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小伙子谈恋爱,一等就是两年时间,都能够经受得住情火的炙灼,而你仅须等上五天,怎么就急成这个样子呢?”
堂妹好言好语安慰我,给我端来饭菜,我仅吃了一口。其实我很想吃,但吃不下去。从那天起,我食水不进,夜不成寐,脸色发黄,容颜憔悴。因为在此之前,我从未经历过恋情的煎熬,这是第一次受到情火的灼烧。我瘦弱下来,堂妹也因我而变得面黄肌瘦。为了给我开心解闷,每天夜里,她都给我讲情侣之间的故事,直到将我送入梦乡。当我醒来之时,每每看见她为我守夜,腮边总是挂着泪珠。
就这样,五天的时间好容易才熬过去了。
第六天清晨,堂妹早早起来,为我烧好水,让我洗完澡,又给我穿好衣服,然后对我说:“快去找那个姑娘去吧!安拉会满足你的要求,让你如愿以偿,顺利找到意中人。”
我出了家门,径直来到那条胡同。那天是星期六,我见染匠店关着门,便在门前坐到哺礼时分,未见一个人影。我又在那里坐到红日西沉,昏礼①刻来临,仍未听到任何动静,不知不觉夜幕降临,既不见人,亦未听见任何消息,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不禁害怕起来。于是我站起身,醉汉似的离开那里,摇摇晃晃,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地走回家中。
进家门,我看见堂妹阿济泽一手抓着墙上的橛子,一手摁在自己的胸口上,边淌眼泪边吟道:
可怜的阿拉伯女子,
你究竟在想什么?
女子说亲人与花木,
全都扎根在希贾兹。
若有商队经过,
让我借他们的一丝炊烟,
托之转达我的情怀,
禁不住泪落花枝。
我的情和爱,
在世间独一无二;
怎好把这种情感,
与罪恶等量观之。
堂妹吟罢诗,回过头来望我,见我正垂泪,便擦去自己腮边的泪水,走过来,用衣袖为我拭泪,继之微笑着对我说:“堂哥,安拉有意赠礼给你,你何不在心上人那里过夜,以求得到心理上的满足呢?”
听她这样一说,我飞起一脚,踢在了她的胸口上,只见她当即倒下,前额碰到了堂柱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流淌。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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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昏礼,伊斯兰教每日五次礼拜的第四次礼拜,在太阳刚落后举行。
第一百一十二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佟丹宰相接着讲那个故事:
青年吟罢诗,打开自己的货包,把货物摊展在王子塔基·穆鲁克面前,一件一件地让王子仔细观看,王子拿出一件金丝织的衣衫,价值两千第纳尔,刚一打开,便见一块绸布从金丝衣里掉了下来,青年手疾眼快,拣起来塞在自己的大腿下面。
王子见他把那块绸布藏在自己的大腿下面,便问道:“那是一块什么东西?”
青年回答:“主公,这是块布,与殿下无关。”
“让我看一看哪!”
那青年对塔基·穆鲁克说:“主公,之所以不乐意让殿下看我的货,就是因为这块绸布,我实在不能让你看。”
“我一定要看!”
王子再三坚持要看,青年方才从大腿下取出那块绸布,随后便哭了起来。青年边哭边吟道:
请不要责备他,
斥责会使他伤心。
你的话很对,
他却完全听不进。
你赐我明月一轮,
东升照着人间凡尘。
生活有意告别我,
生活是多么清新。
我却感到不快,
决无意告别生活自身。
别离的那天,
你的情何其诚真!
难抑离别泪水,
简直似大雨倾盆。
借口之衣已破,
请允许我来缝纫。
我不得安睡,
他也睡不安稳。
岁月自有意向,
试图驱赶走贫困。
但愿时光救你我,
改变我们的穷苦命运;
赶走惆怅和忧愁,
你我同杯共饮。
青年吟罢诗,塔基·穆鲁克王子说:“我看你的情况很不正常。请告诉我,你为什么看到这块绸布便哭泣落泪呢?”
青年听王子提到绸布,深深叹了口气,说道:“看见这块罗帕,不免想到这块罗帕的主人及绣花姑娘,这里有一段奇妙曲折的故事。”
说着,青年展开罗帕,只见上面绣着两只羚羊,其中一只用金线绣成,另一只则是银线绣的,而银线绣的羚羊脖子上戴着一个用金线绣的项圈和三块黄玉石。
王子塔基·穆鲁克眼见那精美的绣工,情不自禁地赞叹道:“赞美万能的安拉,让人学会如此高超的技艺!”
王子很想听听青年的故事,于是说:“跟我讲讲你与绣羚羊的姑娘的故事吧!”
