哈桑交情很深,我有什么事都跟他说,我们来往密切。我在家里与一些朋友一起呆了三天,再来看他时,发现他的店门紧闭。我向邻居打听,他们说他到巴士拉城去了。在他的朋友中,我不认识比你更亲近的了。看在安拉的面上,请把艾卜·哈桑的情况给我讲一讲吧!”
阿里·本·毕卡尔一听,面色顿改,惊惶不安,说:“哦,是这样!可是,在此之前,我没听说他要远行啊!我有些累了。”
阿里·本·毕卡尔眼含泪花,吟诵道:
昔日多么快乐,
朋友们聚集一堂。
今临灾难沉重,
亲友各一方。
我哭泪水如雨注,
欢悦一扫而光。
吟罢,阿里·本·毕卡尔低下头去,沉思片刻后,抬起头来,对仆人说:“到艾卜·哈桑家去看一看,问问他在家,还是外出了;假若他们说他外出了,就问问到哪里去了。”
仆人转身离去,片刻后回来报告说:“我问他的同伴,他们告诉我说艾卜·哈桑先生到巴士拉城去了。在那里,我见一位姑娘站在他家门前。姑娘认识我,而我却不认识她。那姑娘问我:‘你是阿里·本·毕卡尔家仆吗?’我回答说:‘是的。’姑娘说:‘我带着一封信,是他最亲爱的人写给他的。’姑娘跟着我来了,现在门外等候,让她进来吗?”
阿里·本·毕卡尔急忙说:“快让她进来!”
仆人把姑娘领进房门,阿里·本·毕卡尔的那位客人发现姑娘生得花貌月容,惊叹不已。姑娘问过安好,二人密谈了一会儿。谈话期间,阿里·本·毕卡尔一再发誓,不向任何人透露所谈内容。之后,姑娘便离去了。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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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盖斯(约生于公元688年),阿拉伯著名爱情诗人。因受上同族姑娘莱伊拉,而姑娘的家人又不让她与盖斯成亲,盖斯痴情若疯,赋诗歌唱自己的纯真爱情,终以“莱伊拉的痴情人”著称于世。盖斯与莱伊拉之间的爱情也成了千古绝唱。
第一百六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姑娘进了阿里·本·毕卡尔的家,向他问过安好,二人密谈了一会儿。谈话期间,阿里·本·毕卡尔一再发誓,不向任何人透露所谈内容。之后,姑娘便离去了。
阿里·本·毕卡尔的那位朋友名叫高海尔。姑娘走后,高海尔觉得有句话应该对阿里·本·毕卡尔讲,于是开口说:“喂,阿里·本·毕卡尔,毫无疑问,哈里发宫内有要事请你去,或许你与王宫有什么关系。”
“谁告诉你的?”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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