青年开始讲自己的婚恋故事。
主公有所不知,我父亲本是一位巨商,膝下只有我这么一个独生子。我有个堂妹,其父早年去世,她从小在我家生活,和我一起长大;我俩两小无猜,直到长大成人。
堂妹的父亲在世时,曾与我父亲商妥,待我和堂妹长大成人后,结为百年之好。
有一天,我父亲和我母亲谈起此事,我父亲对母亲说:“今年,我们就给阿齐兹和阿济泽正式订婚吧!”商妥之后,父亲便开始筹备订婚仪式的用品。尽管父母亲已做了这样的安排,而我与堂妹仍然睡在一张床上,根本没想到结婚之事,对父母的安排一无所知。
堂妹比我懂事,也比我知道的事多。
婚礼所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之后,就只待举行订婚仪式,然后结婚圆房。父亲打算把订婚礼安排在礼拜五的聚礼之后,他去通知他的商界朋友,母亲则去告诉她的妇女伙伴们和亲朋。
礼拜五那天一早,人们开始帮助我家打扫客厅,擦拭石台阶,铺上地毯,装饰四壁,然后摆放上所需要的一切家什。
聚礼完毕,宾朋们相继到来,父亲忙送去茶点糖果,招待客人们。万事齐备,就只等写婚书了。
在此之前,母亲要我去洗澡,给了我一身最漂亮的衣服。我洗完澡,穿着那套漂亮的衣服,走出澡堂。那套衣服香气四溢,我走到哪里,哪里都能闻到香味。我想到清真寺去,忽然又想起一位朋友,于是决定去找他来参加订婚仪式。当时我心想:“所有这几件事,要在聚礼结束之前完成。”
我走进一条没有走过的胡同,因洗澡出汗,那套漂亮衣服都沾在了身上,香气被汗腥气味盖过了。我见胡同口上有条石凳,拿出了绣花手帕垫上,然后坐下来休息。天太热了,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因把手帕铺在座位上,也就不能用来擦汗了。我想用袍角擦汗,正要提袍角时,不料一块白罗帕自天上飘飞而降。
那白罗帕轻柔赛过微风,看见它,比看见病人康复还要舒畅。我伸手抓住罗帕,抬头朝天空望去,但愿知道这罗帕自何处飘来,不科看见的却是个妙龄女子,就是绣这幅羚羊图的那个姑娘。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一百一十三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青年接着讲自己的婚恋经过:
我走进一条没有走过的胡同,因洗澡出汗,那套漂亮衣服都沾在了身上,香气被汗腥气味盖过了。我见胡同口上有条石凳,拿出了绣花手帕垫上,然后坐下来休息。天太热了,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因把手帕铺在座位上,也就不能用来擦汗了。我想用袍角擦汗,正要提袍角时,不料一块白罗帕自天上飘飞而降。
那白罗帕轻柔赛过微风,看见它,比看见病人康复还要舒畅。我伸手抓住罗帕,抬头朝天空望去,但愿知道这罗帕自何处飘来,不科看见的却是个妙龄女子,就是绣这幅羚羊图的那个姑娘。只见那位姑娘把头探出铜窗,正望着我。她一发现我抬着头看她,便伸出手指,放在自己的嘴上,来了个飞吻,然后把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胸前的两座乳峰当中,仅过片刻,便缩回头去,将窗子关了起来。
姑娘离去了,却给我的心里送来了一把火,使我周身发热,她的目光给我带来万千愁思,因为我没有听到她说什么,也不明白她的手势意味着什么,因此不知如何是好,如坠五里云雾之中。
我再次抬头朝窗子望去,见窗子依旧紧关着。我在那里一直等到夕阳西沉,既没听见任何声音,也未看到一个人影。
我失望了,认为看不到姑娘了,就站起身来,打开罗帕,但觉香气扑鼻,顿感精神抖擞,心情豁然开朗,如同置身天堂。随后,我将香罗帕摊在手上,不料从中掉出一片折纸。我拣起来,打开一看,发现是张香信笺,芬芳四溢,清心怡神。那香笺上写着这样几行诗:
寄书情郎哥,
诉一诉我心中愁苦。
字迹显然合书道,
笔细行距稀疏。
情哥开口问我:
为何如此用心书?
笔道细欠力量,
亦难以看清楚。
瘦弱苗条的身子,
字体也酷似我。
情侣托鸿雁,
书写也不见特殊。
我读完这几行诗,再仔细审视香罗帕,发现一角上写着这样几行诗:
腼腼腆腆却成书法家,
手执笔棍在面颊上书写两行;
新月见之急忙躲避,
轻轻摇曳羞煞柳条细长。
那香罗帕的另一个角上也有几行诗:
腼腼腆腆执风写字两行,
墨色玉石点在苹果上;
茂密花园里欢声阵阵,
醉不在脸酒中隐藏。
看过香罗帕上的诗句,我的心中燃起熊熊烈火,思恋之心更加强烈。
我拿起香罗帕和香纸笺回到家中,不知道怎样和那位姑娘联系和交往,对情场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当我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我看见堂妹正坐在家里哭。当她看见我回来时,立刻擦去眼泪,朝我走来,帮我脱下衣服,问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并且告诉我说:“家中来了许多宾客,有王公、商人,还有法官和证人也都来了。他们吃过饭,又坐了一阵子,一直等着你回来写婚书,就是不见你回来。一等再等,不见你的身影,他们失望了,便一个一个地离去了。”
堂妹又对我说:“因为你久久不回来,你父亲非常生气,立誓来年才给你我订婚。因为他为今天的事花去了很多钱。”
堂妹关切地问我:“你今天究竟有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呢?究竟原因何在呢?”
我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给她讲了一遍,还向她提起了香罗帕。堂妹拿起香纸笺和香罗帕,读了读上面的诗,禁不住泪水淌到腮边。
她吟道:
谁说初恋之事,
皆出于双方自愿?
应该说这是假话,
常常是被迫结姻缘。
被迫并不算耻辱,
真相不该遮掩。
逼婚也很完美,
这其中没有什么缺陷。
即使有时万幸,
自愿也并非美满;
因为可能藏奸计,
也许落入圈套中间;
任人随意指东西,
心灵方才得安。
她接着吟道:
你若愿意,
不妨直述苦闷;
或谈恩情与仇恨,
忧与喜一同入心。
彼此水火不容,
或许有益或许招损。
她又吟道:
陪伴着他如同过节,
甜蜜的口常开。
但闻芳香四溢,
污气皆得以除排。
卑劣下贱之心,
决不容许存在。
堂妹吟罢诗,问我:“那位姑娘对你说了些什么?对你又有什么表示呢?”
我告诉堂妹:“那姑娘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指头放在嘴上,然后又把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胸前,指了指地,就把头缩了回去,随即关上了窗子。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见她;而她,则把我的心带去了。我在那里一直坐到红日西沉,等待她再次探出头来,但她没再露面。我感到失望,便离开了那个地方。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这使我感到苦闷,我希望你能帮我一把。”
堂妹抬起头来,说:“堂哥,假若你要我的眼珠,我会剜出来送给你。你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帮助你。她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一定帮助她。她爱上了你,同时你也爱上了她。”
我问堂妹:“她的手势作何解释呢?”
堂妹说:“她把手指放在嘴上,意思是说你在她的躯体中居于灵魂的地位,希望和你交往。香罗帕则是情侣之间互相致意的标志。香纸笺的意思是说她深深爱上了你,而她把两个手指并在起贴在前胸,则是说要你两天之后到她那里去,以便借你的容貌消除疲劳。堂哥呀,她爱上了你,她信得过你。这就是我对她的手势的分析和解释。假若我能够出面,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俩聚在一起。我会用我的袍角为你们打掩护。”
我听堂妹这样一说,连声感谢她。我心想:“我忍耐两天!”
我在家里坐了两天,不出不进,不吃不喝,头靠在堂妹的怀里,而她则不住地安慰我,为我开心解闷。堂妹对我说:“你要振作精神,鼓足勇气,穿好衣服,放心大胆地按时赴约。”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一百一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青年对塔基·穆鲁克王子讲自己的婚恋故事:
我约会那位姑娘未果而归,一进家门,看见堂妹阿济泽一手抓着墙上的橛子,一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边淌眼泪边吟诵了一首诗。
堂妹吟罢诗,回过头来望我,见我正垂泪,便擦去自己腮边的泪水,走过来,用衣袖为我拭泪,继之微笑着对我说:“堂哥,安拉有意赠礼给你,你何不在心上人那里过夜,以求得到心理上的满足呢?”
我听她问我何不在心上人那里过夜,十分生气,当即飞起一脚,踢在了她的胸口上,只见她当即倒下,前额碰到了堂柱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流淌。但她一句话没说,迅速站了起来,烧了些纸灰,敷在伤口上,然后取了块布,将伤口包扎起来,随后擦去滴在地毯上的血迹,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过了一会儿,堂妹走到我跟前,微笑着用温柔的语调对我说:“堂哥,凭安拉起誓,我刚才说的话不是拿你开心,也无意讥笑那位姑娘。刚才我还觉得头疼,现在却感到轻松多了。请告诉我,今天的情况怎样?”
我便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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